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9)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闻赭没再犹豫,关闭了画面。
早晨七八点钟,床上传来此起彼伏地喊叫。
“我靠,别踩。”
“别往我脸上放。”
“屁股挪开。”
闻小花一改半死不拉活的状态,兴致勃勃地跳上了床,踩过闻赭,又闻闻姜凡卿,人来疯似的在床上打转,一屁股坐在裴越阳脸上。
“老天啊,不是洗过澡了吗。”裴越阳捂着鼻子站起来,和只穿着内裤的姜凡卿灰溜溜地跑到浴室洗漱。
闻赭捂着脑袋直起身,跟小花的父女之情断的非常快,指指它,再指指门口,冷漠道:“出去。”
小花嬉皮笑脸地看着他,粉色的鼻头像个草莓果冻,咧开嘴笑了。
闻赭:“……”
闻赭面色不善地下床。
裴越阳和姜凡卿洗漱完毕,问他:“我俩下午去骑马,你一起?”
闻赭说:“不去,补觉。”
三人分道扬镳,闻赭拎着小花出门,饲养员一早等在走廊,解释道:“它今天不肯跟我出去。”
闻赭垂头,对上小花湿漉漉的小狗眼,冷漠逐渐溶解,眼神流出一点柔和,接过项圈,道:“我去遛吧。”
遛完狗回来,闻赭一觉睡到中午,被饿醒的感觉不好受,他神情微冷,一脸阴郁,起身洗漱下楼,楼下却有些不同寻常。
“小李,你还没回来吗,尽量快一些。”
很少听见管家这样急切的声音,闻赭脚步一转,走过去。
管家又重复两遍快一些才挂断电话,见到他一怔,道:“少爷,您醒了。”
“午餐已经备好,您过去用餐吧。”
闻赭却没动,问他:“怎么了。”
管家忧愁地叹口气,“瞿白那小孩发烧了,温度降不下去。”
“发烧?”
“是呀,我一早晨没看见人,到卧室一看,霍,滚烫!”
管家忧心忡忡:“小曼她们几个去了老宅帮忙,打电话也不接,我就给喂了个退烧药,谁知到现在越烧越厉害。”
管家刚才的电话是打给司机的,闻赭两个司机,一个送裴越阳和姜凡卿去郊区马场还没回来,一个去拿闻老夫人给闻赭的东西,也没回来。
“这可怎么办,不行只能我开车了。”管家年事已高,很多年没开车上路,担心本来没什么大事,坐上他的车又要出大事。
“我去吧。”闻赭突然开口,淡淡道:“带他出来。”
管家一愣,立刻反应过来,忙道:“行,行,我这就去抱他出来。”
闻赭乘电梯到地下车库,他跟裴越阳几人早就会开车,一到十八岁便考了驾照,踩下油门,跑车轰鸣着冲上地面,他拨了个号码,等讲完电话,管家正好扶着个瘦条条的身影出来。
瞿白穿着睡衣,肤色在阳光下白得发光,一头乌黑茂密的发丝睡得乱糟糟的,只眼睛又红又肿,微微阖着眼皮,已经烧得不清醒了。
管家抱着他上了后座,摆出一个尽量舒坦的姿势,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
“妈妈,头疼,好疼啊……”瞿白烧得昏昏沉沉,捂着脑袋,使劲想要把自己蜷缩起来。
管家心疼得要命,一只手轻拍后背,对闻赭解释:“小曼说,小白小时候其实挺聪明的,但他那个爹不是东西,夫妻吵架,小曼回了几天娘家,嘿,他爹喝多了拿小孩撒气,说要给小曼个教训,把孩子从二楼那么高的地方给推下去了。”
管家将瞿白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捋到耳后,说:“脑袋着地,摔的颅脑出血,前些年小曼领着到处看医生,又治疗又做康复的,现在恢复的差不多,可不能再出事了。”
闻赭的眉头蹙起来,脚下猛踩油门,轰地一声,管家的尾调还在原地,跑车已经消失在了庄园里。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闻赭停在医院门口,早就收到通知的医护人员已经就位,立刻将瞿白抬上担架推了进去。
管家颤颤地下了车,双眼发直,感觉魂儿还在后面飘,幽幽地抓住闻赭的衣袖,道:“少爷啊,一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闻赭勾着车钥匙,道:“回去开慢点。”
医院是闻氏旗下的私立医院,不需要二人为挂号缴费奔波,大厅没有公立医院的嘈杂,来往的医护人员说话都柔声细语,生怕惊扰到患者。
闻赭走出大厅,青柠消毒水的味道涌进鼻子,他忽然停住脚步,盯着眼前雪白长廊,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管家安顿好瞿白,道:“少爷,您先回吧,我跟您告个假,今天在医院守着他点。”
闻赭面无表情,没说话,也没走。
-
瞿白从高热中惊醒,一睁眼看到白茫茫的天花板,往左转头,看见淡蓝色的壁纸和窗外苍翠的青柏,往右转头……
“哈喽啊,又见面啦。”
裴越阳桃花眼映着笑意,撑着脸看他:“你感觉怎么样?”
