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甲归田娶夫郎(192)
陈彩突然一手推开一个,怒斥道:“吃什么吃,你们爹死了,你们还只知道吃!”
陶安去找林阳和何香,看孩子们淋雨后有没有生病,刚好看到这一幕,暗自叹了一口气,回到棚子后拿了一个白馍过去,掰成两半,递给两个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孩子,两个孩子看到吃的,不再哭,扑过来拿陶安手上的馍。
两个孩子拿着馍刚想往嘴里放,突然被陈彩一把拍掉,那两半白馍掉进脏污的泥里,孩子们一愣再次哭嚎起来,然后哭着去捡脏了的馍。陶安皱眉看向陈彩,就看到陈彩怨毒地看着他,冷声冷语道:“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你们要真那么好心,昨晚就应该去救大牛,不救他,又来惺惺作态干什么?”
陈彩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听了围过来。
陶安觉得陈彩不可理喻,被她这话气狠了,也大声道:“修承没有救你和孩子吗?如果不是他和周林下去救你们,你们母子三人能安全上山?他不去救陆大牛是因为救完你们上来洪水已经很深,当时又是深夜,水深加看不清,你要他怎么救?拿命去救吗?”
陈彩:“他水性是全村最好的,只要他肯下去救,就一定能把大牛救上来,是他怨恨大牛带头不听他的建议,不和你们一起避到山上,他是故意看着大牛背水淹死的!”
陶安被她这话气得心肝都痛,“你这么不想陆大牛死,你这个做妻子的当时为什么不下去救?”
陈彩:“我要是会泅水我一定下去。”
陶安:“你不会泅水,你也没脑子吗?当时那么多人都避到山上了,你为什么不劝陆大牛也早点往山上避?你们一家是最后一户往山上避的,是你们自己轻贱自己的命,现在出事了,怪修承没有拿命去救你夫君,这话你也说得出口?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昨晚我绝对不让他下去救你们母子!”
何香听到陶安的声音,走过来,问清原委后,气道:“陈彩,做人要有良心,最开始发现河水上涨得不对劲的是修承,是他找到里正,让里正通知大家以防万一到山上避一避的,要不是修承的提醒,我们一整村的人昨晚肯定在家里睡得呼呼响,在场的人估计有一多半会被洪水冲走,他不但救我们大家,还救了你们母子,你还怪人修承,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林阳也是被气到不行,“对,就你这样的人,救你不如救一只狗!”
陈彩听了更加的生气了,疯喊道:“他救了全村的人,那他为什么独独不救大牛?就是因为他见死不救,大牛才会没命的,死的不是你家汉子,你才帮着他说话,你们是一伙的,你们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周林突然说话:“陈彩,当时是我和修承一起救的你们母子,当时我也在场,我也会水性,而且我的水性和修承一样好,你为什么不怪罪我没下去救陆大牛?”
状若癫狂的陈彩一怔,避开了周林视线,好一会才道:“我不知道你水性好!”
周林:“你不是不知道我水性好,你是知道我没银子,而修承经常入山打猎有银子,你是看陆大牛死了,家也被水淹了,一个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没法生活,你就仗着自己是女人,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修承不敢拿你怎么样,所以故意撒泼,想闹到修承烦不胜烦,赔一笔银子给你,让你息事宁人吧?”
陈彩倏地看向他,“你,你胡说八道......”
周林:“那你别骂修承了,来骂我吧,我当时也没下去救陆大牛。”
陈彩:“我骂你有什么用?”
周林:“那你骂修承又有什么用?”
陈彩:“你......”
