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娶夫郎(53)
陆修承推起板车的时候,留意到丁荣朝身后的一个髯脸汉子使了个眼色,那髯脸汉子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陆修承心一凛,脸上却假装不察,示意陶安跟上,推着板车快速地朝城门口走去。
安稳地过了城门口,陶安悬着的心稍稍松懈下来,因为过于紧张,他都忘了李婉母子还在后面。还是紧跟着陆修承走了一小段路,听到李婉喊他,他才想起她们母子。
李婉拉着小虎追上他们,看了看陆修承,对陶安道:“今天真是多得你们夫夫了,特别是你们对小虎的救命之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妹妹妹夫在七里街开的酒馆叫悦来酒馆,你们晚上要是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可来寻我。”
陶安看向陆修承,看他没有应下的意思,于是对李婉笑笑,“谢谢婉娘,不过我们已有落脚的地方。”
李婉闻言,知道他们不会来寻她了,于是从包袱里掏出一只银镯给陶安,“那你收下这只镯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的大恩。”
陶安烫手一样把镯子塞回给她,“婉娘,别这样,真的不用谢,你快看好小虎,这里人多,小心走失了。”
趁着李婉去拉小虎的间隙,陶安和陆修承快步离开。陆修承推着板车在人群中穿行,一边看顾板车上的东西,一边对陶安认真叮嘱道:“陶安,跟紧我,要是不小心走丢了,你别乱走,也别慌,就在原地靠边等着,我会来寻你,记住了吗?”
陶安跟在他身后,紧盯着他挺拔的背影,“记住了。”
第40章 向我夫郎道歉
过了城门口前面的街道,人少了一些,但是越靠近城中心人又开始多起来,街道两边都是店铺,那些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胭脂、首饰、玉石、书肆、茶楼......而且很多店铺都装修得很好看。看着街上一些人的穿着,陶安才知道布不是只有粗布和细布,不是一块布上只能有一种单一的颜色,原来布料的品种有那么多,颜色也不单一,还可以有各种花纹样式。
走到半路时,一辆宽敞豪华的牛车在一家首饰铺子前停下,一位姑娘被婢女扶着,踩着杌凳下车,那姑娘穿着轻盈如纱的衣服,梳着漂亮的发髻,戴着造型独特精致的发簪,薄纱遮脸却遮不住那种耀眼的美,陶安感觉看到了天仙。
一路走一路看,看得陶安眼花缭乱,大感震撼。虽然看得眼花缭乱,但是陶安看上几眼就会继续看着前面的陆修承,这里的一切都让他十分的陌生,只有陆修承是熟悉的。
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陶安挂心着李婉说的宵禁,想到那个鞭刑,他忍不住问陆修承:“我们是要去哪里?”
陆修承:“去安县最大的酒楼醉仙楼。”
陶安:“那还要走多久?会不会过了宵禁?”
陆修承:“快到了,不会过了宵禁。”
陆修承说不会过了宵禁就是不会,陶安安心了,继续跟着他走,走到一处煎饼摊,陆修承说道:“给你买个煎饼,边走边吃。”
陶安双手摆动拒绝,“不,我不吃。”
陆修承以为他怕花钱,“你不饿?一个煎饼花不了几个钱。”
赶了这么久的路陶安早就饿了,但是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边吃边走,他不好意思吃,宁愿继续挨饿,“我等你一起吃。”
陆修承现在推着板车,腾不出手吃,才想让陶安先吃,没想到陶安不吃,“那行,卖了东西再吃。”
醉仙楼是安县一个世家名下的产业,只要这个世家在,醉仙楼就倒不了,位置也一直在最繁华的路段,陆修承凭借着记忆来到醉仙楼,他和陆爹以前也捕获过一头梅花鹿,就是卖给了醉仙楼。
陆修承没去醉仙楼的大门,而是绕着大门旁边的一条小巷,来到了醉仙楼的后厨,他们到的时候,后厨那里停着一辆牛车,上面堆放着满满一车柴火,醉仙楼的几个伙计正在卸柴火。
一个负手在背后监工的男人看到陆修承和陶安靠近,朝他们看过来,看到板车上的猎物,特别是那头梅花鹿时,眼睛一亮,但他很快就收起惊喜的神色,冷淡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陶安想起路上讨水时遇到的那个老汉,以为这个人也要驱赶他们,但是陆修承回话后,这个人没赶他们。陆修承:“常管事,我们是来卖猎物的,想问问你们醉仙楼收不收。”
常管事惊讶道:“你认识我?”
