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53)
考试、会议、晚归、加班。
虞别意跟段潜各忙各的,早晨分开,晚上才碰面。
复诊的日子很快抵达,虞别意被段潜载着送往医院,跟有监护人的小孩一样,挂号取单段潜一个人全干了,虞别意半点没沾手,就老老实实跟在人身后走,临了要踏上扶梯了,段潜还不忘叮嘱句“小心”。
虞别意失笑,想跟他说别拿自己当小孩管。但回过神来,又觉得这样貌似也不错,反正他本人挺受用的。
他俩一个爱管,一个还算乐得被管,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虞别意腹诽。
伤筋动骨一百天,就算是崴脚那样不大的伤,也得养个十天半月才能正常下地,更别提虞别意身上的骨折,当时可是被救护车拉进医院开了刀的,康复起来自然就更慢了。
诊室内,医生问:“现在可以正常脱拐行走了是吧?”
为检查伤处康复情况,虞别意脱下鞋袜架起脚,脚踝处还隐隐可见青紫和手术留下的疤痕:“没问题,今天来也是脱拐的。”
“快步行走痛感明显吗?”
“还行,”虞别意想了想,“不跑就还好。”
医生闻言微微颔首,在电脑上敲了几行字。
没一会儿,复查结束,他叮嘱道:“现在才三个多月,你的踝骨还比较脆弱,最好不要进行激烈运动,慢走,小幅度慢跑可以,但需要控制好度,最好还是静养。”
虞别意点头。
医生说罢,看向段潜:“你是病人家属吗?”
段潜:“我是。”
医生:“除了静养之外,之前说的忌口方面还是要注意,不让吃的食物能不吃就不吃,你们自己烧饭做菜或者出去吃的时候都注意点,好伐?”
段潜神色专注,一一记下,宛如写省级比赛教案。
口腹之欲被绞杀,虞别意心有戚戚收了腿。
两人虽忙,但碰上周末还是会待一块儿,虞别意要是没有应酬或聚会,段潜就会下厨包揽三餐。家里有关饭菜生杀予夺的大权全握在段潜手里,虽说虞别意平时能点菜,但只要他想吃的东西涉及从前医生说过的忌口,段潜就会一票否决,淡淡略过。
现在看......苦日子还长着。
虞别意对这事挺没辙,但也不好反抗。出了诊室门,他挨在段潜身边,扬了扬下巴:“段老师,你说我回头就吃一次海鲜行不行?就一次。”
段潜不动声色放慢步调和虞别意并肩,说出的话却不近人情:“想得美。”
跟这家伙压根没法讨好处!虞别意算是看清了。
他忿忿别开头,正打腹稿准备再游说一番,过转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个人。
“别意?”对面先开腔。
虞别意一愣:“老翁?”
来人是虞别意一个朋友,个把月前,虞别意在烧烤摊上刷出的婚讯就来自这人。两人既有过合作,也出去钓过好几次鱼,关系很不错。上回傅朗的局原本叫了老翁,但奈何他新婚燕尔,每天就想在家里陪老婆,所以给推了,没出来。
“你怎么在这啊,”老翁说一半反应过来,“哦我想起来了,你来看你那腿是不是?最近怎么样,好点了没?”
虞别意笑笑:“恢复的不错,等今年开秋就能重新回去跑步了。”
杭城一月有一场全国性的马拉松比赛,按照往年惯例,虞别意是肯定要参加的,但他现在连慢跑都得适度,脚踝撑不住,压根跑不了长跑。这种事由不得人,虞别意虽郁闷,但也只好安心休养,等下一次机会。
老翁显然也想到这一茬,颇有些惋惜:“说起来,去年我俩还是一块儿出发的呢。我原本还想着今年跟你一道定个目标,把先前的记录破了。”
虞别意笑话道:“你要还想跟我一块儿那有的等了。”
“嗐,你好好休养,腿上的伤可不能含糊,我是最近觉得膝盖不大舒服,加上我老婆催得急,这才往医院跑了一趟,”老翁说着,颇有些回忆,“去年那次真挺尽兴,还记得当时陪你一块儿跑那私兔么,挺年轻挺帅一小伙子,他前几天还发消息,问我你今年需不需要。那小孩脸皮薄,我估计他是不好意思自己问你。”
眼看话题有点刹不住车,虞别意正欲打断,一直默不作声的段潜忽而开口:“私兔?”
