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7)
他们自诩和虞别意玩得好,混得熟,却从来不知道对方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在场的公子哥无一不好奇,这人跟虞别意到底什么关系?如果对方真是虞别意身边亲近的朋友,那干嘛要跟金屋藏娇似的藏着掖着?
林丰舜想到虞别意给对方的备注,后知后觉想到,按照虞别意那在外对谁都体面的性格,如果真能用类似不加掩饰的话刺一个人,那说明,他们或许真的关系不错。
*
单人病房内,虞别意躺在病床上,麻药劲还没过,他的意识将醒未醒,昏睡做梦也不安生,眉心紧紧皱起。
段潜推门而进,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从来爱笑好动的人此刻呼吸平稳,两道眉淡淡蹙着,睫毛却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他躺在那,安静的不像话,随性浪荡的气质淡了,溶在仪器的嘀嘀声中,悉数变成了一碰就碎的脆弱。
房间太静了,静到......段潜很不习惯。
虞别意那位朋友跟他说了事故经过,段潜知道虞别意是怎么受的伤,知道他在来的路上一直喊痛,一直流冷汗,痛到裸露在外的小臂肌肉都绷紧,不受控地痉挛。
那群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段潜却心知肚明。
因为虞别意这个人,天生很怕痛。
兴许是基因作祟,他从小时候开始便是如此。哪怕是一点小伤,哪怕没有流血,这人也要少爷似的说半天,偏偏他这人是真的不耐痛,只要一痛就会浑身发麻,耳鸣,流冷汗,见血更是不行,过年家里杀鸡杀鸭都得避着他。
金贵、事多。
这是段潜给他的评价。
可现在,段潜倒宁愿虞别意快点醒,然后挑着唇角像小时候那样使唤自己。
“喂,段潜,我手好痛啊,你快过来给我吹一下。”
没关紧的窗户漏进来几丝风,在虞别意苍白的面颊边轻擦而过,带起一簇极软的发丝,那条蹭上了泥土的蓝色小鱼玩偶,被妥帖放在床头。
病床旁,段潜俯身。
“虞别意,醒醒。”
一句话下去,没有得到回音。
可虞别意的睫毛却慢半拍的,颤巍巍动了几下。
段潜垂下眼眸,滚烫的手心在虞别意因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背上覆了下,体温顺着皮肤流走,他面不改色,一只手捂凉了,就换另一只手。
来不及想自己一言不发的中途离席,也忘了车轮几乎压着限速线开过的三个小时,段潜只希望眼前这个人快点醒。
不知是不是心中念头起了作用,虞别意搭在被单上的手指忽而蜷起。
段潜退开身,下一秒,那双虚弱却漂亮的桃花眼一点点睁开,将他整个装了进去。
段潜没说话,默默看着病床上眼神迷惘的人。
“......段......潜?”
麻醉未消,虞别意说不出话,只愣愣张了张嘴,做出口型。
“嗯,是我。”段潜声音沉而有力。
像是得到某个让人很安心的答案,虞别意闭上眼,在疲惫中再度沉沉睡去。
意识真正清醒,已是晚上八点。
鼻端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头顶是明亮晃眼的灯,入目皆是纯白。虞别意结结实实一惊,很快,又被腿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弄红了眼。
好痛。
怎么这么痛。
“醒了?”
“en......”虞别意躺着,回过神后试图张握自己的手找回力气,可麻醉消减,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腿上被麻药压下的疼痛便阵阵上涌。
他耐不住,当即小声哼起来,额角也渗出汗,唇色苍白。
段潜不用看也知道他是怎么了,探身摁下镇痛泵。
傍晚护士来的时候他问过,合理范围内,镇痛泵可以自行使用。
好半天过去,虞别意总算适应了那股尖锐的痛感
“我......现在在哪?”他动不了,只好拧巴侧过头。
见人不再哼哼个不停,段潜开始削苹果,淡淡吐字:“西天。”
“?!”虞别意讶然睁大眼,思绪还不太清醒,他匪夷所思问,“那你......为什么也在?”
“我来送你上西天。”最后一截苹果皮落下,一个完美的削皮苹果诞生。
虞别意看看苹果,又看看段潜,哑声斥责:“我是病人,你讲话太难听了。”
“抱歉,改不了。”段潜拿出个小碗切苹果,每一块都切得很小。
虞别意慢吞吞扭回头,刚想生闷气,下一秒,一块很香的苹果块就被递到嘴边。
“......”心不甘情却愿,虞别意有点屈辱地张嘴咬下苹果,可没咀嚼两下,就听段潜下通牒道:“你以后不准再去跳伞。”
“为什——”视线对上段潜眼下明显的青黑,虞别意咬住舌尖,暂时把话咽了下去。
切......凶什么。
“不跳就不跳,”虞别意一醒就要动小心思,“但是,这事你能不能别跟虞琴女士说啊,她知道得急死......”
段潜给人喂苹果的手一顿,嘴角挑了下,“做不到。”
“?”这可是一等一的要事,虞别意急得连苹果都不吃了,“不是,你怎么就做不到了?”
段潜放下叉子拿出手机,一个半小时前的通话记录清楚明白。
那通电话的通讯人备注是——琴姨。
虞别意不可置信瞪大眼。
段潜看了眼时间,客观道:“还有半个小时,刚好你醒了,现在可以好好想想,待会儿要怎么交代。”
第6章 此男腹黑
怎么交代?
虞别意心头一紧。这事他还真没想过。
他这人天生爱玩,爱自由,日常生活丰富到朋友圈装不下,但凡是涉及有点风险的事,他都会屏蔽长辈,免得他们操心,家里人只当他四处跑,却不知道,他差不多把世上能玩的极限运动试了个遍。
至于段潜,虞别意当他半个自己人,向来是不屏蔽的。
可这次段潜居然背刺自己......虞别意脸颊一动一动,不着痕迹瞥了眼坐在床边的人。
“喂。”
段潜默默看来。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段潜不说话。
虞别意为自己辩驳:“我先声明,这次不是我的问题,是教练失误了,而且那会儿都落地了,不会有大问题。你看,你送我的平安福都在这……段潜,你说话啊。”
喂完最后一块苹果,段潜说:“还可以。”
还可以?
那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你个数学老师说话能不能不要模棱两可,”虞别意继续问,“给个准信呗,阴恻恻坐在那,弄得我心里毛毛的。”
阴恻恻的段潜眉目平静,像是在思考:“我气不气重要么?”
“废话!咳咳......当然啊,”虞别意噎了下,“你不重要谁重要?要不然我问你干什么。”他身上没力气,嘴却不停,还有闲工夫去扯床头的玩偶。
“今天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赶过来是不是还耽误你事了?”
“还行,搅了我一次聚餐。”
“学校里的?”
“嗯。”
“吃的什么?”
“忘了。”
虞别意想起身,可架不住刚醒,四肢实在软趴趴,只好带着点讨好哄人:“得了,下次我补你一顿大餐行不行?段老师,我的好老师,你行行好,别凶我了成么,我身上现在还痛得要死......”
虞别意主动求饶并不多见,段潜错了下目光,直白骂他:“活该。”
气氛不如刚才凝重,虞别意被骂了反而舒坦,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半截。
这次受伤说重不重,但场面声势浩大,弄的怪吓人,到头来自己失去行动自由不说,还招来个阎王。
听闻他醒了,林丰舜那伙人也立马从外面赶过来,一个个见着他跟见了亲娘似的,围在病床边上吱哇乱叫。其中有个小年轻很感性,先前虞别意帮过他,这会儿他看着虞别意面色苍白的样,眼泪鼻涕都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