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22)
只见四个身强力壮的小太监,吭哧吭哧地抬着两个硕大的朱漆描金大箱子,一步一个脚印地挪进了殿内,那箱子分量显然不轻,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咚”“咚”两声,震得地板都似乎颤了颤。
林砚看着那两个几乎能塞下两个他的大箱子,脑子有点宕机。
这是要干嘛?搬家吗?
李莲顺笑眯眯地走上前,拂尘一甩,对着林砚躬身道:“林大人,天儿骤寒,陛下体恤大人,特命人给大人添置几身新衣御寒。”他指了指那两个巨大的箱子,“喏,都在这儿了。”
林砚的目光在两个大箱子和李莲顺的笑脸之间来回扫视,嘴巴微张,一时竟忘了反应。
萧彻给他添衣,也用不着两大箱子吧?
我滴个乖乖,这不比他所有的衣服加起来都多?
而且才刚赏了端砚,又赏两大箱新衣服……林砚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一句台词:“这可是上上荣宠……”
咦惹。
林砚被自己脑海里的画面惊得一阵恶寒,赶紧抖了抖,把不该出现的画面甩出脑海。
“臣叩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入微,臣感激涕零。”林砚真心实意地朝着太仪殿的方向垂首谢恩。
老板真好,老板真大方,一定要继续这么大方啊。
刚在心底感叹完“老板真大方”,殿门外光线一暗,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踱了进来。
玄色常服,暗金龙纹,身姿挺拔,不是萧彻又是谁?
林砚心头一跳,赶紧又拜下去:“微臣参见陛下。”
萧彻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掠过地上那两个硕大的箱子,又落在林砚身上那件单薄的夹棉常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起来吧,这天寒得突然,宫里各处都开始烧炭火了,你这里可还暖和?”
“回陛下,殿内地龙尚可,只是……”林砚看了一眼那箱子,老实道,“只是微臣衣裳单薄,方才确实冻着了,幸得陛下恩赐冬衣,解了燃眉之急。”
萧彻“嗯”了一声,走到其中一个打开的箱子前,随手拨弄了一下里面叠放整齐、一看就厚实暖和的衣料,指尖捻起一片光滑的皮毛领子,目光在林砚身上打了个转。
“既然送来了,林卿便试试看吧。”萧彻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若有不合身之处,也好让尚衣监的人及时改改。”
试试?
林砚看着那一大箱子衣服,又看看萧彻那平静无波的脸。
现在?一件一件试?
陛下您……该不会有什么玩奇迹暖暖的爱好吧?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老板让你试你敢不试吗”的现实一巴掌拍回去了。
“是,臣遵旨。”林砚应下。
李莲顺立刻像打了鸡血,化身金牌导购,指挥着小太监们把箱子里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抖开,展示。
“林大人您瞧,”李莲顺拿起一件深青色缂丝团云纹的厚缎长袍,内里絮着厚厚的新棉,领口袖口镶着一圈油光水滑的玄狐皮,“这是内造的缂丝棉袍,最是挡风保暖,您摸摸这玄狐领子,多厚实!”
他又拎起一件石青色的云锦面灰鼠皮里鹤氅:“这件鹤氅也极好,云锦的料子,灰鼠皮的里子,又轻又暖,穿上跟裹着团云似的!”
林砚看得眼花缭乱,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摆弄的洋娃娃。
“林大人,您先试试这件缂丝棉袍?”李莲顺热情地把那件深青色厚袍子递过来,眼神充满了期待。
林砚硬着头皮,在小太监的服侍下,脱掉自己的薄夹棉常服,换上这件厚墩墩的缂丝棉袍,玄狐领子毛茸茸地拱着下巴,瞬间隔绝了寒气,暖意包裹全身。
“哎哟喂!瞧瞧!”李莲顺立刻拍手叫好,“多合身!多精神!这缂丝团云纹,衬得林大人气度雍容!这玄狐领子,更显贵气!”
林砚僵着脖子,他真的很想说,李莲顺你知不知道你像个销售?
萧彻坐在一旁新搬来的紫檀木圈椅上,手里不知何时端了盏热茶,慢悠悠地啜着,目光落在林砚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没说话,只点了下头。
李莲顺得了信号,立刻又拿起那件云锦灰鼠皮鹤氅:“林大人,再试试这件鹤氅?外头风大,披上这个最是挡风!”
林砚只好又脱又穿。灰鼠皮的里子贴在身上,轻若无物,却暖意融融,云锦的料子光滑如水。
“妙啊!”李莲顺的赞美词库再次刷新,“这云锦的流光,衬得大人面如冠玉!灰鼠皮的轻盈,更显大人身姿飘逸!简直是谪仙下凡!”
林砚:“……”
接下来是鸦青色素缎直裰、藏青羊毛呢大氅……李莲顺的嘴皮子就没停过,从“稳重端方”夸到“清贵雅致”,从“英武不凡”夸到“暖意融融”,词汇量之丰富,语调之热情。
林砚越发觉得李莲顺应该去干销售,干太监实在是屈才。
林砚像个没有感情的换衣机器,在一件件厚实暖和的冬衣里穿梭,脱了穿,穿了脱,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累的,更是被这诡异的“御前时装秀”尬的。
他偷偷抬眼觑了下萧彻。
皇帝大佬依旧气定神闲地喝着茶,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欣赏一件件会动的展品,眼神里似乎还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林砚已经要累趴下了。
陛下您看得开心吗?
这“奇迹暖暖”玩得可还尽兴?
要不然您让阿蛮陪您玩换装小游戏?
缩在床上晃尾巴的阿蛮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钱就是要给老婆花[狗头]
第19章 陛下威武!
林砚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两根被反复拧过又甩干的海带,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连灌下去两大碗温茶水,喉咙里那股冒烟的感觉才勉强被压下去。
萧彻终于收手了,对今天的“奇迹小林”换装秀似乎非常满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些衣裳既赏了你,便是要穿的,不必舍不得。”
林砚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是”。
【穿!一定穿!从里到外一天换三套!争取早日把箱底穿破,才对得起陛下您这番折腾!】
萧彻笑意更深。
林砚喘匀了气,那股被华服和帝王恩赏暂时压下去的异样感又浮了上来。
他扭头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庭院里的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那股子寒意隔着窗似乎都能透进来。
不对啊。
林砚皱起眉,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簇新的、镶着丰厚貂毛领的锦袍。
这才刚进九月,就算秋凉,也不该是这种渗入骨头的冷法。
这冷得有点邪门,简直像是跳过了深秋,直接入了冬。
他忍不住转向萧彻,脸上带着真实的困惑:“陛下,臣恍惚记得,今日才九月初七?按理不该寒凉至此,莫非是今年气候有异?”
萧彻正端着一盏新沏的热茶,闻言,吹拂茶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林砚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嗯,脑子转得倒是快,比那些只会歌功颂德,或是埋头自家一亩三分田的官员强上太多。
心里想着林砚聪慧,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帝王相,只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林卿所言不错,今岁寒气,确比往年来得早,也来得更凛冽些。”
真是天气异常!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刚才那点因为试衣产生的疲惫和吐槽瞬间被一股更大的焦虑取代。
这可是古代!
没有集中供暖,没有羽绒服,没有抗寒高产作物。
林砚几乎能想象到,那些田埂地头、茅草屋里,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陛下。”林砚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迫,“秋收虽近尾声,然骤寒至此,恐伤禾稼根本,影响冬小麦播种发芽,且百姓御寒之物恐怕不及预备,尤其是贫苦之家,茅屋破败,衣不蔽体,炭薪价昂……此番寒潮,若应对不善,恐生冻馁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