陆修承:“多年前随家父来过醉仙楼卖猎物,那时见过常管事。”
几年前常管事还是一个说不上话的小伙计,这个年轻汉子居然记住了他,常管事脸上的神色和缓了很多,“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问一下掌柜。”
嘴上这么说,但是常管事知道他们的猎物掌柜肯定会收,至少那头梅花鹿肯定会收。再过一旬就是主家太君的八十大寿,掌柜正在找适合献给太君的寿礼。金银珠宝等贵重物品,掌柜送不起,而且太君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金银珠宝普通的送上去,可能都到不了主人面前就被登记入库放着落灰了,掌柜就想送个意头好的寿礼。
他和掌柜提议送一头鹿,鹿是瑞兽,和“禄”同音,意味着吉祥、长寿,掌柜听了觉得甚好,可惜就是朝廷下了禁猎令,一时半会不好找鹿,眼看着太君的寿礼又要另找,就在这个当口这个年轻猎人送上门一头鹿,还是梅花鹿,简直就是送到掌柜心坎里,所以常管事笃定掌柜一定会收。
果然,听说有个猎人来卖猎物,其中有一头是梅花鹿,掌柜大喜,没一会就来到厨房后门,先是看了一眼陆修承,再看向板车上的那头梅花鹿,看到那鹿精神不错,心里正欢喜,但细看的时候看到一条腿上有伤,欢喜变失望,送受伤的鹿做寿礼意头不好,到时奖赏很可能会变惩罚。
陆修承把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问道:“陈掌柜,这鹿和獐子可还行?”
陈掌柜叹了口气:“你这鹿要是没有伤就好了,可惜伤了。”
陆修承心思活泛,要是杀了做成鹿肉卖给贵客,这点伤应该没有大碍,陈掌柜说这伤可惜,难道不是卖鹿肉,而是想送人?想到这里,陆修承说道:“敢问掌柜可是想把鹿送贵人?”
掌柜心里正失望,抱着一丝侥幸问道:“是要送人,你可还有没受伤的鹿。”
陆修承:“只有这一头,敢问离送礼还有多少时日。”
掌柜听他语气貌似有办法,倒也没藏着,“再过一旬。”
陆修承看向那伤口,这几日他换药换得频换,伤口已好了很多,于是回道:“陈掌柜,草民无能,买不起好药,这伤口是用寻常草药治的,但也好得差不多了。你有好药,用上好药,这伤不消几天就能好,这是箭伤,箭伤伤口小,好了后就看不出伤口了。”
陈掌柜低头细看那伤口,的确像他说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问道:“你想卖多少钱?”
如果这头鹿没有伤口,碰上掌柜要送贵人,一定能卖一个好价钱,可惜现在带伤。陆修承这几年在军营,很久没卖猎物,不知道行情,想了想反问道:“陈掌柜,你觉得值多少钱?”
陈掌柜又看了看那头獐子,“连这头獐子一起,给你五十两。”
他这么说,陆修承心里就有了成算,回价道:“陈掌柜,为了打猎,我们耽误了春耕,现在朝廷又下了禁猎令,不能再打猎,我和夫郎就靠它们吃饭了,陈掌柜,您再添一些。”
陈掌柜:“你想再添多少?”
陆修承:“陈掌柜是送贵人,再添十六两,一共六十六两,六六大顺,说出去意头也好。”
他要是直接说再添一些,陈掌柜可能不会乐意添,添也只会舔一点。但是他说了因禁猎令不能再打猎,在禁猎令解除前靠今日卖猎物的钱为生,又说送人,六六大顺意头好,虽然这六十六两包括那獐子在内,但是他说的在情在理。最重要的是,他刚才不小心透露了要把鹿送贵人的意思,贵人的礼要送到心坎上不是那么好送,他居然没有用此做为拿捏,狮子大张口,而是回了一个在他心里能接受的价格。这年轻人不简单,陈掌柜不免高看了陆修承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