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娶夫郎(143)
陶安知道说不动他,只好让他一起去,走到半路,遇到一架别村的牛车,陶安给了三文钱,他们坐上了牛车。来到镇上,林阳问道:“你想去找哪里的郎中?”
陶安:“镇上有几家药铺?”
林阳:“三家,最大的是百草堂,听说镇上医术最好的贺大夫就是百草堂的郎中。”
陶安:“先去另外两家看看,最后再去百草堂。”
林阳意外地看了一眼陶安,陶安是一个节俭的人,他还以为陶安会直接去百草堂。一连去了两个药铺,看了两个郎中,两个郎中的说法都和涞北村的孟大夫的说法一样。
从第二家药铺出来,林阳担心地拉住陶安,拉到一手冰凉的汗,“陶安......”
陶安:“我没事,我们去百草堂找贺大夫。”
来到百草堂,一个抓药的伙计看到陶安,笑道:“你是来找我们夫人吗?”
陶安对他笑笑,“不是,我不找梁夫人,你别打扰她,我是来找贺大夫看病的。”
伙计:“贺大夫在里面给病人扎针,你先坐着等会,一会我给你去叫贺大夫。”
陶安谢过伙计,在百草堂坐了一阵后,伙计带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夫过来,陶安忙站起来,恭敬地叫了一声:“贺大夫。”
伙计对贺大夫说:“贺大夫,这位夫郎的夫君给我们夫人和小公子帮过大忙,麻烦你给这位夫郎看完再回家。”
原来贺大夫今日已经看诊完,陶安感激地看向伙计,伙计对他笑笑,示意不用客气。
贺大夫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陶安坐下。陶安眼带希冀和不安地看了一眼贺大夫,坐下后伸出一只手,贺大夫把脉一会后忽然抬头看了一眼陶安,又细细把了一会脉后,说道:“你没病。”
陶安:“贺大夫,我是否于孕事有碍?”
贺大夫:“你已经让其他郎中看过了?”
陶安:“嗯。”
贺大夫:“那你应当已心里有底,你身体底子亏损严重,极难有孕。”
陶安:“能......吃药调理好吗?”
贺大夫:“药石难医。”
从百草堂出来,林阳看陶安神情恍惚,拉着他去了一家面摊坐下,叫了两碗清汤面。
陶安转头看到林阳一脸忧心地看着他,笑了笑,“孟大夫说过后,我就已经知道了,近日不过是求个再三确认,我没事,一会就好。”
林阳:“你先吃点面。”
陶安:“你吃吧,我不饿。”
林阳:“你至少喝点面汤。”
陶安把碗里的面挑了大半到林阳碗里,只吃了一点面,喝了半碗面汤。林阳故意放慢了速度,想让陶安在这里多坐一会。他知道陶安现在肯定没心思说话,也是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坐在陶安旁边。
吃得再慢,面也终有吃完的时候,陶安看林阳吃的差不多了,去付了面钱,林阳没和他争。付完面钱,他们刚想走,面摊上来了一个阿嬤,那个阿嬤拿着一个碗,杵着拐,低着头走过来,对老板说要一碗肉末面。
林阳和陶安都认出来老人,这个阿嬤正是有一次陶安去找林阳,想和他说李阿龙的事时,在林阳身边讨价还价了很久的那个阿嬤。林阳搀扶了一把老人,笑道:“阿嬤,您也还没吃午饭?”
秦秀萍抬头,“你现在不卖柴了?我找了好几次你。”
秦秀萍后来又和林阳买过好几次柴,林阳都帮她送到了家里,林阳回道:“我成亲了,现在不卖柴了,您可以买别人的柴。”
秦秀萍皱眉:“你成亲了?我还想说找你,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帮我做饭洗衣呢,我可以给你和你家哥儿一个房间住。没想到你已经成亲了,看来我这老婆子是找不到合眼缘的人了。”
林阳:“您想找人照顾你?”
