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166)
蓝珀扶稳他握杆的右臂向外推了半寸,又将那颗乱转的脑袋往下按了按:“腰沉下去,眼睛看球线……像这样。”
把他的手从丝袜上扒拉下去:“唉这里不可以磨爪子。”
“再来一把? ”项廷问他,“这回我开。”
开球是一记发力通透的炸球。母球咆哮着撞向三角阵,彩球暴雨般炸开、四散滚动。姿势很帅但结果蹩脚,母球撞库后停在红球堆后方,角度十分尴尬。然而他将母球贴库,目标球远离袋口但线路开放。连续打进3颗难度球后,对蓝珀笑:“走运了,蒙的。”
蓝珀倏然挺直后背紧盯球桌:“你……真不会玩?”
项廷但笑不语。蓝珀心头一跳。项廷说的是实话吗?他真是新手?还只是谦虚而已?蓝珀看不太出来,因为项廷爽朗地笑起来的时候,从来一点都不像在撒谎。项廷手抖着似乎都不知道怎么把杆送出去。
然而接下来,项廷行云流水,寥寥数杆便将早已打开的台面清扫一空。最后一颗黑球稳坐袋口,尘埃落定。
第三局球型不算很好,但仍然开球有下球。蓝珀脑中飞速勾勒着清台路线,前几杆顺风顺水。可惜显得有点昙花一现后劲不足。就在第四击时,白球的走线微妙地偏了一寸,后果立刻显现:黑球加项廷的花球,恰好封死了他原本想下的那颗球的唯一通路。他心知,强行击打多半犯规,这一局怕是要拱手相让。深吸一口气,蓝珀打算冒险选一条险路——做拼死一搏的防守,解球。
“只差一点就解到了。 ”悠然看着白球堪堪掠过目标球的边缘,项廷笑道, “现在是我的自由球了。 ”
小臂如弓弦绷紧——“砰!”项廷击球更像是一种暴力,枫木杆身在他掌心几乎摩擦出火花。
母球撞上1号球中袋,高杆跟进,白球粘着红球滚了半尺,停在2号球斜后方三十度角,一个天然的衔接点。
节奏开始了。
2号球薄进中袋,低杆轻拽,白球回撤三寸,恰好咬住3号球的半颗球身。3号球贴库,项廷用右塞加旋转,杆头精准刺出。白球吃库后划出一道弧线,撞开3号的同时,将4号球从库边弹离半尺,死球转活。5号、6号、7号……白球在台面织起一张巨网。
高杆加塞绕过障碍球,母球如华尔兹舞步滑向库边;低杆刹车定在8号球侧翼,像被无形的手摁住。
最后一颗花色球入袋前,项廷瞥向黑八。母球必须停在黑八与底袋的直线上,中杆推刺,力道控得精妙——白球撞进堆球区,借力弹向台心,稳稳刹在黑8正后方。
终结一击毫无悬念。
袋网轰然。白球在原地微微震颤,似乎在回味这场精密而盛大的杀戮。
一杆,清了台。
台面上只余一泓寂静的绿。全场屏息,能出气的只剩空调了。凯林来找大哥(实际找大嫂),因食油爆帝王蟹过敏顶着一个蜜蜂小狗的头,嘴肿成俄语口音了呜哝呜哝的,带领兄弟们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叫好。
项廷把杆子卡回球盒,没理会观众席,独跟蓝珀说:“愿赌服输啊。你说话算话,钱的事以后别问了。”
蓝珀阴着脸转过了身,朝着休息室的方向去了。
这种程度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老大,你完了。”凯林都品出来了,“你自己往坑里走啊。”
项廷追上去,跟在后面说:“下回我让着你,我脸皮藏兜里。”
“谁要你让了?你也没把我放在眼里!”疯狂暴走许久,蓝珀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炸了,调门儿一阶阶拔高,“奸诈装天真、扮猪吃老虎,连我你也算计?把我当塘里的鱼炸着玩呢是吧?”
“那我不是摸不着你水准么?”被蓝珀盯着,把项廷腿都看软了下来,表现出了真诚的悔悟之心,搓了下鼻尖,“你一上来那架势,多唬人啊!我能不防着你一手?”
“呵!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好说,”项廷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叫识人于微。”
“如果你想找借口先用用脑子!骗我,你又骗我!我只是想有个人真心待我!我以为你是个很正直很诚实的男人,我才动了心的!以后我要再看你一眼我就不是人!我在这世上也没活头了。”蓝珀几乎要害怕地捂住眼睛,每大吼一次,他就感受到力气的流失,“你这就是诡辩、毒计!你这人心机就这么深沉吗?”
“看过射雕么,降龙十八掌有一招,潜龙在渊,腾必九天。意思就是面对比你强大得多的对手时,你不能光想着死磕,得装孙子,得蛰伏。你得思退、思变,变则通,通则久,躲到他注意不到你的地方去,一鸣惊人、一招制敌,一杆给你抄了底牌。”
蓝珀一屏气,不和他往下吵了。项廷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流露出超乎年龄的老练,他的成熟半生,半明半昧,蓝珀看不透,也摸不着深浅,所以觉得危险。他甚至隐隐发现项廷这双笑起来时格外乌黑明亮的眼睛目露凶光,再阳光的笑脸都掩盖不住。蓝珀怕他学坏,尤其怕他不把那学来的坏,悉数用在自己身上。可有时候,他心底又有个无比晦暗的念头:希望项廷别真变得太好。
项廷却比他更生怕人跑了,将蓝珀一把抱在怀中,轻轻地凑过去,傻兮兮地笑着问他:“你要去哪?”
“换衣服啊,”蓝珀懒得做表情,甩开他,砰的一声关上洗手间的隔门,“这不男不女的成什么样子。”
“你心里是不是在大声讨厌我?”
“一点没错,心里心外都讨厌!”
“讨厌我总比一无所有强。”项廷沉思,“你不会偷偷翻窗跑了吧?”
蓝珀表情有点酸又带点刺:“你不是有火眼金睛吗?看不出我是那种,你碰上了就再难甩开的人。你和我看来有割不断的前世之缘呢!”
项廷正要说话,只见走廊阴影里蛰伏着一个高瘦青年,肩背纹着泰国高僧刺符的斑斓虎头,皮夹克敞开时露出腰间的蛇形匕首。
见是南潘。项廷立即对蓝珀说:“我外头等你。”
溜得真快,封个烟就跑了,真听话!蓝珀虚空、怨怨地看了项廷一眼。
蓝珀刚把臀部系的花结和缎带拉开时,手机响了。
——费曼。
第104章 只向从前悔薄情
蓝珀盯手机半天, 才想起来他今晚爽了一个约,放了人鸽子。
全怪项廷,害得他见不到面就茶饭不思魂梦如痴终日倚窗叹息,看云都能看出他的影子, 心里的小鼓每天都在敲。真见着了, 便哭哭啼啼死活不如。怪不得人人都说, 谈恋爱就会变得顶顶恶心了呢!
但人类高贵就高贵在能够克制自己的动物行为, 蓝珀掬一把冷水往脸上撩了撩, 额前的一绺短发不听话地垂了下来, 除此之外俨然是个外交造型了。在电话无响应挂断前的最后一秒, 接了起来。
“抱歉我给忙忘了, ”蓝珀偏着头, 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 腾出手去摘耳朵上那对沉甸甸的耳环,“改天吧,下周?下周补给你。”
电话那头没声儿, 只有电流细微的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