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乱文CP怎么盯上我了(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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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房的空座比较少,加上今天校园供暖方面出了问题正在抢修。
宋澜玉刚在外面坐下还不到三分钟,就接到了赵之禾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车里开着暖气等,自己一会下去找他。
在周围似有若无飘过来的目光中,宋澜玉在那截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会,便将手机收了回去,起身下了楼。
可能是因为要锻炼的关系,赵之禾今天穿的衣服不是特别厚。
宋澜玉坐在驾驶位上,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就见那道只穿着兜帽卫衣,搭着运动鞋运动裤的人朝他走了过来。
似是因为外面风有些大的缘故,赵之禾特意将帽子戴了起来,那件白色卫衣外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马甲,勉强起了保暖的作用。
宋澜玉看着他就这么插着口袋,挎着个运动包走了过来,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要去参加一群公子哥聚会,倒像是要去哪个大排档和朋友撸串喝啤酒。
那一身上下都带着赵之禾自己的特色,从头到脚见不到一点宋澜玉的影子,而两人不见面也只是过去了短短几天。
赵之禾是个很神奇的人。
无论是从前的宋澜玉,还是现在的易铮,他们都能在他的身上,看到来自讨厌的那个人的印记。
可是宋澜玉却发现,只要赵之禾稍微远离他们一小段时间,甚至都用不了一周,他身上属于别人的气息就会被扫个一干二净。
不管是抱着狗撒尿占地盘意图的易铮,还是自己,赵之禾都能将那股来自别人身上的色彩抹个干干净净。
好像这个人总是安静地站在岸边,没什么表情地瞧着海里的喧嚣起伏。
他看着离岸很近,但是宋澜玉却渐渐发现,让赵之禾去踩进那片海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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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车的门在这时被人拉开了,站在门前的人似是因为瞧见原本司机的位置变成了宋澜玉,有些诧异。
但那点诧异也就仅持续了几秒钟,后门就被关上了,宋澜玉就见青年哈着气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他弯腰搓着手的时候,似乎察觉到了宋澜玉在看他,便抬眼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被冬日棱棱的冷气洗得很亮,像是结了霜花似的泛着光。
赵之禾歪头看了他一眼,对着他长久的沉默打了声招呼。
宋澜玉甚至透过那张被冻得微红的侧脸,看见了他别在左耳垂上那颗小巧的银质耳钉。
仿佛将这个人身上的亮都折在了他的身上,却是刺得宋澜玉觉得浑身发冷。
“你没开暖气吗,澜玉?外头还怪冷的。”
赵之禾朝他露出了个很灿烂的笑,那是朋友之间的熟稔。
话音落下的瞬间,宋澜玉的怀里就多了一条坚果的谷物棒,他听赵之禾问他。
“我刚见你就想说了,你最近是不是又低血糖了,嘴有点太白了吧。”
...
宋澜玉缓缓地用僵冷的手指,拾起那只掉落在自己怀里的谷物棒,刚要开口,就听赵之禾继续带着好气说道。
“对了,易铮刚给我打电话来着,说是...”
自那个名字从旁边人的嘴里出现开始,这人的声音就在宋澜玉的耳边变得模糊了起来。
在室内带着些许欢脱的声音中,宋澜玉打开暖气的同时,剥开了那支谷物棒——
咬了一口。
坐在旁边的人听他不出声,就停下了自己的动静,迟疑地问他。
“你还行吗..?不然先去医务部挂支葡萄糖?”
“小毛病而已..走吧。”
宋澜玉将没吃完的谷物棒轻轻放回了口袋里,抬头的时候,便又挂起了那副温和从容的笑。
他想...
