甜心小狗(20)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瞿白逃避似地遮住目光,躲在桌下的手却不敢再去抓闻赭的衣角,只是徒劳地掐着掌心,感受到掌心里溢出黏腻潮湿的冷汗。
“我……”
“快点。”
闻赭忽然出声,指尖敲敲桌面,厚重的丝绒桌布吸去声音,声调几不可闻:“凡卿,到你了。”
姜凡卿手肘撑着桌子,左右看看:“这把你俩还赌什么?”
闻赭目视前方,没有什么表情,另一只手却掩在桌下,如同狩猎的野兽,看也不看便精准地扣住瞿白的手腕,强迫他松开手。
掌心被指甲扣出深红的掐痕,瞿白仿佛才感觉到痛,不自在地垂下手臂。
闻赭道:“谁赢了我把闻家庄园送给他。”
“我去,好一个败家子。”裴越阳喝一声:“小闻,你这么自信不会已经胡了吧?”
姜凡卿打开手机录音:“裴越阳,你说你也压上裴家老宅。”
裴越阳问他:“我看起来像傻/逼吗?”
他摩挲着下巴,桃花眼倏然一弯:“这样吧,本人唯一拥有能跟闻家庄园相媲美的就是本人香吻一枚。”
忽略纷纷响起的嘘声,他有点兴奋地噘起嘴唇:“谁要,谁要?”
姜凡卿避瘟神一样避开他,周围人哈哈大笑,不远处的游戏机又开始爆发出激烈的声效,一声大过一声的音浪涌进耳朵,那些复杂的视线从自己身上收走,瞿白绷紧的神经放松一些,但低落的心情仍旧没有恢复。
他开始后悔,觉得今天不应该来找闻赭,他想回去。
哗啦一声。闻赭推倒手边一列麻将,拿下最后一局。
裴越阳夸张地叹口气,遗憾道:“可惜了。”
姜凡卿:“不好意思,没有人觉得可惜。”
裴越阳才不理他,忽然往右一歪身体,伸长胳膊搭在瞿白身上:“小白啊,虽然你没有参与,但是哥哥的香吻可以免费给你,你要不要?”
“啊?”瞿白吃惊地捂住嘴巴,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结巴道:“那,那那还是不了吧,越阳哥。”
“哎呦哈哈——”裴越阳腾出手勾下他的鼻子,“怎么这么可爱呀,小白宝宝,我决定收养你了,我养你小,你养我老,爹地会对你好的,怎么样?”
这人思维过于跳跃,身份变换的始料不及,瞿白不敢轻易开口,支吾着被他揉脸。
沙发边的男生们已经关掉游戏站了起来,听见他贫气的话,不知谁笑道:“行不行啊裴哥,那你岂不是要娶他妈当媳妇儿了。”
“有点惨了吧哈哈哈。”
这话钻进耳朵,瞿白猛地怔住,一股极度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涌起,他几乎脱口而出:“你们不要这样说。”
这太不舒服了,他搞不懂这是为什么,这些人并没有侮辱林小曼……甚至某种程度上说的是真话,但就是让他非常非常的难受。
他像是在梦中倏然惊醒,从这貌似欢快的气氛中抽身出去,环视那一双双陌生的眼睛,只感觉心头阵阵发冷,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他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这些人,他不应该跟他们混在一起。
调笑的两个人满不在乎,笑道:“怎么了,我们说的有问题?”
瞿白蹭地一下站起来,话语先大脑一步说出:“有问题,你们不要说我妈妈!”
