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59)
段潜盯着他的脸,没说反驳的话,不知道是说不出,还是不想说。
虞别意本以为他会同自己呛几句,但事实上,没有。段潜从顺如流接受了他的提议,眼神在他脸上寸步不移,手掌却裹着潮湿捋动。
这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原来当时自己喝醉酒在客厅自wei,段潜回到家看到自己,是这种感觉。
“......”虞别意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们已被推上临界点,后退不是,前进不能。
潮热蔓延,不算宽敞的一张木床上躺着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一个躺着,一个跨坐其上,亲密无间。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不是一对真爱侣,但只有虞别意心里清楚,今晚发生的一切是如此突如其来。
明天到底会怎么样,已经没有人再有余力去想。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切如旧。
虞别意都替段潜感到手酸,他叹了口气,倾身拉住段潜的手腕:“你......等等。”
段潜抬眸,两侧额角已全然被汗珠浸透,身上更是汗流不止。虞别意眼睁睁看着几滴水珠从他的小腹上顺着滚落,顺着那道人鱼线,最后消失于视野中。
“做不到还逞什么强,你也不怕得腱鞘炎。”虞别意刻意挖苦。
段潜哑声:“你要求,我就做了。”
“要是真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多年哪还用得着跟你吵架,”虞别意在他小腹上摁了下,“段潜,你这是病。”心理疾病,怎么不算病?
“嗯,”段潜应声,“怎么治?”
鬼使神差,虞别意曲指弹了段潜一下:“你求求我。”
段潜额角青筋暴起,他咬紧牙关,挤出一句:“......求你。”
虞别意低下头,段潜仰身,这是个一低头就能接吻的距离,迟滞两秒后,虞别意在段潜嘴上胡乱碰了下:“看在你态度比较好的份上,瞒着我这件事先不跟你计较了......别动。”
虞别意的手指不比段潜粗糙宽厚,但灵活程度却完全不在对方之下,四指收拢,虞别意盯着段潜的脸,总算从擦蹭中捕捉到些许失态。
这个往日总是沉稳,开口闭口便是管束的男人,此刻被他握在手里,一呼一吸,一举一动都接受他的调配掌控,没有缓和余地。
而来自虞别意的接触在此时也起了奇效,原先在段潜自己手中毫无反应的事情,在虞别意这,渐渐有了转机。
段潜倚着床头坐起身,虞别意向他靠近,两人面庞几乎挨蹭在一块儿。
像是被什么未知引力控制吸引,两瓣唇总要贴到一起,一人干燥,一人湿润,就连舌尖都被彼此抵得发麻。
又不知过了多久,段潜的呼吸突然粗重些许。
虞别意手腕微酸,侧目看去,段潜突然抬起空余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怎么?”
段潜话音很沉:“离我近一点,好吗?”
