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21)
黑色轿车沿来路驶远。裴枝和忍不住回头,一边瞥了瞥身边闭目养神的男人。真是冷血啊,他这个一面之缘且不信教的人尚且为这离别感怀,而周阎浮明明看上去与那个神父渊源很深,却一次也未回头。
一次也未。
朴拙的教堂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至一道缓坡后,彻底消失在田野下。
回程路上没人说话,奥利弗也将车开得很平稳。仍旧送到书店门口,裴枝和下车道别。站在车门边犹豫了片刻,跟周阎浮确认:“周先生,我们之间结束了是么?”
这么问好像有点暧昧……裴枝和急着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我不欠你什么了。”
周阎浮坐在车里,恢复到了那种身居高位的高深莫测中:“下一场独奏会,我会坐在第一排,亲耳听一听我送你的这把琴。”
“……”裴枝和变脸如翻书,瞬间把刚刚表演出来的忐忑惶恐收拾得一干二净,脸一挂,给了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身后,长轴黑轿缓缓启动,不等周阎浮吩咐,自动绕街区三圈。直到书店监控显示裴枝和离开后,方才停泊回去。
裴枝和回书店是为了还书。书店的雇员很稳定,一直是那几个,故而跟他这种老客是互相脸熟的。见裴枝和拿了这本书来结帐,小哥诧异地摇摇头。
裴枝和:“孤品不卖?”
收银台小哥笑笑:“你已经买过单了。”
“什么时候?你肯定搞错了。”
对于他的疑问,小哥不再开口,只是礼貌地笑着。
由于对方坚持不开单,裴枝和只好从钱夹里抽出一张纸币,塞进了前面的爱心捐款箱里。
其实他没理由买这本书,因为这是他恩师前半生的自传,由他恩师、现如今国际古典乐坛的顶级权威之一、奥地利的国宝演奏家埃夫根尼亲自著述。
埃夫根尼从维也纳爱乐首席的位子彻底退下来后,既未开独奏巡演,也没有接受任何学院的聘任,十年间仅收了四位弟子闭门授艺,裴枝和是这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唯一的非白人面孔。
书里的很多内容裴枝和都听老师讲过。讲道理,老师琴拉得前无古人,但文笔属实不太好,流水账似的写今天和谁合作,明天被谁引荐去见了谁谁谁,老外名字写起来都是一长串,没塞几个人物一页就翻过去了,看半天像看菜单。
不过,恩师杰出的古典乐成就依然让这本书十分畅销,各家书商都想拿到下半本代理权,可惜埃夫根尼突然间闭门谢客。
裴枝和从香港回来后,由于内心混乱,曾回到老师这儿寻求解答。他的冥想习惯,就是在期间养成的。按理说他重开独奏巡演,埃夫根尼绝对会现身捧场,媒体也早已摩拳擦掌,在艾丽的授意下,一篇师生传承的伟大专题报道早已写好。
可惜,埃夫根尼未现身,仅以一通电话、一个花篮表达祝贺。
网络上已有声音,说师徒不睦,不乏有好事者将之牵扯到裴枝和的私生子出身上,认为这是大师眼里容不下沙子,清理门户了。
裴枝和打过一通电话过去,是埃夫根尼的养子接的,说他最近在静养。柏林站巡演在即,裴枝和只好先顾这一头,等巡演结束再去拜访。
这次巡演踩在了夏秋音乐季的脉搏上,巴黎、米兰、柏林、莱比锡、维也纳、阿姆斯特丹,共六站。近段时间局势不稳,巴黎罢工、游行不断,更有蒙面组织在网上发布机场恐袭预警,弄得人心惶惶。
艾丽好商好量:“保险起见,这次就坐火车吧?”
她胸有成竹列出数条理由,除了避开恐袭预警外,还有:“阿伯瑞斯是个环境友好型的基金会,践行低碳的艺术家会大大加分。我没放弃让他们支持你,你装也得给我装出个环保人设。”
艾丽:“其二,你也知道你耳压敏感,每次坐飞机,至少要花一整天时间来恢复耳朵状态。坐火车就没这事儿了!”
