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疯批,狂飙演技[快穿](4)
这次谢容观却没有再说话。
他神色淡淡,一手撑着洗手台,默然无语,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阴差阳爱》这本书剧情极其狗血,围绕着主角谢容观展开,跟他同名同姓,却是个十足的阴狠小人。
他忌惮楚昭这个优等生会抢自己的风头,刻意接近楚昭,百般手段用尽,让楚昭死心塌地地和他在一起,却又狠狠将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弃。
谢容观的本意是想借由谢父谢母的手处理掉楚昭,却没想到自己竟不是谢家的亲生儿子,命运是如此戏剧化,他不是谢家的孩子,那被他踩到泥里的楚昭,反而是谢家真正的孩子。
真相太过匪夷所思,谢容观当了十几年的富家公子,闻言根本无法接受,一时间状若疯癫,对楚昭更是破口大骂。
然而血缘是做不了谎的。他被谢家赶出家门,从此生活一落千丈,昔日的好友与他反目成仇,亲生父母也因他的暴躁而默默疏远。他在学校被同学嘲笑,被楚昭的好友为难,又因为咽不下这口气,不断地想要凑到楚昭的身边报复,最终被忍耐不住的楚昭囚禁直到死亡。
现在,剧情已经发展到了谢容观当着全校师生和家长的面将楚昭骂得毫无尊严后,却被谢父谢母发现楚昭才是谢家真正的孩子的时候。
谢容观穿来的还算早,现在还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只是时不时总能收到同学们厌恶讥讽的目光。
然而再过一个月,这些人的厌恶就不再仅仅只是停留在眼神上了,而是开始把谢容观堵在厕所浇冷水,撕掉他的作业,往他的桌子里塞死老鼠。
这些不大不小的欺凌愈演愈烈,发展到最后,谢容观甚至被人骗到一个偏僻的小巷,险些丧命。
而谢容观满身狼藉地死在那个雪夜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还记得他从前是那样春风得意,孤傲不群……
【好啦,亲,别在意那些事,】系统不知道谢容观在想什么,以为他终于知道怕了,便安慰谢容观道,【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这些不好听的话只不过是你成功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想一想,只要熬过去,你就能拥有一次全新的生命,这不划算吗?】
它上下跳动在半空中,用可爱的造型凑近谢容观的脑袋碰了碰。好像是在安慰他,语气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谢容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他没说什么,反而伸手扣上下水孔,打开水龙头放水,随即低下头,两只手按着洗手台,直接一头扎入水中。
系统吓得血管一缩:【哎——!】
谢容观没有理会系统,他闭上眼睛,整张脸都埋在水里,冰冷的水拍打着他的面庞,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刺激着他发抖的瞳孔。
原主犯下的罪过凭什么要他来承担?像原主那样的人也能拥有一份真挚而热烈的感情,为什么他得不到,他能得到的将只有冷眼、只有厌恶?
谢容观和原主一叶障目的贪婪不一样,什么金钱富贵、权力荣誉,谢容观靠自己就能拥有,可他至死都没有过的便是一份毫无保留的炙热情感。
楚昭……
哪怕现在只剩下全然的恨,至少这份恨意,也只停留在他一个人身上……
冷水顺着修长的脖颈流淌,浸透衣衫,锁骨下的红痕紧贴在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被冷水刺激得越发鲜艳。
与谢容观那张苍白冷淡的皮囊截然相反,这一抹原主没有的红痕,仿佛他内心隐藏着的贪婪与野心从皮肤中一点点渗透出来,凝聚出一个血液般鲜红欲滴的胎记。
就好像在这张绮丽俊秀、温文尔雅的容颜下,藏着一个阴暗病态的灵魂。
“哗啦!”
谢容观一直到氧气耗尽才从水中抬起头来,抬手抹了把脸,望向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狼狈不堪的形象,却见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站上了几个人。
这几个男生颇有几分小混混的模样,看着岁数不大,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校服,正堵在门口,抽着烟冷冷地看着他。
为首的男生肤色偏黑,一整个胳膊都纹着纷繁复杂的花样,什么青龙白虎,看得谢容观不动声色地垂眸。
这些人抱着胳膊、目露嘲讽,看着谢容观险些淹死自己却一声不吭,摆明了来者不善。
“……”
谢容观不动声色道:“有事?”
这些小混混似乎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冷淡,闻言相互对视一眼,为首的花臂闻言面露嘲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向谢容观缓步逼近道:
“好学生,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连自己都忘了?”
“就是!”后面的小混混牢牢堵住门口,指着谢容观纷纷帮腔,“你得罪了华哥,不知道第一时间赔罪,是不是瞧不起华哥?”
“华哥,这小子平时一副眼睛长在头顶的样子,咱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您一定得好好教训他!”
花臂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站在谢容观身前,没有立刻动手,似乎想欣赏他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笑道:
“怎么,想起来没有?”
谢容观闻言垂下眼睫,从原主的记忆中翻出这几人的模样和仅有的几次对话,随即从薄唇中溢出几丝冷笑。
“华良,不扒着我裤腿求着给我提鞋了?真是今非昔比啊。”
他不仅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反而眼角眉梢露出一丝不耐,半阖着眼皮,靠在洗手台前冷声道:“一只蚂蚁,两只蚂蚁,三只……成群结队也是蝼蚁。”
这些人从前就看不顺眼原主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他也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看他落魄了,也想趁机来踩他一脚罢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随着谢容观与楚昭的矛盾越来越深,以后这种事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谢容观张了张口,只发出几声气音,才发觉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开口,淡淡道:
“要报复的话,请随意。不报复的话,马上下课铃就要打响了,我还要回去上课。”
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此言一出,几个人纷纷面带不善,花臂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紧盯住谢容观。
他们一进厕所就看到谢容观把自己埋在洗手池的水里,以为他是承受不住落差,想要把自己给淹死,还想着趁机泄愤,没想到谢容观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这么硬气。
花臂细细地打量着谢容观,总觉得他和几个月前那副虚伪的样子不大一样。
现在的谢容观满身水痕、衣服凌乱,校服外套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被水浸透几乎透明的白衬衫,眼眶发红、身形单薄,比之前狼狈得多,可看上去竟隐隐多了几份傲骨。
不过,总归是个弃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嘛。
花臂冷冷一笑,懒得跟他多说,抬手示意小弟把打火机递给他,慢条斯理地点起一根烟,也不抽,就任由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
“给你脸了敢瞧不起老子,你特么就是个冒牌货,真把自己当谢家少爷了?”他和小弟对视一眼,“没了谢家,你算个蛋!”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花臂冷笑一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给我把他按住,老子今天废了他。”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两个小弟按住谢容观的胳膊,随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突然抬手,把烟头往谢容观脸上猛地一按——!
“呼!”
谢容观在烟头靠近的那一刻便下意识想要一掌切在花臂颈侧,然而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睫微微一颤,忽然低下头去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颓然认命。
他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忽地出现在门口,径直穿过一群小混混,一把拽住了花臂的手,打掉了他手上的烟。
烟头掉在地上,闪了闪,无声地熄灭了。
“……”
这突如其来的见义勇为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把目光转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