虞别意不明所以,单手撑着床单靠近些许,他还以为段潜是想接吻,可下一秒,男人的手覆上的他的手,在虞别意掌心停驻许久的热意涌动,终于突破桎梏。
额角眉梢瞬间湿透,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液顺着下颌滴滴滑落,虞别意在黑暗中蓦地睁眼,同一时刻,耳边响起段潜的声音。
他说:“抱歉。”
*
一觉睡到大天亮,老翁等人早早起床,收拾好装备整装待发。旅馆提供早餐,他们也懒得自己折腾,索性挑着吃了点,以防低血糖。
在底楼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虞别意和段潜下来,老翁有点纳闷,虞别意可是出了名的准时、爱早到,从没最后一个到场过,今天居然是个例外。
当然,新婚小夫妻恩爱,大伙也都理解,反正还没到原定的出发时间,所以他们也没去敲门催促。
有过五分钟,楼梯上传来动静。
虞别意跟段潜一前一后下楼,老翁见着,赶忙问道:“别意,你们昨晚休息的还好吧?我们标间那床可太小了,晚上翻个身差点滚下去。”
“你可别了,就你这体重要是掉下去,别人估计以为是地震了,半夜都得被吓醒。”有人调侃。
老翁哈哈大笑,虞别意也扬了扬唇,就是笑不太开。
“还行,不算挤。”
“真的不挤啊?”老翁挺诧异,“你们俩那么大个人呢。”
虞别意摆摆手,随手拿了点早餐填肚子。
按照他跟段潜从前的睡法,这床是该挤的,但昨晚半夜荒唐,闹到浑身汗湿,末了都发泄出来才搂抱着进的浴室仓促洗漱了一番,稀里糊涂一道上了床。
一床被子里,段潜抱他抱得紧,从背后搂过来,环腰穿过。虞别意没抗议,随着段潜去。两具身体嵌得紧,生生把本该狭窄的空间睡成了足够宽敞的大床。
这些话不好说,也不能讲,虞别意这会儿还在头疼,下意识想回避。
段潜倒也没说什么,静静给虞别意剥了个鸡蛋递过去:“水放你包里了。”
虞别意盯着那蛋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接过,囫囵两下塞进了嘴里。
人齐了,大部队继续出发,今天的目的地是山上专门圈出的露营地,要是天气好,夜里看星星很美,清晨看日出更是绝伦。
虞别意这次出来主要惦记的除了放风外,就是想拍日出的照片,为此他特意扛了个单反。
这玩意沉,背在包里带上山不简单,是个力气活。虞别意本想着多少得费点功夫,但谁知道半路杀出个段潜,直接把相机包截胡过去,压根没给他背的机会。
走在路上踢到石子,虞别意陡然回神......段潜,又是段潜。
他现在睁眼是这人,闭眼还是这人,思绪乱的不行。他其实有挺多话想说,但眼下没合适时机,他自己也没想清楚。
完全一摊乱账。
虞别意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在混乱时做决定,这是他的准则。既然现在一想到段潜就心乱,不如先回避下,等到他彻底盘算清楚,再跟人说明白。
他加快步伐,跟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三三两分组中间的“三”是三个小年轻,他们来自不同省份,有还在上学的,也有刚毕业不久,正在创业的。
好巧不巧,正上学那小伙子就来自A大,他一听说虞别意是本校学校学长,情绪高涨得不行,腼腆地问了好多问题。
虞别意倒也有耐心,回答得仔细,还给他以后毕业就业出了点主意。
跟除段潜外的第三人说了几句话,虞别意心里那口不上不下的气总算好了不少,可他一回头,就对上了几步之遥处段潜深沉如水的目光。
无由来地心颤了下,虞别意转过脸,没再看。
大家一路上走走停停,聊着天看风景,要是累了就歇歇脚,吃点东西。
虞别意还是跟段潜走在一个步调里,但两人的话少了,甚至只剩下些干巴难言的对答。
“走这么久,脚踝痛么?”
“还好,不太痛。”
“好。”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包里有。”
“不用了。”
虞别意如鲠在喉,噎得难受,迫切想说点什么打破僵局,但他心下一片空白,只能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
幸好他们两人大体落在队伍末尾,所以前面的人也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更没有人会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倒是前头那几个小年轻时不时过来找虞别意聊天,分享包里的食物。
晚上落日前,众人终于抵达目标营地。
只是傍晚时分天公不作美,原先晴好的山上突然起了雾,能见度陡然变低,视野也变得狭窄,远远望去,落日看不清了,只能看到一轮橙黄的光芒在缓缓下坠。
虞别意从段潜那拿了相机,不过拍了寥寥几张照片便意兴阑珊收了装备。
老翁瞧见,关心问:“这就不拍了啊?”
“拍出来一般,算了,”虞别意扯了下唇角,“还是等明天早上再看吧。”
今夜起雾,明早大概也不会散开,虞别意已做了空手而归的心理准备。他叹口气,倒也没觉得太失落,毕竟世上绝大部分事情就是这样,想做却不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