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还得选竹马(15)
客厅内,两个快要顶穿天花板的男人沉默对峙,气氛安静冷凝到快要落雪,另一头的厨房却截然不同,虞琴和段婵娟忙得热火朝天,一人炒菜一人准备,陆兴照则笑呵呵跑前跑后给人打下手,顺道的功夫,还不忘往虞别意和段潜手里塞蜜橘。
攥着冷冰冰的橘子,虞别意在沙发上同段潜大眼瞪小眼。
瞪得眼都要酸了。
“几天不见,你——”段潜先开口。
虞别意偏头问:“我什么?”
“你眼睛抽筋了?”
“......”还以为段潜能说什么好话呢,虞别意脸色很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下来,他翻个白眼,“你少呛我两声是会死么?”
身侧的人低笑,塞了瓣剥好的橘子进他嘴巴,“嗯,会死。”
“......”虞别意沉默,沉默过后又默默咀嚼。
酸甜果肉下肚,他勉强能摆出个好脸色,只是同一时刻,屁股底下因为重量而凹陷的沙发却带着他朝段潜那滑。虞别意脚使不上劲,用手抵了下垫子,冲段潜扬扬下巴,“你坐过去点。”
段潜瞥他一眼,旋即微微起身,然后——在更近的地方坐下。
这下可好,沙发本就明显的凹陷愈发势不可挡,虞别意一时不防滑下去,没受伤的左腿结结实实撞上段潜的大腿。
段潜好整以暇。
虞別意:......?
紧绷的肌肉贴在一块儿,虞别意额角抽了抽,刚要控诉,段潜又塞了瓣橘子过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张开嘴。
这动作太过自觉。
眸光下落,段潜在咫尺远近的殷红上盯了两秒,手指一松,将橘子送了进去。
虞别意不动声色挪了挪,随口扯道:“你剥橘子技术不错哈。”
“比不上你吃得快。”段潜淡淡答。
这么一打岔,俩人没进门那会儿装得生分,虞别意抓住时机,赶紧拉起杂七杂八的趣事跟段潜聊了两句,虽然段潜这家伙依旧闷葫芦憋不出个屁,但气氛好歹没起先那么尴尬,虞别意在心里谢天谢地。
忽的,段潜静静看来,直白问:“快半个月了。虞别意,你有答案了么?”
没想好怎么答,某人先揣着明白装了下糊涂:“什么?”
段潜眯了下眼,正要继续说。
餐厅那头传来声音:“乖乖,小潜,快过来吃晚饭了!”
闻言,段潜起身,垂眸看正慢吞吞舔嘴唇的人,伸手捏了捏对方明显透着心虚的后颈,也没再继续先前的话题,只道:“起来了。”
虞别意和段潜自小一起长大,相识近三十年,虞琴和段婵娟比起他们,认识的时间自然也只长不短。这么多年里,两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次数数不胜数,座位自然也随着默契固定。
长条桌上,虞别意同段潜是面对面。
桌面不算宽,他们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男人,腿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无法闪避地碰到另一人。
要放在从前,虞別意肯定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他莫名回想起先前聚餐的那个夜晚,此时的他和那天一样,小心翼翼收着腿,固守安全距离与范围,也不知在避什么。
离开筒子楼后,段婵娟和虞琴不再是对门,每每见面都要大聊一场,好不欢快。
虞别意乐得热闹,笑意盈盈听着,时不时做两声捧哏,段潜则沉默吃饭,最大的回应,莫过于点头。
说着说着,小姐妹之间的话题又开始拐弯。
段婵娟看见虞别意眼下的青黑,关切问:“乖乖最近累不累啊,有没有出差?”
虞别意笑道:“没呢,看我现在这腿,别说出差了,出门都费劲。”
不说还好,一说腿上的伤,虞琴止不住心疼恼火:“现在知道这伤严重了,之前胆子怎么那么大,去玩那么危险的东西!我刚知道的时候,吓得你陆叔救心丸拿出来了!”
“妈,你息怒嘛,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呢。”虞别意最会脸哄人,二话不说就抄起筷子给虞琴女士夹菜。
“说你也没用,你又不听我的。要不是小潜,我看你都不打算告诉我!”
坐在对面的段潜静静拆蟹,全然不在意自己已被卷入战场。
虞别意暗戳戳抬头,瞪了他一眼。
段潜装没看见,嘴角却扬了下。
然而不等人反应,桌上的主角与话题又变了,变成——“小潜今年打不打算结婚啊?”
“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怎么结啊?”段婵娟摇头,“别说今年结婚,就是他明年能带个对象回家,我都要开心的不行了。”
“嗐,他们哥俩大差不差,我们乖乖不也单着么。小潜工作那么稳定,长得又俊,对象肯定好找,”虞琴说罢,转向虞别意,“对了乖乖,妈妈以前同学的孩子最近......”
同一时间。
虞别意浑身一震。
——他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他们家小孩很好的,我以前见过......脾气温和.......工作......”
虞琴还在介绍,可虞别意半点也听不进。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小腿以及脚踝处明显的力道,带着些陌生的蛮劲,还有明显的热意,那像捕兽夹一样的东西,让虞别意动弹不得。
始作俑者是谁并不难猜。
虞别意抬眼看去,只见在桌下兴风作浪的人此刻面上旁若无事,八风不动。
装什么呢......虞别意在心里暗骂,试着抽了下腿。
然而结果很明显。
无果。
不想被家长发现,也不好弄出大动静,虞别意暗自纳闷:段潜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半天过去,对面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虞别意被弄得有些热,伸手撂下了筷子。他从来不喜欢被动,时间一长,心里压着的劲也泛上来,要同某人一较高下。
“嗒。”
一声轻响。
虞别意干脆利落踹了拖鞋,刻意抬高小腿,用脚尖去踢桌下的家伙。西装裤同运动裤的棉质布料摩擦着,全神贯注地虞别意浑然不觉某道视线已落到他身上。
就在此时,不知谁说:“这孩子条件确实不错,乖乖要去见见么?”
见什么?
虞别意只顾着跟人斗,完全没在意她们刚才在聊什么。
他抬起头,眼里露出一点茫然,没及时回答。
段潜代为出声:“他不去。”
虞别意:“嗯?”
他说话了么?
而下一刻,那道桎梏小腿的力道忽然消失不见。
对面眉目沉静的人又道:“今年结婚,不是不可以。”
第12章 是个男人
今年结婚。
不是不可以?
段潜一句话下去,不光虞琴和段婵娟停了筷子,就连陆兴照也瞪大眼,面露诧异。刚脱离束缚的某人更是彻底僵住。
这也太突然了。
段婵娟恍惚片刻,转过脸来:“你说不是不可以,那意思......你现在有对象?”
段潜没马上回答。
“......”虞别意死死盯着段潜,生怕那张见鬼的嘴里又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半晌,段潜道:“不好说。”
“不好说?那意思是你们俩关系还没确定下来?小潜啊,你们认识多久了?”虞琴不禁问。
“挺久的。”
“那怎么还没个定数啊,那孩子比你小很多?”
“我比他大几个月,”段潜笑了下,眼神不知落在哪,“他还没想好而已。”
“嗬。”不知是谁又倒抽了一口气。
“咚。”又不知是谁,在桌下踹到什么。
情况越来越出乎意料。
段婵娟匪夷所思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思考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自己对此一无所知,虞琴则两眼发光,看段潜像是在看什么先锋楷模,陆兴照一边震惊一边给老婆拆蟹,不忘招呼自家乖乖快吃。
把两只拖鞋都飞到段潜腿上的虞別意:......他是真的麻了,哪里还顾得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