站在岸边的人,其实根本不在乎那片他根本不会踏入的海是如何喧嚣,从头到尾——
只不过是那片海一厢情愿的潮起潮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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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之禾一路上都担心宋澜玉会半途犯低血糖晕过去,提出了好几次要不要自己来开,但都被宋澜玉拒绝了。
他很奇怪为什么宋澜玉那个像长在他身上一样的司机不见了,但见着宋澜玉依旧稀松平常地和自己聊着天,时不时也会主动提几句易铮的样子。
赵之禾渐渐也就放下了心,和宋澜玉聊了起来。
宋澜玉的声音很轻,车里的暖气开得足。
烦了两天的赵之禾难得轻松了一些,和他偶尔还能开几句笑话,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就到了定好的餐厅。
服务生恭敬地接过宋澜玉递过去的钥匙,便有工作人员笑着迎了上来,弯着腰将他们往富丽堂皇的大厅领。
赵之禾见惯了这群有钱人喜欢的风格,菜是不一定好吃的,但价格和逼格是一定要上去的。
几个人七拐八绕地穿过完全可以当美术馆艺术走廊的廊厅,停在了一扇雕着宗教画的实木门前,侍者就微笑着推开了那扇门。
屋内是个很大的包厢,落地的窗帘旁隔着一座烤火的壁炉,配着周围摆放的完全反季的瓜果时蔬,倒是有几分古典的意趣,和吊顶上那副铺满整座空间的宗教画说不出来的搭。
但如果说唯一格格不入的,可能就是坐在中央圆桌旁的一群人。
长相倒都是个顶个的好,就是嘴上彼此调侃的那些八卦,听着都不像是什么正经话。
赵之禾刚打开门,就听见了好几个颇为粗俗的字眼,配上那几身昂贵的定制牌子,活脱脱一副衣冠禽兽样。
门一打开,里面的欢笑声便像是被按下了短暂的暂停键。
坐在最中间,被众人围在一起的那道石塑似的影子也在此时动了动,从手机屏幕上缓缓抬起了那双淡色的眼睛。
厚重的实木门在吱呀轻响后,空气便又继续流动了起来。
赵之禾的视线刚从易铮的身上收回来,就见左边一个脸熟的人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朝他们迎了过来。
“来好晚!我们菜单都差点要撤下去了,你俩快来看看要吃点什么,他家招牌菜我已经点了一遍,看要加什么。”
赵之禾觑了一圈,倒是没看见曲澈的影子。
他想了想,刚要随手扯开就近的椅子坐下,就见方才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易铮,将旁边空着的那个位子往外带了把,抬眼和他对了个正着。
赵之禾看了眼刚要跟着自己一起坐下的宋澜玉,拽了下宋澜玉的袖子。
在对方低头朝他看来询问的一眼时,赵之禾顺手给他指了指易铮的方向。
“他叫你来着。”
...
不知道是不是赵之禾的错觉,他觉得宋澜玉的椅子和易铮之间好像能过车。
而自从宋澜玉过去之后,易铮望着他的眼神似乎就更冷了些。
赵之禾朝他看回去,但易铮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捧着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宋澜玉像是瞧见了他的茶杯空了,便在和周围人的谈话中,抽着空笑着给他添满了,包厢里顿时就响起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打趣着说他俩关系好。
坐在赵之禾旁边的是个剃着寸头的男生,家里是周家那边的派系。
因着被一众“正派”思想熏陶的缘故,以前很看不上易铮和赵之禾这种私生子玩得近,和赵之禾还闹过一次口角,差点打起来。
只不过后来随着玩得时间久了,这人嘴巴上也就没那么多讨厌的话了,两人关系也还算得上不错。
“你最近做生意啊?这么忙。”
男生拿着酒杯和他杯子里的椰汁碰了下,颇有些嫌弃地“啧啧”了他几句。
但因着是易铮要的椰汁,他最终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和赵之禾聊了起来。
赵之禾坐着等菜,又看不过左边坐着的那个典型的花花公子。
便借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了起来,躲着左边人的聊天申请。
“还行吧,我迟早都得忙,钱又不能飞进我的口袋。”
说着,他也笑着和对方碰了下杯,随意地抿了口不在意地接着话。
“嗐,这有什么的,你就算不和易哥说,和我们谁随便说一声,带着你做就是了。
哪用自己忙东忙西了,不嫌累得慌。”
赵之禾没接他的话,只抬头看了一圈,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