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119)
从来态度强硬的人陡然示弱,还辅以物理加持,可想而知,效果十分显著。
本要出口的话倏然卡壳,虞别意舌尖抵上齿关一磕,没了声。
良久,他一转话锋,小声说:“别瞎叫……懒得理你。”
“但你还是理我了,咳咳......”
“那是因为我人好,跟你这个臭脾气的坏东西没关系!”
“你说得对。”
“ ......烦死了,快把纸条收回去,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
“咳吭!”
身侧突然传来另一道咳嗽声,虞别意陡然坐正,对上了英语老师的视线。
糟糕,他光顾着和段潜说话了,老师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班里一片寂静。
“我说你们两个,这就过分了吧,”英语老师实在忍不住,用白板笔敲了两下虞别意桌上摞得如山高的书本,“刚开始传小纸条传了半节课就算了,现在还说小话,真当坐在角落里我就看不见啊。”
“不要以为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站在讲台上,这个班里就没有我看不见的地方!”
“来,说说看,刚才都聊什么呢,讲给班里同学听听。”
虞别意僵住,耳根火烧。
靠,他跟段潜刚才说的东西难道能播吗? !这说出来还得了?
全班的视线都随着英语老师的话语向虞别意和段潜所在的这方角落投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熟悉的、似曾相识的探知和八卦。
林佳更是壮着胆子,在英语老师眼皮子底下将头扭了一百六十度,探知欲爆棚。
天知道她从跑操那会儿就开始关注这俩人了。
她排在女生队列尾巴上,位置就在虞别意边上,虞别意低血糖倒下去她看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搭把手,段潜就出现了。
跑操回来的路上,她还听人说,虞别意是被人背上楼的。
那可是整整五楼!
吵架的人能这样么?
抱着回教学楼,背着上楼,上课还传纸条讲小话。
哪有人这么吵架的?
虞别意还在酝酿措辞,段潜没犹豫,直接将责怪一力担下。
“抱歉老师,是我有问题不懂才问的班长。”
英语老师目光迟疑了一瞬。
平心而论,段潜长了一张十分沉稳的脸,说什么话都很有信服力,不仅如此,他的作风也同样老成,以至于在众多老师间广受好评。
沉稳、学习好、从不惹是生非,众多光环摆在那,段潜说话,英语老师还是愿意相信的。
“问问题也要看时间,现在是上课,你这样既打扰课堂,又影响同学,更影响自己的效率。下次不要这样了。”
段潜受教:“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火力被转移得很彻底,虞别意全身而退,心头微松。
几分钟后,下课铃响,英语老师推起眼镜,冲第一排末尾道:“你们来下我办公室。”
该来还是得来,两人跟在英语老师背后一路沉默下到一楼。
当然,英语老师不是年级主任,不管作风只管学习,叫他们来只为抽查这节课的知识点有没有记牢,在他们俩流畅回答后,就高抬贵手放了人。
回班路上,虞别意一直没有说话,段潜戴着口罩跟在他身侧,越走越近,几乎快要贴上去。
手臂被碰了两下,虞别意憋不住:“走这么近干什么,都怪你,我又丢一次脸。”
虽然传小纸条和讲小话人人有份,但虞别意在段潜这从来就是蛮不讲理的,谁来都没用。
段潜诚恳认错:“嗯,我不好。”
“现在说有什么用,反正也已经被抓包了,”虞别意瞪了段潜一眼,“下次不回你了。”
段潜仍紧紧跟着,心态四平八稳。
“你……能不能别挨这么近!”虞别意炸了毛,企图继续保持冷战氛围。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们还在吵架,因为我没原谅你。”
段潜又问:“那你为什么会低血糖。”
喉结滚了滚,虞别意一哽,还是说了实话:“我,没吃早饭。”
“为什么不吃?”
“ ......”这怎么说?
总不能回答说是因为段潜没问,所以自己赌气不吃吧,这样未免显得他太傻缺了点,肯定要被笑话。
稍加润色,虞别意说:“早上来了要刷题,没空。”
段潜拆穿他:“虞别意,跟我撒谎没用。”
被一错不错的目光盯着,虞别意揉了揉后颈,不自在别过头,索性把锅推得一干二净:“因为你莫名其妙不搭理我,我气饱了,吃不下早饭,行了吧。”
“......”段潜沉默,末了,伸手拽了下虞别意的衣角,像是示好,“没有下次。”
“什么东西没有下次?”
“惹你生气的事情没有下次。”
转过拐角,虞别意抱臂扭开头,一幅高冷做派,然而唇角又是忍不住抬了下。他故意转了个大角度,不叫段潜看见,冷冷问:“那你倒是说说,你莫名其妙的为什么不理人?我难道有哪里惹到你了?”
真实原因暂且不好说,段潜也挑了个折中的理由,低声道:“太多人来找你,我……不高兴。”
直白的情绪冲撞而出,虞别意一愣,缓缓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一个原因。
“……这有什么必要联系么,别人来找我是别人的事,我又不会因为别人不理你,”虞别意义正言辞,“你这样真的很无理取闹。”
“但他们占走了你的时间,这也是事实,”段潜皱了下眉,又想到自己的是来哄人的,口是心非装样子,“以后不会了。”
虞别意眨了下眼:“怎么,以后别人来找我你就不烦了?”
段潜没说话。
虞别意明了了,这家伙说下次不会,不是说不烦,只是会克制着自己不把情绪往外放,转而把那些闷到里面。
简而言之,就是有话不会好好讲,全自己憋着。
“你乱七八糟说点什么呢,我没要求你以后不生气。”虞别意蹙眉,干脆利落甩了句话出来。
“那你……”
“我的意思是,你有话应该直接告诉我,而不是闷在心里,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虞别意还是那副样子,态度却软和许多。
清隽眉眼裹着隐隐怒气,与之相对,萦绕多日的沉郁却在此刻散开,像阴雨天放了晴,难得明朗。
“段潜,你搞搞清楚,我们俩什么关系啊?你有话不跟我说,还装模作样跟我冷战,简直是神经病,脑子里有坑!”虞别意压抑久了,倒豆子似的一次性把话全说了,“这样的事要再有下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段潜心头微动,没忍住喉咙的痒意,咳嗽了两声。
生气的虞别意气鼓鼓的,像河豚也像刺猬,团在手里滚圆,真正同他亲近的人揉下去,却不觉得扎手。
只觉得可爱。
“喂,你......”虞别意还没彻底拉下脸,“之前不是身体很好吗,这次怎么突然生病了。”
不过周日一天不见就把自己弄进了医院,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
“有点上火,不严重,”段潜如实相告,心里惦记着一句肯定回答,“所以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虞别意不说话,转身就是走。
回到班里,段潜又追问:“虞别意,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吧?你还生气吗?”
虞别意不理他,埋头就要写作业。
段潜毅力极佳,不依不饶戳了下虞别意的肩膀,甚至扯出了旧账。
惦记了整整三天半的旧账。
“那天别人送你巧克力,你收下了有吃吗?”
“他的和我的,谁的甜?”
“虞别意,你让我说,我想说的都说了,你为什么不理我?”
“是因为他的巧克力比我的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