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121)
白惊也立即就炸毛了:“白成君,快扔掉!别什么垃圾都接——”
话音未落,一阵风迎面扑来,像是预感到什么,他和许釉的脸色纷纷一变,同时挡在白術身前,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也在顷刻间抵达。
长剑出鞘,剑气横扫飞沙,许釉身上的黑鳞小蛇涨大数倍,亮出獠牙闪电般袭向那道白影。交错的攻击之后,劲风扬起白術顺垂的黑发,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浅灰的眸子打量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少年。
那是一张苍白的面孔,双唇没有一丝血色,白色的狩衣在风中猎猎作响,整个人显的病态且脆弱。如果不是领口袖边点缀的红色和颊边的赤色飞鸟流苏耳挂,衬得人多了几分活气,还真叫人以为碰见了一具行尸走肉。
那少年只是微微一笑,在极短的时间内,先是抬手捏住了黑鳞蛇的七寸,猛一用力,蛇蛊在尖啸中急速缩小。
“草。”许釉脸色一变,急忙召回自己的蛊,“这死人脸是A级!”
虽然不是本命蛊,但每条蛇蛊都是她从小喂养到大的,少一条都觉得可惜。奈何少年根本不松手,眼看黑鳞小蛇就要被硬生生捏爆,一道紫芒骤然划过少年身前,将其逼得动作一滞。
“白小惊!”许釉双手握紧长柄镰刀,向前劈出,“保下我的蛇,我就删照片!”
轰!
剑刃和一只苍白的手掌撞在一起,两道A级气息对冲,一时间僵持不下。剑刃的寒光映亮执剑者的半张脸,白惊也冷声道:“你不删也没关系,反正我看他不爽。”
许釉:“哦,那我就不删啦!”
白惊也险些拿不住剑:“我就跟你客气一下而已!给我删了!!”
也就是这一击,黑鳞小蛇成功脱困,嗖一下缠到了许釉的手腕上。狩衣少年轻咦一声,一手按在白惊也的剑刃上,宽大的袖口飞出一只千纸鹤,瞬间变作画满咒文的白符纸,层层叠叠缠住剑身。
剑气开始一点点消泯,少年看着白惊也,说出了一口流利的中文:“听说剑修的能力大都依仗自己的剑,你的本命剑看起来品阶很高,可惜就要被我封印了。”
白惊也扯出一个笑:“谁告诉你这是我的本命剑?”
少年微愣:“什么?”
“这样的剑……”白惊也猛然抬眼,扬手一招,凭空握住了一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长剑,迎着少年错愕的目光,横扫而出!
“我有很多把。”
A级的灵力催动到极致,盛大的剑芒扬起茫茫白沙,轰隆一声巨响,势不可挡地平推出去。少年飞速后退,衣袖间飞出铺天盖地的白色千纸鹤,挡在前方,但那道剑芒的速度太快,纸鹤甚至连形态都来不及变化,就被剑气搅碎。
眼见着狩衣少年就要被打中,身后的黑衫老者冷哼一声,一股独属于破望的威压精准地冲向这道剑芒,瞬间消解了白惊也的攻势。这股威压却没有就此而止,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白惊也。
境界压制。
强大的威压之下,白惊也无法动弹,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双腿有些发软。这是他第二次正面硬刚破望级别,然而不同于上川野这个嗑药得来的水货,面前这个老者的破望实力可是实打实的。这种威压并不致命,白惊也咬了咬牙,但要他当众被压跪下……还不如死了。
威压将至,一道瘦削身影却忽然站在了他面前。
白惊也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白成君,快让开!你没有灵力抗不过的!”
