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心小狗(81)
作者:桃花倚水
时间:2026-04-20 11:49
标签:酸甜
“最快多久能清理完成?”
“不知道就去问,你出来度假的,全部下车去抬!”
狭窄的山道间,数辆警车在前,身后跟着四五辆高大的越野。
烟蒂在手心搓成碎末,石头哥满腹焦躁,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就连副驾驶的阮软也屏住呼吸,一点动静不敢发出。
淅淅沥沥的小雨从空中飘下,却不见一点清凉,手机忽然响起专门设置的特殊铃声。
石头哥眼睛一亮,可看清的刹那,全身的血都好似被泼进冰雪,寒意蔓延向四肢百骸。
他却不敢拖延,手指迅速地点过接听键。
“闻赭在哪?”
闻善慈的声调很慢,却透着难以想象的威严。
“他不去医院复查,跑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最后一句近乎冷厉:“石磊,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
“ 妈的。”三奎举着一把老式土猎枪,身旁是那个一直不离身的黑色长包。
“来找那个女人的?”他单手持枪,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示意门口两人举起双手,跪到地上。
瞿白轻声道:“我挡着,你快走……”
“走个屁。”三奎捡起那根沾血的铁架,将枪丢给柱子,示意他指着两人。
火药装填需要时间,闻赭全身肌肉绷紧,腰部发力,猛地扑了过去,三奎却似早有准备,高高地挥过铁架,用力砸在他背上。
“少爷!”
瞿白从地上跃起,要到闻赭身边,身后却蓦然伸来一只手,钢爪一般的手指掐住脖颈,用力捏紧。
没用几秒,三奎将失去意识的少年随意地甩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双目猩红,眼中一点惧意也无的闻赭,轻蔑一笑,举起铁架。
下一秒,用力地砸在他的后脑。
第59章 一场噩梦
他闻到刺鼻的,血腥的味道。
又是这个梦,昏沉的意识拼命想要逃离,却仍旧被黑暗裹挟着卷进深渊。
“滴答——滴答——”
是什么东西在响?
好痛,好痛,快站起来,快点,要接电话。
他竭力睁大眼睛,撑起身体跳下床,不知绊到什么,踉跄着撞在床脚,撕裂一般的痛楚啃噬着大脑,甚至无法辨别到底是哪个地方在痛。
这是哪里?为什么这么暗?为什么没人开灯?
身上撞到很多东西,到处是碎裂的声响,冷汗如瀑流下,他跌跌撞撞地向外摸索,人呢?人呢!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耳畔的嘈杂由小变大,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被人紧紧地拥进怀中。
几日奔波没有洗澡,那味道并不好闻,声调更是哑得不成样子,像吊着秤砣,带着胡茬的脸贴上他的额头。
“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
门外,更多更急的脚步声响起,呼唤着向这里涌来。
将人逼疯的安静又变成了混乱的争论,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别害怕,小赭,手术很成功,你很快就能看见,我跟你保证,会跟之前一样。”
看见?看见什么,原来灯是开着的。
太痛了。
脑袋像是被人用长钢针穿起,他想要干呕,想要把头皮扯下,将作祟的那块挖出,想要……一双干燥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液体推进身体,那声音遥远地像从天际传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都会好的……小赭,爸爸一直陪着你。”
痛楚渐渐从身体剥离,他安静下来,意识旋转着,再次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
他听见一声苍老的,低低的叹息。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都是我应该做的……爸,对不起,我没照顾好欣虹。”
这个名字变成火炭落进老人的喉咙,一路滚过心肝胆肺,烧得人痛不欲生,那嗓音再也掩饰不住颤抖,几次张口,最终变成一句:“太冲动了……”
“是我的错……”
“别说了,”布料摩擦,拐杖敲击过地面,“你最近不要去公司,留在这儿照顾小赭,这件事我一定会调查清楚。”
门锁咔哒一声扣上,房间重回安静,只余仪器无声运转,过了一会儿,沾水的棉签点到他干燥的唇上,伴随着低沉压抑的痛苦。
“小赭,你要快点好起来,爸爸只有你了。”
什么?
哦,他想起来了,妈妈已经……
这样的话,他也只有爸爸了。
……
“这两天能看到的东西是不是更多了?”
听见询问,他无声点头,白茫茫的视野中出现几个明显的色块,那道瘦长模糊的人影露出一点笑意,温热的瓷勺贴到唇边:“再吃一点。”
“我自己可以。”
“你这孩子,”脑袋被很轻地揉了揉,“等你好了,有的是时间自己吃,来——”
他不太适应这样的亲密,但被熨帖照顾的感觉并不算很差,也许,他可以试着习惯。
“怪我们之前工作忙,没时间陪你。”嘴唇沾上一点汤汁,柔软的纸巾贴着轻轻擦过,声音比动作还温和几分,有几分欲言又止。
又是这样,他索性直接说:“爸,怎么了?”
那声音很犹豫,再次启唇,终于说出口:“小赭,你姥爷担心刺激你,不敢问,但爸爸还是想知道,那天晚上……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他摇了摇头。
“小赭,妈妈她……我知道她之前对你是有一些严格,但那是为了你好,她希望你变得优秀,她其实很爱你,你不要怪她。”
他怪她吗?
他神情有片刻的茫然,正在修复、愈合的大脑似乎被什么击中,伴随着一阵混乱的震荡,他竟没有找到可以对应的片段。
他变得沉默,对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现在说这个不太合适,连忙转移话题:“小赭,明天我要和你姥爷一起出差,这几天就让伊万伯伯来照顾你,好吗?”
“等我回来,就暂时不工作了,留在家里陪你。”
“要去多久?”
“听你姥爷的。”
“……那我叫姥爷不让你去。”
身前人微微一愣,胸腔震颤,发出无奈的笑声:“是我以前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没有插着留置针的手被人抬起,勾住小指:“我保证,很快回来,好吗?”
尽管有些失望,但他还是习惯了这两人总是匆匆忙忙地从他身边离开,他松开捏紧的手,慢慢地道:“好吧。”
……
外面又下了雨。
最角落有一盏小灯,很暗,不会刺到他的眼睛,屋中一切不必要的杂物也都被清理干净,他缓缓地推开门走到外面。
私人医院的最顶层只有他一位患者,除了保镖以及少数医护,这里不允许任何人上来,隐私性绝佳。
“小少爷,您去哪?”门口一侧的保镖立即将走廊的灯光调暗,弯腰询问。
“随便走走。”他发现自己已经能看清眼前人的脸,像一个普通的近视患者,忍不住尾调微扬,只表情还是很严肃,“不用跟着,我不下楼。”
他慢慢地绕了一圈,左闪右躲地避开很多障碍,车祸带来的大部分伤口都已经痊愈,他变得健康,不会再疼痛,一颗心要轻快地浮起,但不知为何,就像人无法从水中跃上陆地,他总觉得缺少一点什么,步伐渐渐变得迟缓。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对,要接电话!
待在黑暗里太久,他的听力变得异常的敏锐,顺着极细微的铃声,走下楼梯,经过某个没有关紧的房间,被熟悉的声音绊住脚步。
“……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我担心你啊,给你打电话又不接,闻善慈到底把你和修禾带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