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苦命社畜招惹苗疆蛊王后(114)
这是廖鸿雪第一次用略带训斥的口吻跟林丞讲话,虽然他的行为和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恶劣,但至少语气上从来是温柔迂回的。
林丞略带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蜷缩起来:“别说了。”
他原本是俯视廖鸿雪的,这样蜷缩起来,又变成了视角中的下位者,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萎靡。
“是哥总在逼我,”廖鸿雪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委屈,哀哀的,“为什么总是怕我,推开我。”
廖鸿雪强留下林丞的那个夜晚,林丞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抱头躲避,显然是个害怕他动手的姿势。
林丞习惯了挨打和辱骂,而彼时的廖鸿雪还在把某些话当做床上的情趣。
林丞蜷缩在柜子上,像一只应激的刺猬,把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只留下沉默而紧绷的背脊。
衬衫的布料摩擦着他微微颤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短促。
他听到廖鸿雪的控诉,那些古怪的字眼钻进耳朵,却激不起多少辩解的欲望。辩解有什么用呢?语言是苍白的,他早已习惯了用沉默和承受来应对一切施加于他的力量,无论是拳脚还是……眼前这种更令他无所适从的氛围。
他不怕廖鸿雪是个蛇腹子,他更怕的是廖鸿雪身上那种属于男性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生活中乃至于床上,这种压迫感都是如影随形的。
这感觉与童年时那些霸凌他的男孩重叠,与父亲醉酒后挥下的皮带重叠,林丞没办法不去想,更没办法劝解自己与过去和解。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困惑与一丝焦躁。
他靠着一口气从那山坳坳里爬出来,爬到林丞身边,不是为了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的。
他是从蛇腹里挣扎出来的异类,生命形态本身都已模糊了界限,男女的分别,在他看来不过是皮囊一点微不足道的差异。
只是林丞在意,那他就再加码,
林丞只感到手腕一凉。
不是廖鸿雪手指的凉,而是一种更奇特、更沁入骨髓的寒意,带着某种滑腻又坚润的质感。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廖鸿雪早有预料地牢牢握住。
少年低下头,虔诚而专注地将一个东西套上林丞的左手腕。
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蛇身纤细流畅,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
在玄关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又冰冷的光泽,非金非玉,色泽是极淡的、近乎月光的灰白,间或流转过一丝极细微的、生物质感的莹润。
“你干什么?”林丞挣扎,那手镯的触感太奇怪了,冰凉,却又仿佛有生命般隐隐贴合着他的脉搏,让他从心底里升起排斥。
廖鸿雪却不为所动,手指灵活而有力,轻易就突破了林丞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将蛇镯推过腕骨最凸起的地方,妥帖地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蛇头微微扬起,一双用更深邃的材质点缀的眼睛,正对着林丞的掌心方向,带着一种静谧的凝视感。
“别摘。”廖鸿雪松开手,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林丞腕间那抹异样的白。
林丞立刻去撸那镯子,触手温凉滑腻,却异常坚固,接口处天衣无缝,仿佛本就长在他的手腕上。
他用力拉扯,皮肤被摩擦得发红,那镯子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林丞的声音带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感觉太被动了,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拿不下来了,”廖鸿雪平静地说,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观察着林丞的反应,活像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林丞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廖鸿雪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往前凑近一点,目光锁着林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肋骨,最靠近心脏的那一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玄关的空气凝成了冰冷的固体,堵塞着林丞的呼吸。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腕上那精致得不似凡物的蛇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林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触碰着那镯子。
温润的质感此刻变得诡异莫名,林丞只觉得自己手腕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你是我认定的人,”廖鸿雪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愿意把它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献宝似的意味:“它很硬,比大多数的玉和金属都硬,而且因为是我的骨头,上面有我的气息,可以保护你。”
林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手腕上戴着的不是镯子,而是一截活生生的、属于廖鸿雪的生命烙印,冰凉地贴着皮肤,透过脉搏,仿佛要钻进他的血管里。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心脏震如擂鼓,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吊诡荒谬的情感。
“为……为什么……”他语无伦次,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奋力想要把那东西取下来,手腕的皮肤被摩擦得通红,那骨镯却依旧安稳地圈在那里,沉默地宣示着存在。
廖鸿雪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他伸手,指尖轻轻点在那蛇形骨镯冰凉的躯体上:“这是我的命门。”
林丞猛地抬头,撞进廖鸿雪金色的眼眸里。
“同生蛊让我们命元相连,你死了我也会死,但如果我死了……你不会有事,只是会每个月疼几天。”廖鸿雪缓缓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林丞的心上,“哥想摆脱我,那就杀了我。”
他指尖摩挲着骨镯光滑的表面:“这是我的本命骨,只要捏碎它,我就会死,而它在你手上,只有你有这个权利。”
廖鸿雪紧紧盯着林丞骤然收缩的瞳孔,清晰而缓慢地吐出最后一句:
“送你离开前,我说过,你不爱我,我其实没有特别好的办法,但只要我不死,就会一次又一次地爬到你身边,盯着你,缠上你。”
玄关陷入死寂。只有两人交织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林丞彻底呆住了。
“你疯了……”良久,林丞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飘忽得不似他自己的。他想笑,又想哭,最终只是苍白着脸,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廖鸿雪。
“我没疯。”廖鸿雪摇头,他靠得更近,几乎贴着林丞的额头,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灼人的热度,“哥,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回答我,那天塔楼起火,为什么要往回跑?”
他的声音很轻,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想怕惊扰到什么,嗓音缓缓,几乎是贴着林丞的额头说的。
少年轻轻握住林丞戴着骨镯的那只手,将它抬起,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一层衣物,林丞能感受到手下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为什么要往回跑?林丞下意思蹙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廖鸿雪为什么这样问。
“那天很冷,村长带着阿雅把你骗出去,半途塔楼起了火,你就疯了一样往回跑,为什么要回来呢?”廖鸿雪的声音慢慢,带着林丞回忆,“哥能告诉我实话吗?”
林丞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廖鸿雪引导着林丞的手,模拟了一个敲击的动作,眼神平静得可怕,“告诉我实话,然后敲碎它,杀了我。”
林丞的手抖得厉害,指节都泛起用力的青白。
他想抽回,手腕却被廖鸿雪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攥住,不容抗拒地压贴在那片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