白術面色沉静,迎着汹涌而来的可怖威压,向前摊开手掌。
一只纯白色的千纸鹤就这么静静躺在手心。
下一瞬,威压倾覆。人群中,白家小辈不由纷纷站了出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瘦弱的年轻人会被碾成碎片时,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撕开了窒息的氛围。白術掌心的千纸鹤奇迹般腾空而起,振翅长鸣,转瞬间变成了一只奇异的大鸟,模样和先前的图腾重合在一起。
式神令,八咫乌。
纸鹤变作的神鸟式神和威压撞在一块,外溢的灵力激荡开来,震退了周围一圈人。
灵压中心,狂风大作,八咫乌发挥了最后的余热,碎成千万片。碎片在白術周身狂舞,他抬起浅灰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黑衫老者:“白家人,不会跪。”
“……”
高阶修真者的威压就这么被一个普通人化解了,黑衫老者的脸色有些难看,随即缓和下来:“没有灵力的普通人,你可能对破望有些误解。”
“白成君,快让开!”白惊也立即察觉到什么,想把白術推开。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八咫乌并没有完全抵消那道威压,碎片散尽,空气中残余的威压猛然袭来,白術皱起眉,背后安静蛰伏的金色缎带亮了亮,但在秘法隐藏下,没有人任何能看到。与此同时,一股无人察觉的化境威压隐隐散开。
千里之外,一道长发高束的玄色身影骤然回头,左眼危险的金芒一闪而逝。
“找死。”
黑衫老者浑身一颤,面露惊疑,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种恐惧来源于什么,一道快如闪电的白光骤然横插在白術和威压之间,一道地裂在两者间蔓延,白沙簌簌下落,硝烟散去,所有人都看到,正中心插着一根玄铁长杖,下端却又锋利无比,如同开刃的剑。
似剑似杖。如果不仔细看,一般人会以为这只是根老年拐杖,但在场没人会小看这根拐杖,它代表着这场闹剧即将落幕。
“这里是华夏,东瀛来的客人,小辈们切磋,咱们这帮老不死的就不要插手了吧。你要是真想松松筋骨,我们这有很多荣誉校长供你选择。”
未见其人,只闻其声。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沙滩上空,一些学生激动起来:“是白齐校长,白齐校长出手了!”
聊城试炼之后,校长一职就由白齐暂代,阵剑双修的老牌破望,就算是黑衫老者,也要掂量掂量。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白齐的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了。一个东瀛来的交换生,一出场就带上了家族里的破望高手,在华夏的地界上借切磋的名义公然出手,其心思已经昭然若揭。
一旁的狩衣少年对着仙联大学的大门躬身道:“很抱歉,前辈,我家里的长辈也是担心我,出手失了分寸。”
白惊也把白術拦在身后:“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我没有想动手。”少年摇头,摊开手,一只千纸鹤从狩衣袖口飞出,“刚刚你们也看到了,我只是想把式神令送给他。”
白術在白惊也身后探头,看着少年:“天御鹤?”
“没错,是我。”少年说道。
白術:“你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因为我想道歉。”天御鹤认真地说。
“……”
白大少爷翻了个白眼:呵忒!
第98章 式神之令
式神令作为东瀛天御家族独有的杀器,仅仅靠一只千纸鹤,就能承载施术者的灵力攻击。刚刚白術用出这一道式神令,抵消了黒衫老者的大半威压,可见天御鹤应该往里面倾注了十成十的灵力。
至少在这个家族中,送出式神令,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诚意。至于这份诚意真假几何,白術不是很感兴趣。他低头捻了捻指尖,搓掉残余的纸灰:“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天御鹤叫住他,“你难道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道歉吗?”
白術停下脚步,微微偏头:“一道式神令换一道破望威压,本身就已经扯平了。但如果你是因为上川野的事,送出这道式神令,我想说,你送错人了。”
天御鹤咳嗽了几声,眉头皱起:“修真者不应该把普通人卷入纷争,上川野虽然背叛了奈良神社,但他曾经也是天御家族的守卫,他利用你的身份潜入白家,对你造成伤害,我代表天御家族,有责任向你表示歉意,没有送错。”
造成伤害……
白術回想了一下,他只是借用了白成君壳子,归根究底,谁对谁造成伤害还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