“你要是觉得活腻了,不想活了,我昨晚救了你,现在也可以把你扔回水里,让你去找陆大牛!”陆修承刚才被陆德义拉走,去了另一边的山头查看涞北村的情况,回来的路上碰到去找他的陆云,陆云告诉他陈彩在骂陶安,还把原因告诉了他。
陆修承忙碌了一晚上,身上和头发上沾着草屑,走到陶安身边,把陶安护到身后,那身骇人的冷厉气势不再收敛,陈彩被他扫过来的那一眼逼得连退三步,刚才还无比嚣张的她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陶安给了周林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扯了扯陆修承的衣袖,柔声道:“修承,我们回去吧。”
陆修承再次冷扫了一眼陈彩,这才拉着陶安离开。
回到他们的棚子,陶安摸了摸陆修承阴沉的脸,“好了,我们不气了,为这样的人生气不值当。”
陆修承脸色这才缓下来,陶安拿了一条湿布巾给他擦脸和手,一边擦一边问道:“涞北村的情况怎么样?”
陆修承:“他们情况比较糟,发现河水不对劲比较迟,跑往山上时发现有八个人没跑上来,跑上来的人很多都没带东西,现在正在想办法找吃的。”
陶安:“八个人没跑上山?”
陆修承:“嗯。”
陶安愈加担心陆芳那边的情况,陆修承看出他的担心,说道:“我刚才发现从那边绕几个山头能到姐那边,吃点东西,我过去看一下情况。”
陶安想说他也去,但是想到自己脚程没有陆修承快,还是决定留下来,“那我现在煮点吃的。”
陶安煮了一锅芥菜汤,把陆云叫过来,三个人就着一锅菜汤吃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山,下山了也不知道镇上情况如何,何时才有粮食买,他们省着吃,只吃了个半饱。
吃完东西,陆修承出发去找陆芳他们,陶安把不多的馍给他装了三个,“不知道姐他们有没有吃的,你把这三个馍带给他们。”
陆修承临走前叮嘱道:“如果那疯女人再来寻事,不用和她客气。”
陶安:“我知道,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你安心去找姐。”
陆修承走后,好几日没见踪影的太阳露了出来,李阿龙和陆子安他们下去看,发现洪水在慢慢退去。被困在山上的人悲痛过后,开始为洪水退后修葺房子做准备,大部分人都是茅草房,洪水这么一泡,房顶肯定是坏了,趁现在被在山上,大家开始拿着柴刀和镰刀出去找茅草。
陶安看过,他们家的青瓦房没有被洪水完全淹没,房子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于是她帮着林阳和何香带孩子,让他们出去割茅草。
天黑前,陆修承回到了他们的棚子里,陶安看他神情知道陆芳他们没事,问道:“姐他们现在怎么样?”
陆修承:“姐他们没事,家里的东西也都带到了山上,不缺吃的,他们村里避到山上避得及时,村里人也没事。”
陶安:“那就好。”
晚上临睡前,陆云过来和陶安说:“陶安哥,我今晚和我娘睡,就不过来了。”
陶安:“你们那里太挤了,你还是过来和我一起吧。”
每次陆修承也在棚子里的时候,陆云就觉得她不应该在陶安身边,总感觉自己阻碍到了他们两个,“没事的,你早点睡。”
陶安看她态度坚决没再劝,棚子里只能坐,不能睡,晚上陆修承搂着陶安,说道:“睡吧。”
陆云没有感觉错,昨晚看到陶安和陆云一起靠着睡,即使陆云是自己亲侄女,陆修承也是有些不乐意的,再次把陶安搂在怀里,心里才舒坦。
陶安很困,陆修承也很困,两个人靠着很快睡着。过了一日一夜,洪水彻底退去,众人开始下山回家,回到家,看到自家房子糟糕的样子,又是一阵唏嘘叹息。
不过让众人惊奇的是,陆大牛和他爹娘居然没事,原来陆大牛自己会泅水,他返回去看到了抱着路边一棵树不动的爹娘,那棵树还挺高的,他帮着两个老人爬到树上,自己也爬了上去。在树上抱着树杈太久,洪水退去后,他们没力气往下爬,直到村里人从山上下来,才把他们从树上救下来。
陆修承和陶安路过树下,陈彩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陶安和陆修承牵着墨玉回来,他们走的时候把院门锁了,院墙又是泥砖墙,推开院门的时候,院子里的情景还好,除了积了一层泥浆,倒是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厨房和房间也是一样,东西全都脏了,但是那些家具清洗干净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