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14)
隔壁包厢也来人了。
“到地儿了。”
虞别意拄着拐撩帘而进,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林丰舜、宋桥,以及其他几个朋友。
周遭人声嘈杂,宋桥皱了皱眉,说:“这儿也太吵了。”
虞别意探身,戳了下纱帘,笑道:“不挺新颖的么,以前没来过,难得试试怎么了?”
“你满意就行,”宋桥耸肩,“你坐哪,我看要不就靠墙那吧,还方便你放拐杖。”
虞别意没意见,一蹦一跳过去坐下,没两秒就嫌热,随手扯开衣领。
今天这局是林丰舜组的,对方不远万里跑来,非要给上次的事赔罪。
虽说虞别意早不在意那场意外,但他许久没出门,再加上被段潜那惊世骇俗的三言两语一通折腾,近三天过得很是憋闷,好不容易想通了些,犹豫一番后,还是拽上宋桥出了公司。
墙边的位置离纱帘很近,虞別意受伤的腿曲起,另一条长腿则随意靠上帘子,膝盖顶着,弄得那块布料微微凸出一个弧度。
不多时,饭菜被送上桌。林丰舜率先举杯,一口干了酒。
“别意,上次那事我真过意不去,思前想后还是得跟你当面再赔个罪。”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跟我扯这事我可要翻脸了啊。”虞别意以茶代酒,也爽快干了杯,“我腿伤,今天就不喝酒了,你们随意。”
除了林丰舜,今天还来了几个那天一道跳伞的。喝了酒红了脸,他们免不了要再就着这话题聊两句。
“当时可太吓人了,你脸上汗直淌,整个人煞白煞白就被救护车拉走了,我话都不敢说一句......”
“是啊,吓死我了。”一位公子哥心有余悸,“不过说起来,急救室门口医生喊人签单子的时候,那个人是谁啊,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闻言,林丰舜也开口:“别意,那应该是你朋友吧?”
宋桥刚要举筷子夹菜,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虞别意。
“他啊,是我朋友。”虞别意没怎么避讳,“不过他是正经人,你们一个个少问我打听,我可不想把人带坏。”
这话有意思了。
有人装模作样把酒一放,佯作生气:“别意你什么意思啊,我们怎么就不正经了?”
宋桥看热闹不嫌事大,也笑嘻嘻附和:“是啊是啊,怎么了怎么了?”
这帮人啊......
虞别意撑着脸,失笑道:“人家正儿八经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的,我们满身铜臭,哪里正经了?”
桌上一静。
这话谁说出来都不对,大概也只有虞别意开口,才不会叫人觉得冒犯。
毕竟他对朋友素来宽和好说话,出门在外也从没玩不起过,眼下如此干脆地将自己也划进“铜臭”之列,与其说是自嘲,不如说......他在直白地宣誓某种主权,叫旁人少好奇、别好奇。
当然,虞别意本就是今天饭局的中心,如今他开了口,在场的人自然也会看眼色,很快又换了个换题。
只有宋桥,夹菜只余低声笑话他:“你看看你,护段潜跟护什么似的,他是你谁啊要你这样?”
旁的不说,单论嘴皮子功夫,虞别意从没怵过谁。
他抬眼,低笑道:“他是我竹马啊,不然呢,你想我说什么,说他是我老公?”
身边的帘子又被风吹得动了下。
虞别意斜他一眼:“这话我敢说你敢信么?”
“......得得,你老公。你老公行了吧。”宋桥一噎,连连摆手。
虞别意嗤笑了声,收手时不慎把一根筷子撩到地上。
左右都在吃饭闲聊,他撑着凳缘弯腰去捡,被室内热气熏蒸的面容一点点向下,越过不透光的纱帘,逐渐被拢进纯白的光亮里。
后腰的衬衫布料被绷挺,他修长的手指一伸,轻轻松松够到筷子。
可下一秒,不知怎的,他面色却变得有些怪。
起身坐直,宋桥瞥见他脸色不大对:“你怎么了?”
“......没事。”虞别意抿唇,不动声色收回靠在帘边的腿。
宋桥不明所以移开眼,没觉察出什么。
心不在焉摩挲着筷尾,虞别意惊疑不定......朋友都还在吃饭,他总不好说,刚才自己的小腿 ——好像被人隔着布摸了下吧?
第11章 并非不行
晚饭后半程,虞别意一直有意收着腿。
不确定是不是错觉,方才捡筷间隙,一股不甚明显的热意抵在纱帘背后,似有似无从小腿上蹭过,直到脚踝高凸的踝骨才堪堪停止。
他的小腿好像被捏了下。
很怪。
虞别意咽了口热茶,不由将领口解得更低。
待到散场,他特意绕到隔壁看了眼——不巧,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收盘子的侍应生。
应该是错觉吧,虞別意想。
哪有陌生人会这么低俗且无聊地在公共场合揩另一个陌生人的油?
为照顾虞别意这个行动不便的伤患,林丰舜及宋桥一行人走得很慢。待他们下到一楼,许多用完餐完的食客都从正门涌出。
虞别意远远望去,视线忽然停下。
“看到熟人了?”宋桥问。
“没有,”虞别意摇头,“刚才眼花了。”
或许是这几天日思夜想的缘故,方才的某个片刻,他竟然觉得,跟在人潮末尾出门一个男人看起来很像段潜。
哪有那么巧的事。
虞别意笑话自己疑神疑鬼,顶着秋风拢紧了衣领。
虽然腿伤未愈,但他的生活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不过三两天的功夫便重归正轨。
没见面的时间里,虞別意同段潜倒也不是全无交流,只是他们之间的对话,因为某些尚未解决的事情,变得格外......干巴诡异。
今天一句早上好,明天一句吃了吗。
虞别意都要看不下去,在心里直骂自己拧巴。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维持着默契的平衡,直到虞琴一通电话打过来。
手机响时还没下班,虞别意正全神贯注看文件,凭肌肉记忆摁下接听,肩膀顶着手机靠上耳朵。
他问:“怎么了,妈?”
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虞琴道:“乖乖你明天晚上没有事情吧,我和你陆叔想你了。”
虞别意一愣,细算算日子,自己确实有大半个月没回过家。
他刚想说好,又听虞琴道:“今天我都跟你段阿姨说好了,正好小潜明晚也不上班,她们两个一起过来,我们两家人聚一块儿吃个饭。”
齿尖磕上嘴唇。
其他语句都被大脑自动过滤,落到虞别意耳边,只剩个“小潜”。
段潜也去?
虞别意想也不想,含糊着就要推辞。
“乖乖?怎么不说话了,”虞琴放柔声音,“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腿伤还没好,钱是挣不完的,身体要紧......你陆叔买了螃蟹,三两半,特别肥,他知道你最爱吃了。”
对家里人,虞别意从来硬不下心肠,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虞琴态度一软,他那拒绝的话反倒卡在了喉咙,怎么都说不出。
思索片刻,他还是说了好。
去就去吧,反正是自己惹出来的祸。段潜是个斯文人,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难道还能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不成?
于是乎,抱着这样的想法,虞别意在翌日下班后拎着一箱水果坦荡自然地踏进自家大门。
青年一身西装,面容俊美非常,哪怕拄着拐都风度翩翩,可对上某道等候已久的视线后......虞别意不由打了个寒战,甚至在段潜的注视里,生出几分想逃的念头。
当然,人都进门了,想逃也难。
段潜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虞别意动作略有些僵硬,只哈哈道:“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段潜:“今天开运动会,下午放得早。”
“哦,”虞别意干巴巴,“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