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绝症后被娇养了/苦命社畜招惹苗疆蛊王后(47)
小林丞恍恍惚惚地往家走,连身后的小伙伴叫他都没听见。
他不断在脑子里演练如何给自己“脱罪”,再不济能少挨两下打也是好的。
虽说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 可人类的社会结构注定了人类幼崽没法像动物幼崽那样自食其力。
在拥有独立赚钱的能力之前,林丞必须想办法让父母给他饭吃。
所以在得知廖鸿雪是孤儿出身的时候,林丞心中先升起的是敬佩, 再然后才是怜惜。
他也曾想过要不要出去自立门户, 当个无父无母的野人在外讨生活,寨子依山傍水,总归是饿不死的。
可每次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 母亲就会招呼他去吃糯米粑粑——那是过节才会做的一种食物,林丞从小就很喜欢。
于是他又觉得,这日子也不是不能过下去。
为人子, 应尽孝。
他要是这样跑了,未免有点太没良心。
忍一忍吧,长大就好了。
小林丞这样安慰着自己。
忍一忍吧,等廖鸿雪腻味就好了。
现在的林丞这样安慰自己。
“哥,不合胃口吗?”廖鸿雪拿着瓷勺,孜孜不倦地给林丞喂食。
不知道出于什么样恶劣的心理,他一直不允许林丞自己进食,执意要喂他,好像林丞是个没手没脚的废人一般。
林丞微微垂头,慢慢喝掉那一勺素粥,唇齿抿住半个勺面,殷红的唇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廖鸿雪弯起眼睛,是个不太明显的笑:“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话说得隐晦,但林丞读出了他的潜台词——这样被他圈养,从他手中讨食,正是廖鸿雪所期望的。
这种感觉大概就和养一只听话的狗一样,掌握他的生死和情绪,会让人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林丞拢紧了身上的毛毯,涩声道:“我要穿衣服。”
被关在笼子里的观赏动物尚且有皮毛蔽体,可他却总是赤身裸体,毫无尊严。
廖鸿雪不以为意,再起舀起一勺热粥递到他嘴边,轻轻碰了碰那闭合的唇瓣。
林丞略显倔强地微微偏过头,无声地表达抗议。
今天是被囚禁的第三天,他大概摸清了廖鸿雪的脾气,这种程度的对抗不会让他升起暴虐的念头。
果然,廖鸿雪只是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先把碗放到了一边,免得一会撒得到处都是。
“丞哥,换个要求怎么样,”廖鸿雪抬起眼,用一种很随意的态度建议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林丞立刻说:“我先离开这里。”
廖鸿雪并不当回事:“不行呢。”
林丞垂下眼睫,没有斥责廖鸿雪说话不算数,只是无声地盯着床面,拒绝和他对视。
廖鸿雪笑了笑,转瞬换了副面孔,声音淡淡:“你身体里的蛊不稳定,我需要时刻观察它的情况,就算给你穿上了,还是要脱下来。”
眼见他开始正面回答问题,林丞忙抬起头,追问道:“我身体里的到底是什么?”
少年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歪了歪脑袋:“丞哥这样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吗?”
突然痊愈的身体,变得清明的双眼,廖鸿雪手腕上的割痕,阿雅曾经说过的传说……
林丞的脑子开始线性运作,将一个个线索串联,答案呼之欲出。
“……你给我下了情蛊?”林丞的声线都在打颤,带着深深的惶恐。
情蛊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传播甚广,却嫌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传说它被种下后会让人对下蛊者如痴如狂,百依百顺,完全丧失自己的思考能力,将下蛊者视作人生唯一。
如果真是那种东西……
“呵,”少年轻嗤,姿态不屑又傲慢,“我不需要那种东西,就算没有情蛊,你也会爱上我。”
他说得十分笃定,好像已经和林丞是蜜里调油的爱侣一般自然。
林丞面色复杂。
廖鸿雪把玩着发尾挂着的玉髓,漫不经心道:“是同生,这东西难养得很,日夜用血肉供养着,多少年才出了这么一只。”
林丞懵懵的,唇瓣蠕动几下:“什么?”
“呵,不敢相信是吗?”廖鸿雪恶劣地笑了起来,伸手捏住林丞两颊的软肉,将他的脸捏近,“那我就说得再明白一点,同生蛊,世间只此一只,一旦种下,施术者和中术者生死相依,共用一条命,我活着,你就能活着,我死了,你才会死。”
林丞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很缓慢地眨眼、呼吸,潜意识里还以为这是场梦,所以小心翼翼地去感受一切能够证实现实的存在。
这副样子实在像是被猎人枪声吓呆了的白兔,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愣的耳朵垂了下来,让人看着就想蹂躏一番。
廖鸿雪手心发痒,捏着他的脸凑近自己,在他唇上亲了两下,声音带着笑意:“高兴傻了?”
之前林丞一直对这种事情持怀疑态度,不相信自己的癌症真正被治愈了,很多时候都抱着一种回光返照的心态。
廖鸿雪没兴趣陪他演这种循序渐进的戏码,干脆直接摊牌。
他并不想知道这件事会对林丞的心智或者三观造成怎样的冲击,将真相说得很是坦然随便。
极度紧张下,林丞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廖鸿雪手腕上的血痕,肩膀忽地一颤。
他知道,廖鸿雪说的大概率是真话。
可就因为是真话,才令人无法接受。
青年低下头,身体微颤,似乎陷入了莫大的自我怀疑中。
廖鸿雪冷眼旁观着他的挣扎,端起一旁已经变得温冷的粥,百无聊赖地自己喝了一口。
林丞在他面前和白纸没什么区别,所思所想几乎是能一眼看穿的,也因此多了许多痛苦和乐趣。
少年犹嫌不够,用那种带着笑意的嗓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我死掉的话,丞哥是不会被牵连的,只是会日日夜夜承受着心肺灼烧之痛,多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琥珀色的瞳死死锁定着林丞的身影,一字一顿道:“如果丞哥想跑的话,就先杀掉我吧。”
怎么这样。
林丞滚了滚喉咙,不可置信地抬起脸,盯着廖鸿雪漂亮到不似真人的脸庞不断揣摩,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分的戏谑。
很可惜,廖鸿雪的眼睛里写满了真诚,看不出半分撒谎的模样。
怎么能这样啊。
林丞在心底哀嚎,眼眶发热,情绪好像坏掉了。
爱恨都要有来处,有归途,若是没了承载,变成了自怨自艾。
可事实揭开后,他发现自己没法恨眼前人。
林丞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他连扯着毛毯都顾不上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表情很难看很恐怖,双手都用来捂脸,毛毯顺着肩膀往下滑落,露出瓷白干净的身体。
他哭的时候总是无声的,眼眶到耳根都红着,胸膛起伏,像垂死的天鹅。
廖鸿雪原本还在看戏,这会儿又烦躁起来,随手将勺子扔了出去,干脆利落地上了床,拽起毛毯包住他,语气算不上好:“哭什么。”
可怜的瓷勺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在角落里碎得七七八八,廖鸿雪半分目光都没分过去,专注地看着怀里的人儿:“问你呢,哭什么?”
林丞将脸埋在掌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
廖鸿雪更烦躁了,伸手捧起他的脸,让他看清自己的手腕:“放的是我的血,吃的是我的肉,你哭什么?只是不让你穿衣服又怎么了?反正都是我的人,我就看不得摸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