瞿白:……??!!
瞿白一脸惊恐,闻赭这就把他送走了,他两眼一翻就要晕倒,颤抖地道:“不太好。”
“别乱动,一会儿血回流了。”裴越阳按住他的手腕。
瞿白这才感受到手背上冰凉的触感,眨了下眼睛,看见床头的输液杆,心里松了口气,他虚弱地抬起一点头:“谢谢你,我怎么在医院?”
“你生病了呗,小可怜儿。”
生病住院对瞿白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抿了下干涩的唇瓣,想喝水,又不好意思麻烦别人,问道:“你知道我妈妈去哪里了吗?”
裴越阳想起刚才瞿白昏迷的时候一直扯着闻赭袖子叫妈妈,眼珠一转,道:“你妈去问医生你怎样了……”
身后传来开门声,裴越阳道:“你妈回来了。”
“妈妈……”
闻赭长腿顶开门,左手上拿着一兜药,右手端着一杯热水。
瞿白:“……”
裴越阳挑眉:“孩儿他妈,孩子找你呢。”
闻赭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没让瞿白听见,他走过来坐进床边沙发,把药一粒粒地从铝箔纸中拿出来,道:“先喝水。”
瞿白受宠若惊地捧过水杯,温度正好,他小口抿着,看着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他旁边,很不自在地垂眼。
闻赭突然开口:“管家去餐厅打饭,你吃完饭吃药。”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妈电话打不通。”
“哦,哦,这样。”瞿白偷偷看他一眼,闻赭的语气意外的正常,没有包含嘲讽、冷漠、怒火、不耐,讽刺等种种情绪,十分罕见。
闻赭抬头看了眼裴越阳。
“咳。”裴越阳收到眼神,咳了一声,但瞿白仍旧歪着头,小媳妇儿似地盯着闻赭瞧。
“咳咳。”
瞿白还没转头。
“咳咳咳咳咳咳!”
他咳的声太大,差点破音,被闻赭一个眼刀刺到脸上。
瞿白被吓一跳,终于回头,犹豫着关心:“你怎么了?”
“我很好。”裴越阳咽了口唾沫,坐直身体,正色道:“对不起啊弟弟,昨晚害你摔池子里,让你生病发烧。”
“啊——?”
瞿白没想到他是专门来道歉的,目光呆呆地看着人,不知道怎么回应,又下意识地转向闻赭。
“说有关系。”
高烧的大脑反应很慢,瞿白慢吞吞地跟着学:“……有关系。”
裴越阳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抹抹不存在的眼泪,瞿白反应过来,忙道:“少爷,其实没有关系的。”
“那就好。”裴越阳的正经只维持了一句话的时间,亲热地抓住瞿白的手:“你可别这样叫我,我不是闻赭那种俗人,我叫裴越阳,你叫我越阳哥就行。”
瞿白又把目光转向闻赭。
“诶诶诶,你怎么老看他?”裴越阳把瞿白的脸扳回来,对准自己,大方道:“哥哥给你道歉,说吧,高达,游戏机,球鞋,外设……想要什么,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