两人轻轻笑了声,没再反驳,眼睛里的轻视却不加掩饰地泄露出来,瞿白浑身发抖,他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第一次知道原来有的人不说难听的话也能让人难受。
“诶诶诶,说什么呢。”裴越阳重新搭上瞿白的肩膀,嘴角还挂着笑,神色却少见地冷了下来:“我们曼姨怎么了,只要她同意,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入赘。”
两人神色一变,对视一眼,尴尬地笑笑:“开个玩笑,你叫什么来着,小白弟弟,不好意思啊,别介意。”
“对对,我们没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身后有人给他俩打哈哈:“正好,中午你们俩请客吧,给人家赔罪。”
他们的道歉并没有让瞿白更好受,他攥紧拳头,能感觉到自己泪腺在往上分泌泪水,如果这个时候哭出来……那真的是太丢人了。
他吸一口气,稳住声音:“我不去。”
脑袋上突然扣来一个墨镜,瞿白下意识闭眼,再睁眼面前就仿佛叠上层质感极好的滤镜,上半张脸都隐在墨镜下。
他睫毛微颤,立刻放任眼眶变红。
身后闻赭收回手,他没说话,只掀起眼皮瞭了裴越阳一眼。
裴越阳心领神会,笑嘻嘻地招呼着一屋子的人:“走了走了,下去开车。”
众人鱼贯而出,房间内恢复安静,闻赭转过身来,看见滴滴泪珠从墨镜下流出,沿着脸颊上纤细的泪痕滚落。
小水珠比不上钻石,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闻赭虽然并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流泪,但哭得这样安静无声,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瞿白吸吸鼻子,说不清心里团积的情绪是愤怒还是伤心,他像被狠狠伤害的小兽,毫无办法地看着暴露在空中的狰狞伤口,然后就像被闻赭忽视时对林小曼发脾气一样,他也把这委屈归罪到今天的行为上来。
他就不应该上来。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贴着闻赭的手臂,抽噎道:“我以后再也不要来找你了。”
第15章
两个人距离太近,闻赭能透过茶黑色的镜片看见他的眼睛,哀哀地盯着自己,眼角丧气地垂着,长睫眨动一下便滚落一滴泪珠,好像闻赭是这个世界上最坏最无情的人,害得他这样伤心。
瞿白怏怏地道:“我想回去找我妈妈。”
闻赭说:“没人拦着你。”
瞿白把墨镜摘下来,生怕他看不见似地将红肿的眼睛贴近,脸颊也被裴越阳揉得泛红,快要跟脖子上的粉钻一个颜色。
他嘴上说着要走也不动地方,额头擦过闻赭的肩膀,不知道嘟囔句什么,又狠狠吸一下鼻子。
闻赭微微蹙眉,抽了一张湿巾,嫌弃道:“擦一下。”
湿巾近在眼前,瞿白下意识地凑上去,借着他的手来回蹭弄,柔软的纸巾蹭过脸颊,搞得长睫凌乱,唇瓣樱红,发丝也垂下几缕搭在额头。
闻赭没有收回手,只略略垂下眼皮,虽然瞿白心智未知,行为举止也非常幼稚,但年龄实打实长过十六,个子也不算太矮,身边年岁相仿的男生,任谁摆出这副哭哭啼啼的小家子气做派,也不是很上得了台面。
——但瞿白生得实在漂亮,也幸亏他这样漂亮,闻赭才忍耐着没有把他丢出去。
“我还是要等等再走。”瞿白走上前,扭着身子掏两下,裴越阳刚刚手欠地把手表和车钥匙塞进他的卫衣帽子,那两样东西都不轻,坠得他很难受:“这个还给你。”
闻赭道:“你赢了就是你的。”
瞿白并不理解这两样东西的价值,随意地搁在旁边,他又去抽了张纸,上上下下把脸擦干净,从湿巾中抬起头来,一想起这件事情就委屈得不行:“我还想问……你到底为什么不理我呀,我又惹你生气了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瞿白肯定会很谨慎地不再重复这句让他尴尬的话,奈何心底实在是委屈,很想扯着态度忽冷忽热的闻赭叫他给自己一个说法,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闻赭的嗓音一如即往的冷淡:“理你做什么?”
瞿白的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那天在医院我们不是说好了,少爷,我要跟着你伺候你的。”
闻赭道:“谁跟你说好,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跟着我了?”
瞿白完全呆住了,以他的记性,能记着这件事发生在哪天就不错了,他皱起眉头,顿时也顾不得什么说法,绞尽脑汁地开始回想那天的对白。
闻赭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借着餐边柜的反光扫一眼身后人,心道,你还好意思说,你上来这半天除了稀里糊涂赢走我一辆车,站在对家身边当幸运星,又哭又闹地叫人擦眼泪,还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