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4)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工部石墩子的模样,点了点头:“不错,正是明日,休沐之日。”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精准地在林砚那濒临破碎的心口上又捅了一刀:“陛下言,寅时三刻,宫门东侧角门,自有人接引。”
寅时三刻?!
鸡都还没打鸣啊陛下!
入宫用得着这么早吗?就不能让他多睡一会儿?
林砚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嗷”一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响。
“砚儿!” 文韫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去扶他。
林砚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类似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完了。
全完了。
他的休沐日。
他的懒觉。
他晒太阳回血的宏伟计划……
全都被皇帝是一句话给一键清空了!
“夫君!”文韫心疼地抚着儿子的背,看向丈夫,温婉的眉宇间满是焦虑,“这暗卫砚儿是非做不可?”
林承稷沉默了片刻,看着趴在桌上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儿子,又看了看焦急的妻子,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说出的话却让林砚彻底断了念想:“圣意已决。”
林砚猛地从桌上抬起头,额头上红了一片,眼神空洞,表情麻木,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社畜的空壳。
他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幽幽地说:“娘,九族要紧。”
林砚听闻当今圣上御下极严,他们家可没有丹书铁券这东西。
去就去吧,皇帝也不能一直留他在宫里,等他出宫了再回家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预收《差点变成手撕兔》
白拙是一只兔子。
好消息,他成精了。
坏消息,成精了也没有任何战斗力。
成精之后白拙拥有和人类一样漫长的寿命,为了避免自己来之不易的长寿被野猪拱成短命,白拙决定,下山,去人类社会!
下山的白拙两眼一抹黑,先是因为肚子饿,用原型混进了一个养了很多兔子的地方白吃白喝,然后又跟着自己的兔子兄弟姐妹上了一辆车牌号是渝C的车。
————
秦勤朋友是做餐饮生意的,新开了一家卖手撕兔的店,给他送了肥美的大兔子来。
刚提起刀要杀兔子,兔子就剧烈挣扎,在秦勤的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孩,还没有穿裤子!
兔子变的年轻男孩眼泪巴巴地抱住秦勤的大腿:“求求你别杀我QAQ!”
秦勤:“……”他是不是应该去看精神科?
————
后来,秦勤养起了兔子,兔子叫白拙。
这只兔子每次自我介绍都让秦勤眼前一黑,因为兔子是这样介绍自己的——
“你好,我是白拙,白兔的白,笨拙的拙。”
秦勤忍无可忍,只能一次次在床上教:“以后自我介绍,要说拙荆的拙,记住了没有?”
白拙捂住屁屁:“记住了QAQ!”
第3章 这个“暗卫”,真是点得太对了。
寅时三刻,万籁俱寂,连蛐蛐都困得打哈欠。
林砚觉得自己像个被强行开机的老式电脑,每一步都带着卡顿的呻吟。
要不然还是把他放在转转上回收了吧。
把自己塞进那辆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马车里,林砚后背挺得笔直,活像根插在车厢里的标枪——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靠歪了,把好不容易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蹭乱,落个“御前失仪”的罪名,连累全家。
马车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轱辘前行,声音格外清晰,每一次颠簸都精准地砸在林砚脆弱的神经上,眼皮重若千钧,全靠“诛九族”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吊着最后一口气,支撑着他不至于当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宫门在浓重的夜色里显露出庞大而沉默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林砚刚下车,脚底板还残留着马车的震动感,一个穿着靛蓝宦官服饰的人影便幽灵般从角门阴影里飘了出来。
“林大人?”来人声音不高,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脸上堆着恰到好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恭敬笑容,“奴婢李莲顺,奉陛下口谕,在此恭候大人多时。”
李莲顺?
哦,他爹说过,这个李莲顺是太监总管李德福的干儿子,不能得罪的人。
“有劳李公公。”林砚摸出一个荷包奉上。
钱不多,但是心意要表明,这是态度问题。
李莲顺笑呵呵地接了银子:“林大人请跟奴婢来。”
跟着李莲顺穿过一道道森严的宫门,林砚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目不斜视,脚步规矩,但眼角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扫过那些巍峨的宫殿轮廓。
飞檐斗拱在熹微的晨光里显出模糊的剪影,巨大的鸱吻沉默地蹲踞在屋脊两端,长长的宫道仿佛没有尽头,两侧朱红的高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大气磅礴,很壮观,也很……费腿。
林砚麻木地想,这皇宫设计者一定没考虑过社畜的通勤问题。
不知走了多久,绕了多少弯,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抗议,终于在一座格外宏伟、殿前有着长长龙尾道的大殿前停下,殿门上悬着巨大的匾额:太仪殿。
“林大人请在此稍候,奴婢这就去通传。”李莲顺躬了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殿内。
林砚站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晨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刮得他官袍猎猎作响。
他像个被罚站的倒霉学生,眼观鼻,鼻观心,内心的小人却在疯狂计算,从宫门走到这里用了许久,通传又等了许久……
皇帝大佬,您知道休沐日的懒觉有多珍贵吗?折算成工时,这加班费您打算怎么结?
想归想,林砚却清楚,加班费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有的。
就在林砚感觉自己快要冻成一根人形冰棍,当场表演一个“御前扑街”时,李莲顺终于又飘了出来,脸上那标准笑容纹丝不动:“林大人,陛下宣召,请随奴婢来。”
林砚深吸一口带着皇家威严的冰冷空气,提着一口气,迈着仿佛灌了铅的腿,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殿内温暖如春,沉水香的气息幽幽浮动。光线不算太亮,却足够林砚看清龙椅上坐着的人。
然后,他脑子里的弹幕卡壳了零点一秒。
龙椅上那位……长得有点过于好看了吧?
不是想象中那种威严慑人、满脸写着“朕不高兴”的帝王相。
相反,萧彻的眉眼生得极其精致,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皮肤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透出一种冷玉般的质感。
他穿着玄色常服,金线绣着暗龙纹,只是随意地倚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容侵犯的沉静威仪。
美人,实打实的美人。
但“美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皇帝”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哐当”一声砸得粉碎。
再好看也是老板!是能一言定你九族生死的终极甲方!
林砚瞬间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扑通一声跪得那叫一个标准流畅,额头“咚”地一下轻轻触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沙哑:“微臣林砚,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动作标准得可以直接录入《大渝朝臣觐见礼仪规范》当示范。
“平身。”萧彻的声音响起,不高,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清冷质感,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砚谢恩起身,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姿态谦卑得像只缩进壳里的鹌鹑,内心却在疯狂腹诽。
膝盖好痛,砖好硬,皇帝大佬您这地板该铺个地毯,对打工人的膝盖友好一点。
“林卿不必拘礼。”萧彻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林砚感觉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令尊林侍郎乃国之干臣,林卿在礼部,听闻亦是勤勉有加,克己奉公,实为青年才俊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