秦秀萍:“对,怎么,你认识有合适的人?我可是看眼缘的。”
林阳:“没有,我不认识有合适的人,就是随口一问。”
秦秀萍突然看向他旁边的陶安,“这个哥儿呢,也成亲了?”
陶安对老人点点头,“阿嬤,我成亲了。”
两人和秦秀萍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再不走就没有回村的牛车了。朝坐牛车的地方走去时,陶安问林阳:“难得来镇上,你没什么东西要买吗?没带银子的话我带了,可以先给你用。”
林阳:“现在天热,我娘和雨哥儿没什么胃口,我去给她们买些酸枣糕。”
陶安:“我和你去。”
买完东西,来到坐牛车的地方,没有到他们涞河村的,他们找了一辆到离涞河村不太远的村子的牛车,这次是林阳给的车钱。牛车上还有别的人,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直到下了牛车,林阳才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陶安:“林阳,你说有汉子能接受在他身上断了香火吗?”
林阳的第一反应是没有,迟疑了一下,“......修承和别的男人不一样,也许他能接受。”
陶安这些时日已经想了很多,刚才在马车上也想了很多,“如果他能有个兄长或者弟弟,他还可以过继,但是他家就他一个男丁,就算他现在接受了,可是时间久了,他会后悔,他会怪我,周围的人也会把我们当谈资,每次聚到一起说话就会说我们。即使他接受,即使他不后悔,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但是百年之后,我又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家的的列祖列宗?”
林阳心生不好,“你,你打算干什么?”
陶安看向模糊可见的涞河村,幽幽道:“林阳,我可能要离开涞河村了。”
林阳着急道:“不会的,修承不会让你离开的,你先别多想。”
陶安扶着他,“你当心身子,不说了,我们先回去。”
林阳在路上把陶安他大哥大嫂,就连他爹陶德都痛骂了一遍,骂到最后,恨恨道:“要不是他们,你也不会亏了身体底子。”
陶安:“会有今日的后果,我自己也有原因。”
陶安听到孟大夫的话时,也怨过恨过他们,但是和陆修承在一起久了,他现在心态有些不一样,如果他能像陆修承那样谁来惹都马上奉还,而不是因为害怕被赶出家门,十多年都懦弱地逆来顺受,一味忍让,或许他大哥大嫂也不至于敢把他欺负压榨成这样。
林阳气呼呼道:“有你什么原因,你就是太良善了。”
陶安:“你说得对,我太良善了,没有底线的良善害了我自己。”
林阳:“你......”
陶安:“好了,别气了,当心身体。”
回到村子,陶安把林阳送到李家院门,林阳进门前,对陶安说道:“趁修承去安县这几日,你好好想想怎么和他说。”
陶安:“嗯,好。”
林阳接着又道:“要不你别告诉他,再过个两三年也许......”
陶安打断他:“我会好好想的。”
回到家,陶安没有换衣服就躺到床上,他身心俱疲,但是却又睡不着。他摸了摸陆修承的枕头,心里针扎似的痛。想起林阳说的好好想想怎么和陆修承说,这种事能怎么好好说呢?坏事再怎么说也不会变好事。
要瞒着他吗?这个念头一起,陶安马上就否决掉,只要想到自成亲以来陆修承对他的好,陶安就做不到瞒着他。而且瞒得了一年,也瞒不了两年,迟迟不孕,陆修承总会带他去看郎中,何苦还要给自己一个欺瞒的罪名。
陶安趴在床上,直到夜幕降临,再到夜深人静,最后,他在陆修承的枕头上蹭了蹭,蹭掉眼角的一滴泪,然后起床点亮油灯,拿过针线筐,把之前给陆修承做的一对鞋做好。再次抬头,外面已经晨曦破晓,陶安摸了摸那对新鞋,放到床头的桌几上。
等到天亮,村里的人都下田去后,陶安去了里正家。陆德义刚吃完早饭,得知他的来意,惊得揪掉两根胡子,“陶安,你这是干什么?”
陶安:“里正,我子嗣有碍,不想继续耽搁修承,我不识字,麻烦您帮我写一下和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