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社畜打工指南(147)
让皇帝当“嫂子”?他们林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林承稷冷汗涔涔,腿肚子转筋,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捂住女儿的嘴。
文韫更是急忙开口:“墨儿!不可胡言!陛下面前,岂容放肆!”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然而,帝王之怒并未降临。
萧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因林砚那句理直气壮的“没错,你嫂子是陛下”和自家妹妹那声清脆的“嫂子”,越发喜笑颜开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林墨温声道:“嗯,朕是你的嫂子,日后在宫里或是宫外,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有人欺负了你,尽管来告诉你哥,或者直接来告诉朕,嫂子给你撑腰。”
萧彻这“嫂子”自称得无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甚至还带着点“长嫂如母”般的责任感。
林承稷:“!!!”
陛下!你来真的啊?!
文韫扶着额头,感觉需要找个大夫调理一下了。
林砚则乐不可支,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萧彻,挤眉弄眼:“听见没?以后可得好好当你的嫂子,别辜负了妹妹的期待。”
萧彻从善如流,再次点头,目光扫过林承稷和文韫那五彩纷呈的脸色,补充道:“林爱卿,文夫人也请放心,既是一家人,朕自然会多看顾妹妹,不会让她受了委屈。”
林承稷和文韫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还能说什么?
皇帝陛下自己都认了“嫂子”这个身份,他们难道还能跳起来反对,说“陛下您不能当我们林家的媳妇”吗?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况且,看陛下这架势,分明是乐在其中。
林承稷不是个信奉鬼怪之人,此时却想修书一封回老家,让老家那边找人看看哪个祖坟埋得不好。
荒谬,太荒谬了!
可这荒谬之中,又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陛下愿意为了砚儿,做到如此地步,连“嫂子”这种称呼都能坦然接受,甚至带着纵容,他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可纠结、可担心的?
林承稷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震惊、无奈和最后那点纠结都吐出去。
他拉着依旧处于懵圈状态的文韫,再次深深行礼,声音带着认命般的疲惫,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臣,谢陛下隆恩。”
儿子找了个皇帝当……当夫人,皇帝还自愿当“嫂子”。
这放眼全大渝,也是独一份了。
他认了!
文韫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儿子和皇帝陛下,两人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和默契,是骗不了人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却真诚的笑容:“陛下厚爱,是砚儿和墨儿的福气,日后若有需臣妇之处,陛下尽管吩咐。”
这就是彻底接纳,并且摆正了“亲家”的态度。
萧彻闻言,眉眼舒展,显然对此十分满意:“夫人言重了。”
他又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意识到时辰确实不早,虽不舍,却也不得不离开了。
“时辰不早,朕不便久留。”萧彻说着,目光转向林砚,带着显而易见的眷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含章,朕先回宫了。”
林砚感受到他小动作里的亲昵,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
萧彻又对林承稷和文韫微微颔首,这才转身,在李德福等人的簇拥下,大步离去,那身石榴色常服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皇帝一走,前厅内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林承稷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这心跳,到现在还跟打鼓似的。”
文韫也坐了回去,扶着额头,感觉像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林墨却兴奋地凑到林砚身边,眼睛亮闪闪的,压低声音问:“哥!快跟我说说!你跟陛下,是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平时都做什么?陛下他私下里也这么好说话吗?”
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位自愿当她“嫂子”的皇帝陛下。
林砚看着妹妹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模样,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孩子家,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我都及笄了,不是小孩子了。”林墨不满地嘟嘴,“哥你快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文韫听着儿女的对话,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并未阻止。
事已至此,多了解一些,或许心里也能更踏实些。
她看向林砚,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砚儿,既然陛下与你已到了这一步,有些事,娘也得问问清楚。”
林砚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襟危坐:“娘您问。”
文韫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问:“你与陛下,是何时互许终身的?”她需要确认,儿子不是一时冲动,或者是为了权势地位。
林砚老实回答:“是去年,给北戎使团接风宴那晚。”
文韫在心中一算,竟然都快半年了。
她恍然道:“难怪这半年来,陛下赏赐我们家的东西络绎不绝,花样繁多,原来不全是因为你公务办得好。”敢情大半是冲着儿子这个人来的。
林承稷也想起了这茬,捋着胡子,心情复杂。
他当初还以为是皇帝只是纯粹赏识儿子的才干,欣慰不已,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那你……”林承稷清了清嗓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何偏偏是陛下?你可想清楚了?天家之情,非同小可,日后若有变故,你可有退路?”
他问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皇帝现在对你情深义重,可以后呢?皇帝能一辈子只有你一人吗?若将来皇帝迫于压力纳妃立后,你待如何?
林砚听懂了父亲的担忧,他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坚定:“爹,不是陛下,难道您希望是阿古拉吗?”
一提到那个曾在宫宴上当众求娶林砚的北戎王子,林承稷就头大如斗,连连摆手:“休要胡言!”
林砚正色道:“爹,娘,我选择陛下,只因为他是萧彻,是那个与我心意相通,懂得我所有不甘与抱负,也会在我面前流露出真实情绪的人,我们在一起,只因为我们是彼此,与身份无关。”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退路,我从未想过需要退路,我信他,如同信我自己,若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林砚自己选的路,绝不后悔,更何况,你们觉得,以他的性子,是那种会委屈求全,受人摆布的人吗?”
想到萧彻登基后的种种铁腕手段,以及他方才那句“此生唯愿与他一人相伴”的誓言,林承稷和文韫沉默了。
是啊,那可是萧彻。
连先皇和满朝文武都奈何不了他,他若不愿,谁能逼他?
林墨则更好奇另一件事:“哥,那你跟陛下平时相处,是什么样子的?他可是皇帝,你们在一起,会不会很规矩?”她想象不出哥哥跟皇帝谈恋爱的画面,总觉得应该充满了繁文缛节。
不过在城南看见她哥跟陛下相携,好像比寻常夫妻反而更亲近呢。
林砚被妹妹的问题逗笑了,语气理所当然:“他是皇帝,可他也是萧彻啊,我为什么要时时刻刻像臣子一样对他?我是给自己找了个心悦之人,又不是找了个需要时刻供着的神仙,宫里宫外,我们就像寻常伴侣一样,一起用膳,聊天,看书,偶尔他批奏折,我就在旁边看闲书或者算我的账……”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些细节:“我们还在宫外有个宅子,叫丹园,是他以前做太子时的私宅,很清静,我们常去那里。在宫里,我也不住清漪阁了,直接宿在紫极殿,睡他的龙榻,用他的御书房,偶尔兴起,还会坐坐他的龙椅。”
林承稷和文韫听着儿子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堪称“大逆不道”的事情,心情已经从最初的惊恐,逐渐变得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