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138)
马车在紫极殿前停下,萧彻睁开眼,很自然地先下了车,然后回身伸手扶了林砚一把。
殿内灯火通明,暖融如春,驱散了春夜的微寒。
李德福早已领着宫人候着,见二人进来,便上前要替林砚解下那身赤色官服。
萧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李德福立刻心领神会,带着宫人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只留下他们二人在内殿。
“朕来。”萧彻说着,便亲自上手,替林砚解开官袍的系带。
林砚装模作样:“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萧彻挑眉,手上动作却没停,指尖灵活地解开林砚腰间的金带,“朕与林卿之间,需要什么规矩?”
官袍被褪下,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萧彻又从旁边的衣架上取过一套叠放整齐的紫色常服,料子一看就极软极舒适,是林砚平日喜欢的款式。
“换上这个,松快些。”萧彻将衣服递给他。
林砚接过,触手生温,果然是上好的料子。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看着萧彻也动手解自己的龙袍,忍不住嘴上叭叭:“陛下服务挺周到啊,连更衣都包了。”
萧彻脱下那身繁重的龙袍,随手搭在屏风上,闻言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爱卿若觉得过意不去,下次换你伺候朕?”
林砚早已经不纯洁的脑子一下便从此伺候脑补到了彼伺候:“……伺候就伺候。”
最后谁伺候谁还不一定呢。
林砚手脚麻利地换好那身紫色常服,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果然比那紧绷绷的官袍舒服多了。
一抬头,却见萧彻也换上了一身同色的常服,款式与自己这件极为相似,只是纹路更显沉稳。
林砚眨眨眼,看看自己,又看看萧彻。
情侣装?
萧彻仿佛没看到林砚探究的眼神,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寻常:“紫色很衬你。”
林砚心里嘀咕,是衬我,还是衬你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刚换上情侣装,皇帝陛下还没有来得及多欣赏欣赏,就听李德福在外道:“陛下,阿古拉王子和其木格公主在求见。”
萧彻闻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有些不悦,但还是道:“宣他们去偏殿等候。”
“是。”李德福应声。
萧彻看向林砚:“他们求见想来是有正事,朕需去见见,你若不想见阿古拉,便先歇息,朕去去就回。”
林砚立刻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陛下去,我就不去了。”
他可不想再见那个一根筋想娶他的北戎王子,光是想起对方那执拗的眼神,林砚就觉得自己的胸口梗得慌。
萧彻看林砚那避之不及的模样,也没再多言,转身便去了偏殿。
林砚乐得清静,溜达到临窗的软榻上一瘫,顺手从旁边小几上摸了本闲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
他打了个哈欠,想着萧彻去见那对兄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偏殿内,阿古拉和其木格见到萧彻,恭敬地行了礼。
萧彻端坐上位,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两人,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一个作北戎使者打扮的中年男子。
“不必多礼,二位此时入宫,有何要事?”萧彻开门见山。
阿古拉和其木格对视一眼,还是其木格上前一步:“回禀陛下,我父汗派了信使来,送了些家乡的东西,还有……一封信。”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信使将信呈上。
李德福上前接过,检查了一下,才转呈给萧彻。
萧彻展开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是北戎可汗亲笔,内容无非是表达对大渝的友好,希望两国永久修好,承诺阿古拉和其木格会永远留在大渝,不再返回北戎。
同时,也委婉地提出,希望大渝皇帝能看在两国交好的份上,为他的这一双儿女赐婚,北戎会按照礼节送上丰厚的聘礼和嫁妆。
萧彻看完,面色没什么变化,将信纸放在一旁,目光看向那信使:“可汗的意思,朕已知晓。”
信使连忙躬身,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官话说道:“尊敬的大渝皇帝陛下,我们可汗是真心希望与贵国永结同好,王子殿下和公主殿下的婚事,全凭陛下做主,无论是王子娶妃,还是公主嫁人,我们北戎该有的礼数,一分都不会少。”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就是把联姻的选择权和决定权,都交到了萧彻手上。
萧彻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阿古拉和其木格:“你们二人,对自己的婚事,可有想法?”
阿古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其木格悄悄拉了一下袖子。
其木格垂下眼,恭敬地道:“回陛下,父王既已将我们的婚事托付给陛下,我们自当听从陛下的安排。”
话虽如此,但萧彻还是从他们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
作为北戎付出的代价,他们其实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萧彻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先皇叫人拿着几张贵女画像来到东宫,要他从中挑选太子妃。
那时的他是如何反应的?
直接拒绝了。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婚姻成为政治筹码,更不愿娶一个素未谋面、毫无感情的女子,让她在后宫中虚度年华。
为此,先皇勃然大怒,将他关了整整一个月的禁闭,东宫被禁军团团围住,不许他踏出半步。
那段被禁锢的日子并不好过,但他从未后悔。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萧彻抬眼,看向北戎信使:“回去告诉你们可汗,大渝愿与北戎永久修好,朕也希望阿古拉王子和其木格公主能留在大渝,至于他们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古拉和其木格略显紧张的脸:“朕不会强行指婚。”
这话一出,不仅信使愣住了,连阿古拉和其木格都惊讶地抬起头。
萧彻继续道:“朕不是媒婆,没兴趣拉郎配,若他们二人在大渝遇到了两情相悦之人,无论对方身份如何,只要品行端正,朕都愿意成全,并亲自为他们赐婚,风风光光办一场婚礼,若遇不到,留在朕这大渝京城,做个富贵闲人,保他们一生安稳无忧,亦无不可。”
北戎信使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可汗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陛下,这……”
萧彻抬手打断了他:“朕意已决,你只需将朕的话,原原本本带回给可汗即可。”
他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自有一股威严,让那信将后面的话都咽了回去,只得躬身应道:“是,外臣遵旨,定会向可汗陈情。”
阿古拉和其木格站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不用被强行安排婚姻,自然是松了口气,但大渝皇帝这番话,也彻底断绝了他们借助联姻获取更大利益或者稳固地位的可能。
萧彻没再多言,让李德福赏赐了些东西,便打发他们出宫。
处理完这桩意外插曲,萧彻回去,就见林砚已经歪在软榻上睡着了,手里的书滑落在一旁,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呼吸均匀。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想将人抱去床上睡。
刚碰到林砚,林砚就迷迷糊糊地醒了,睁开眼看见是他,含糊地问:“谈完了?什么事啊?”
萧彻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将他捞起来靠在自己身上,省得他着凉,简单地把北戎可汗想让他赐婚的事说了。
林砚听完,睡意醒了大半,啧啧两声:“北戎可汗也真是舍得,那你怎么回的?”
“朕让他们自己找,找到了朕就赐婚,找不到就老实待着。”
林砚点点头,这回答很萧彻。
他靠在萧彻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问:“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愿意娶太子妃啊?先皇给你选的,肯定是家世才貌顶尖的贵女吧?登基之后你也没有开后宫的意思,就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