老翁早注意到了这个高挑冷然的男人,但对方没开口,虞别意也没主动介绍,他就没好意思问:“别意,这位是......?”
虞别意一直把自己的朋友圈和段潜这头分得很彻底,所以老翁虽跟他相识许久,却并不认识段潜。
然而不需要他开口,段潜已经把自我介绍做了:“我是别意对象。”
“......”虞别意耳朵麻了下。
段潜平时只喊他虞别意,全名三字一字不落,这会儿把姓吞了再说出来,啧,那感觉很不一样。
老翁闻言看了眼虞别意,见他没反驳,眼睛都睁大了。老翁知道虞别意结婚了,但圈里一帮人包括他在内,愣是没一个知道虞别意对象到底是谁,在哪工作,长什么样。
虞别意把这人藏得太严实,叫他们都好奇得不行。
今天偶然得见,老翁忍不住多打量了段潜两眼,该说不说,乍看上去,这人和虞别意的气场还挺般配。
机会稍纵即逝,而商人贯会抓时机,老翁满面笑意和人寒暄,转头就加了微信。
虞别意本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算了,段潜自己都不介意,他自顾自费个什么劲。
老翁记性好,没忘段潜刚才的问题,解释道:“私兔是我们跑马拉松私下自己找的配速员,跑前制定跑步计划,开跑之后全程陪跑,顺道帮着拿水拿食物什么的。不过要是碰上嘴甜的,顺道还能哄哄跑不动的主雇......嘿,我这话扯远了。”
段潜点头,眸光沉了些。
虞别意莫名从空气中咂摸出点危机感,跟老翁聊了两句便拽着段潜下了楼。
下午虞别意要回公司,段潜假只请了半天,还得去上课。
今天来开的是段潜那车,虞别意坐的副驾,将要下车,段潜忽然把车门锁了。
咔哒一声落安静空气里,格外明显。
虞别意心头跳了下,手还扶着车门,当即打岔道:“你干嘛,在我公司门口当街绑架啊。”
段潜:“你很不喜欢对你朋友介绍我?”他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没离开虞别意一丝一毫。
“没有,”虞别意下意识否认,可转念一想,事实又的确如此,“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只是我身边朋友圈人多,还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是朋友圈人多,”段潜顿了下,“还是追你的人多?”
虞别意一怔。
见他不说话,段潜移开眼:“可是我不想。”
“不想......什么?”
“不想你把我当成秘密,不想你的社交圈对我来说,是完全的空白。虞别意,我想要一些知情权。”段潜承认他的控制欲很强,但没办法,他改不了。
在国内从不缺人陪虞别意喝酒作乐,在国外也有人追着虞别意跑,现在,就连跑马拉松也不例外。段潜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此时此刻,实在很难忍住所有的酸味。
虞别意额角跳了下,半晌,又坐回原位。
段潜这话其实说得挺莫名其妙,他要做什么,讲到底,跟段潜这个假结婚对象没半毛钱关系。但......虞别意听完,心里压根没升起什么火气,反倒觉出些兴味。
他不急着下车,哄人一样笑道:“段老师,我这人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了么,咱俩每天同床共枕,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你问我要知情权啊,我想想......回家我把手机给你看看,要刷刷我朋友圈么?”
虞别意很能理解段潜此刻的需求,因为从每种意义上说,他也一样。
他们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人。好奇、探究、要求,任何一件事放在他们之间都理所当然,就像当初找结婚对象一样,虞别意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搭上了段潜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