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277)
闲来磨牙,终于想起来淡淡扮演一下,准备配合一下当下的紧张气氛,关心起目前的主要矛盾:“项廷,你会吗?”
“你看我叫什么,”项廷推开主控推杆,按下预发射钮,“项,艇。”
蓝珀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好奇:“所以呢。”
推上一个闸门,随着一声气压释放的嘶鸣,项廷继续说:“所以我有这个名字,就因为我爸这辈子做梦都想要一支能镇住敌人的海军。他给我取名,单一个‘艇’字,就是希望新中国必须守住国门,把那些从海上来的强盗统统轰回老家去。中国人百年的屈辱,日本人一开始侵华,就是从海上来的。我爸常说,你项廷要是一块料就罢了,要不是就扔去炼钢厂烧了,还能给造军舰加强加强边防。”
蓝珀不敢直犯项廷此刻那股子娘胎带来的血性,小心翼翼地扯了个话题:“你会不会心思太重了,爸爸要真是这样,你怎么不叫项艇,不叫项舟廷呢?”
“我妈给去了。”项廷拧紧一个红色的手动阀门,手背青筋微凸。
蓝珀松了口气,正要说:“还是妈妈想得开。没那么多过时的民族情节,你也用不着这么死心眼。唔,你要是叫项艇,听起来像橡皮艇,多奇怪。”
项廷道:“不去了太软。我妈说,‘舟’是木头做的,是用来逃难的。南京城破的时候,江面上全是逃难的小木舟。日本人就在岸上架着机枪扫射,那些舟太脆了,一打就烂,一撞就翻,满江都是沉船和尸体,我太爷、我外公就是在舟上没的。我妈说,项家的儿子,不做木头舟。要做就得做钢铁打的巨轮,挂大帆去经大风大浪,做一个向死而生的民族英雄。”
项家是这样的烈士门楣,项廷是这样的铁血军人,他们恨透了侵略者,恨透了汉奸,他们世代操戈,都是战场上的勇士。
既然如此,还要存这样的侥幸心理岂不是有点天真幼稚,甚至不负责任吗?
蓝珀平时不是一个关心政治或者国际关系的人,却好似没有眼色依然道:“其实……也不至于吧?冤冤相报何时了嘛。我在读书的时候,也有几个日本同学,人家挺和气的,有点像何崇玉。而且……日本相机啊,车啊,多耐用。樱花,电影,也挺唯美的。现在的年轻人谁还记得那些打打杀杀的事?难道这一代的无辜日本人就这样无意中在共产党的神殿里犯下了滔天大罪啦?大家都只想过好日子……我们也不能总背着上一辈的仇恨过日子,多累啊。对吧?”
“你说完了?”项廷平静得有些冷淡。
“还,还没有……”蓝珀被他说得寒了一下。
“是回答我吗。”像是一块南京的玄武岩。
“嗯……”蓝珀吸着鼻子,已经学会家里的大事,尽可能不发言。
在下一个回合之前,蓝珀飞速先扣帽子,叉腰而立冷冷一笑,用辩经时驳斥对方的口气说:“项廷,你敢凶我?”
“对不起,”蓝珀凑那么近,项廷很轻易就单手抱住了他的腰,一只手臂收得紧,但依旧调试着设备,“老婆,我肯定不是凶你,我是心里乱。”
“你想什么呢想到眉头打结?”蓝珀因为明知故问,所以显得残忍。
“想了三年。除了想你,就想这个,想得睡不着。想得半梦半醒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没事的,没有的事……”蓝珀轻轻拍着他宽阔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我就是看你心事重,又不说,你这傻不傻痴不痴的让我心里头发毛嘛。我们先回家,先把这关过了再说,好不好?”
项廷捏捏他的脸,笑道:“你生气了?”
“生气能怎样?”
“你生气人更漂亮了。”
蓝珀脸一低推推他:“油嘴滑舌,你到底弄好了没呀?”
“好了,马上。”
手指悬在绿色的【确认】键上。
滴——!
原本温顺的绿色屏幕陡然一变,被泼了一盆血一样,一片刺红!
【错误!错误!系统逻辑冲突!】
【检测到“管理员”实时操作介入。】
【警告:原宿主生物体征活跃。权限等级:最高。您的操作已被驳回。】
原宿主?龙多嘉措?
他们亲手切断了他的气管,亲眼看着他变成了白骨架子,一滓不剩!
【系统回复:原宿主正在注视您。】
“项……项廷……”蓝珀颤了颤伸指,“上面,看上面……”
项廷猛然抬头。
在他们头顶约八米高的地方,嵌着一扇观察窗。
那个位置,足以将整个气闸室尽收眼底,俯视井底之蛙。
隔着快十米的垂直距离,隔着厚重的玻璃,隔着那层层叠叠的钢结构,项廷对上了一双眼睛。
那个人穿件中世纪似的黑袍,身上的绸缎还是那么柔滑尊贵。他目光冷静地看着大地,不怒而威,无言而慧。光脚蓄须,翠玉项链垂落胸前。双手背在身后,那双透着一股子腐朽与贪婪气息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们。
血肉邪佛。
龙多嘉措。
他没死。
或者说,他超越了死亡。
还是说,他的鬼魂返乡了。
此刻,这个本该湮灭的怪物,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两个自以为逃出生天的赌徒。即便欺骗天道获得神格,又如何?你以为九九八十一取得真经,全都是如露泡沫是一刹的花火!
八米的距离,是手枪的有效射程,这个距离,项廷弹无虚发。
但如果连把人削成骨架都杀不死他……那他们这一路的拼杀,还有什么意义?这个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人间事事总有终了,而神明的上界,无尽轮回!
项廷抓起手枪和一把黄铜色的边缘发火子弹,他拉开弹簧压杆想往弹舱里压子弹,却因用力过猛,将整个簧杆扯脱掉在地上。他看也没看,直接用手指将子弹一发发摁进弹舱,这时他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出汗了。装好十发子弹以后,他才捡起簧杆塞回来,咔嚓一声扭回原位。接着,他右手拇指扳开保险,左手枪栓,将第一发子弹顶入枪膛。快也算快,但是有种被催逼出来的僵硬。
他再次抬起头来,龙多嘉措不见了。
高高在上的观察窗后,灯光消隐。
恶鬼缓缓闭上了睥睨的眼。
紧接着,刚刚进来的门,落了死锁。
“把名单留下。”
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把硬盘放进传输槽。否则,六十秒后,这里就是你们海葬的墓穴。”
蓝珀从来没有见过项廷这样。定力如山、一路走来完全不觉得艰难恐惧的项廷,一边吐着血,那个吐着血也要跑完复仇马拉松的项廷,此刻竟用双手交握着,才勉强握稳一把不算大也不算沉的手枪。
话也说得不那么有威慑力:“妄想吗。”
“好吧,”那龙多嘉措的声音煌煌传来,“这怎么不算功德圆满?藏地常用水葬送走孩童,眨眨眼睛你们俩就会像孩童一样洁净地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