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72)
李德福默默后退一步,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他一个老人家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场景?
林砚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影,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桃花呢?这次……没有桃花了?”
他的目光终于勉强聚焦在萧彻脸上,仔仔细细地、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忽然咧嘴傻笑了一下,含混不清地赞叹:“嘿!这个好看……比明星还……好看……”
说着,他竟直接伸出手,颤巍巍地摸向了萧彻的脸。
萧彻完全没料到他会来这一出,一时竟忘了躲闪。
微凉还带着酒气的指尖,就这么直接触上了他的眉骨。
林砚的动作很慢,很轻,带着醉鬼特有的笨拙和执拗,也不知他在摸个什么劲儿。
手指顺着萧彻的眉骨缓缓下滑,划过挺拔的鼻梁,最终停留在那双总是紧抿着、显得过于薄情的嘴唇上,轻轻按了按。
“软的。”他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结论,又傻笑起来。
萧彻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觉得那带着酒气的指尖所过之处,像是点燃了一串细小的火苗,烧得他皮肤发烫,血液奔涌。
甚至能感觉到林砚指腹上那一点点因握笔而产生的薄茧。
林砚却浑然不觉自己正在老虎嘴上拔毛,他甚至得寸进尺,手指继续向下,划过线条分明的下颌,触碰到了那微微凸起的喉结。
“会动……”他好奇地用手指按了按,感受着那一下细微的滚动。
萧彻的呼吸骤然加重,猛地抓住了林砚那只作乱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厉害:“林砚,你放肆。”
然而醉鬼根本听不懂威胁。
手腕被抓住,林砚很不满意,挣扎着想要抽出来,嘴里还在含糊地抱怨:“别动!让我摸摸……”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萧彻脸上,拧着眉头,似乎在用他那被酒精迷住的脑子努力思考着什么。
看了半晌,他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萧彻的下颌,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萧、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寝殿内。
李德福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哎哟喂!林大人啊!
陛下的名字是能直呼的吗?
萧彻的瞳孔猛地收缩,抓着林砚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
他知道?
他居然知道?在醉成这样的情况下,认出了他?
然而,没等萧彻理清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惊骇与难以言喻的悸动,林砚接下来的一句话,又令萧彻深深无语。
林砚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身份认证,心满意足地松了口气,随即又像是被巨大的委屈淹没,脑袋一歪,整个人脱力般靠进了萧彻怀里,额头抵着萧彻的胸膛,含混不清地嘟囔:“讨厌……我讨厌……上、班……”
“梦里都……不让人……睡个好觉!”
说完,林砚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脑袋在萧彻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呼吸再次变得均匀绵长——竟然又睡着了!
只留下萧彻,僵硬地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再次熟睡的臣子,胸前的衣襟被对方温热的呼吸浸湿一小片,耳边反复回荡着那几句大逆不道且惊心动魄的醉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击在萧彻心上最不设防的地方。
萧彻知道林砚说的是醉话,是糊涂账。
可那语气里的依赖、抱怨、甚至那一声连名带姓的“萧彻”,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真实。
剥去了所有君臣的外壳,只剩下最原本的林砚。
那个会在心里疯狂吐槽他,会因为他的赏赐而欢天喜地,会因为不想回家而赖在他这里,甚至……在梦里都会梦到他的林砚。
一心相许,方寸大乱。
所有的理智、克制、帝王威仪,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萧彻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胸膛传来的温热和重量。
去他的君臣之别!
萧彻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然后顺势一倒——
竟是抱着林砚,直接躺倒在了这张原本只属于林砚一人的床榻之上!
锦被深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原本睡在最里面的阿蛮被这巨大的动静彻底惊醒,“喵嗷”一声抗议,敏捷地跳到了床尾,不满地看着突然入侵地盘的两脚兽。
萧彻却根本无暇理会一只猫的不满。
他侧躺着,将林砚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柔软的发顶,鼻尖充盈着那混合了酒气、冷香和林砚自身气息的味道。
怀里的身体温暖而柔软,带着醉后的松弛,毫无保留地倚靠着他。
萧彻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惊世骇俗的醉语、那些大胆的触碰、还有怀中这实实在在的温软触感,一同牢牢刻印在心里。
去他的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他要抓住今日。
等林砚酒醒了再说。
横竖是林砚先撩拨的他。
他不过是……顺杆爬了。
如此想着,萧彻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这片刻的僭越与温暖,牢牢锁住。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爽到了我不说[狗头]
谏太宗十思疏是甄嬛传的梗[让我康康]
第55章 按照小说的发展,他们就该……
林砚是被热醒的。
不是炭火烧得太旺的那种燥热,而是被严密包裹以至于无处可逃的温热。
宿醉的钝痛还在敲打他的太阳穴,但比这更清晰的是周身萦绕的沉水香气,以及背后紧贴着温热胸膛。
林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清漪阁熟悉的青色帐幔顶。
啊,他是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
等等!
这床怎么有点挤?
林砚的睡意瞬间吓飞了,偏头一看,枕畔那墨色长发凌乱,而那头发属于——萧彻。
我滴个亲爹亲娘嘞!
林砚仔细一看,自己正被萧彻从身后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贴着萧彻的胸膛,一条手臂横亘在他腰间,将他抱了个满怀。
这里不是清漪阁吗?为什么萧彻会在这里?他们还躺在一张床上!
还是以如此亲密的姿势!
昨晚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林砚记得萧钰找他喝酒,明明是果酒,林砚还是不胜酒力,很快就喝醉了,至于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林砚的脸瞬间爆红,羞窘和慌乱无所遁形。
他,一个刚意识到自己是个断袖的男人,萧彻,一个不准备开后宫的男人,就这么水灵灵的躺在了一张床上。
按照小说的发展,他们就该……
停停停!住恼!
林砚摇了摇头,试图把自己脑子的水给摇出去。
太要命了,他和皇帝睡到了一块儿,发现自己内心深处,除了惊慌失措,竟然还有一丝旁的什么东西。
这个怀抱温暖宽阔,他竟然可耻地贪恋。
完蛋!他怎么会对陛下有这种大不敬的想法?
趁着萧彻还没醒,林砚的大脑在极度羞窘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逃!必须立刻逃!
他着实没法面对这一幕,没法面对萧彻醒来后可能出现的任何眼神,更没法面对自己心里那头关不住的想法。
林砚屏住呼吸,用上了这辈子最轻巧缓慢的动作,试图将横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抬起来。
那手臂沉甸甸的,蕴含着力量,林砚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擂鼓。
好在萧彻似乎睡得很沉,并未被他的轻微动作惊扰。
林砚心中将阿弥陀佛福生无量天尊阿门给念了给遍,一点一点的,终于将那手臂成功挪开。
身体一得自由,林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脚底发软,差点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