好吧。
裴枝和“嗯”了一声。
艾丽甚是欣慰。必要时这孩子还是很好沟通的嘛……虽然从巴黎坐火车去柏林需要好几个小时,但欣赏夏末秋初的欧陆风景,也不失为一种心灵的放松……就是屁股已经开始痛起来了。
“铃铃铃——”
办公室的座机铃响。
艾丽揭下话筒夹在耳下和脖子间,两手习惯性地拿了一支笔在便签上速记:“稍等,你是说……”
她笔速慢了下来,有点口吃且脸色凝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大事不妙。
出事了?
裴枝和掀了掀眼,歪坐在黑色沙发上的身体也略抬起。
艾丽:“你是说你是亨氏私人飞机租赁公司,有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为枝和先生预订了一台私人飞机……吗?”
裴枝和:“?”
“哦哦,不是单趟,是一直到巡演结束?”艾丽眼睛瞪瞪像铜铃,但硕大的瞳孔里已经完全空白了,“哎呀其实欧洲那么小,这个乐迷也真是的,根本用不着的嘛……啊?会不会不方便坐飞机?没有!怎么会!耳压?我们枝和有自己的调节办法!哈?媒体会喷?这么多管闲事,怎么不去管莱昂纳多啊!”
裴枝和:“……”
作者有话说:
枝和(冷脸萌):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碳排放吗。
艾丽:sorry,I don't understand!
结尾cue莱昂纳多是因为小李子经常被喷坐私人飞机往返剧组和酒店以及日常度假什么的(是粉丝!今年贡献票房了!
那段祷告词是我瞎编的,剧情需要,枝和你一定要记住啊[爆哭]
第14章
“不知道坐私人飞机有什么注意事项呢?”艾丽敲着下巴未雨绸缪。
“别看我,”裴枝和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没坐过。”
他虽然出身豪门,但却是被勉强认祖归宗的私生子,夹缝里生存。他的地位从他的姓氏可见一斑:他的生母姓苏,生父姓连,那么他的裴姓从哪里来?从生父的正牌妻子而来。没错,他的父亲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赘婿。而裴枝和之所以能来到裴家,并非他生父的骨血有多重要,而是裴家主母为了恶心这对苟合男女的心血来潮而已。
试想看,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骨肉分离更亲者痛仇者快的事?而裴枝和生活在生父眼皮底下,恰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的道德有亏,好让他面对发妻时更加夹着尾巴做人。而妻子一旦被惹到了,将这私生子拎出来当众羞辱一番,又是多么畅快舒心!
裴枝和在裴家,就是这样的存在。整个香港上流社会都知道他的出生来历,因为这有助于弘扬裴家主母的大度无私。他能过得稍微那么看得过去,一是因为跟商陆结识,二是他到底有天赋,懂低头,而幸好裴家主母并非无情草木,时间一长,也就把他看顺眼了。
因而,私人飞机这种东西……裴枝和确实也没见过。
总而言之,至少他的屁股和他的琴都可以少受罪了。
艾丽忙着找官网确认时,裴枝和默默打开琴盒,指尖自琴弦抚过,然而脑中的画面却坏了——不是他对商陆的追忆,而是另一张讨人厌的面孔——
「这把琴,从此是我送你的了。」
砰的一声,裴枝和面无表情合上琴盖,深呼吸三次。
通过官网电话和一系列公开的名人合照,艾丽确认了这是一家老牌飞机租赁公司,证件齐全,是许多明星和球星的固定合作商。她再三追问是谁出资,对方三缄其口。
裴枝和心里其实有个嫌疑人选,但他绝无可能去求证。
他耐得住性子,偏偏对方似乎也笃定了要深藏不露,因此直到起飞那天,他都没能揭出幕后人。第一程到柏林,艾丽全程坐立难安,腰绷得笔直。
艾丽:“我怕飞机上绑了炸弹!”
都怪欧洲恐袭太多!
嘎嘣一声,裴枝和塞了片黑巧到嘴里,认真地思考:“是为了炸飞时体态也够好看吗?可是这不科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