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327)
长剑入体,银白粒子子弹一般从张青山体内破体而出,血雾在青色身影上接连炸开。张青山受到重创,被白術死死拖着,一时间无法移动,而【天召】得到喘息,几个闪身就已经跑出去很远。
路不尘正要去追,张青山忽然暴起,垂在身侧的五指一抓,一股强劲的水流猛地拽住玄天,显然是受【天召】操控,想要一拖二,给自己脱身争取时间。路不尘果断松开长弓,赤手空拳追击而出。
黑色残影刮过废墟,裹挟着滔天煞气,【天召】回头,如见修罗,咬牙切齿:“疯子,都是疯子!!路不尘,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损耗过大,又没有武器,怎么杀我——”
“谁说没有。”路不尘沉声打断他。
【天召】悚然一惊,就见不断逼近的长发身影抬起左手,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废墟上空:
“牧肖!!”
轰!杀气弥漫天地,城市某处坍塌的废墟被骤然掀翻,一道血影破地而出,风驰电掣落入路不尘手中。
那是一把横刀,刀刃猩红,黑红煞气环绕,名为斩城。
长刀入手,路不尘逼至【天召】眼前,那一刻,尸山血海的幻象在眼前展开,【天召】身形一滞,路不尘挥刀横斩,声音森冷如坠地狱:“杀你,一刀够了。”
嗤——
血芒平推而过,切入瞪大的血色重瞳,与此同时,和张青山僵持不下的白術唇角微勾,全部的精神力瞬间燃爆手中的玉酌。
砰!被雷电缠绕的冰晶长剑轰然炸碎!
“这是……!”白齐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没想到白術竟敢这么做。
白惊也瞪大双眼,同为剑修,他很清楚白術这一招的用意,喃喃开口:“竟然是祭剑!”
白術居然将这把顶级冰剑给献祭了。
但同时,爆发出的威力将会是指数式上升!
玉酌爆碎的同时,强大而可怖的剑意化作冰霜,冰封全城,河水冻结、血水凝固,千万冰晶碎片炸裂开来,嗖嗖嗖嗖,破开护体灵力,全部刺入张青山的一双全黑眼瞳,与此同时,【天召】的血瞳也被斩城一刀泯灭!
白術浑身浴血,任由鲜血从眼睫上滴落,笑着见证这一幕——
如果用不死不灭来定义飞升境,那看起来,这个境界确实毫无破绽,但同时,崩毁的天道给这一设定留下了一个漏洞。
那就是,现在的飞升境,没有自主意识,是不完整的。
张青山的神魂早已泯灭,他的一切行动全然依赖于【天召】这个操控者。白術本以为杀死操控者,一切就结束了,可结果出乎意料,就算重瞳被破坏,【天召】依然能够复活。
他的生机早已和飞升境绑定在一起,但如果,同时破坏掉他们两个的眼睛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初见端倪,当张青山头颅炸毁,只恢复了一只眼睛,当【天召】的半边脑袋被路不尘一拳轰碎,只剩下一只血瞳,就在那极短的时间里,张青山的气息消失了。
尽管这场出乎意料的变故只有短短一瞬,但是,足够了!
眼睛,就是他们之间维系共生的链接!
轰!血色重瞳和全黑眼瞳同时破裂。
细雨歇止,威压散尽。
咚,张青山双膝跪倒在地,这一次,再没有站起来。
第244章 记忆丢失
呼——
歇止的灵爆带起最后一丝风吹散尘埃,血色天穹笼罩大地,废墟上,扑通一声,穿着灰色风衣的白发身影倒地,同一时间,在众人惊惧的注视下,那位掀起腥风血雨的飞升境徐徐跪倒,他低垂着头,鲜血从破碎的眼中滴落。
天地间一片死寂,站在高处的修真者望着这一幕,很久都没有缓过神。一秒过去了、两秒、三秒……直到有人倒抽凉气:“嘶……这是,赢了吗?”
“张青山不动了,飞升境的威压也消失了……他们居然真的解决了飞升境?!”
“那我们现在该干嘛?”
“还能干嘛,先把剩下这些祟解决了。”有人望着在城市各处爬动的血腥尸体,深吸一口气,“来都来了,总不能打个酱油就回去吧?”
“可是,我们头顶的屏障怎么办?”另一人眺望天边,从城市外围飞来的鸟类一头撞在透明结界上,掉了下去,“围困聊城的结界为什么还在?”
同样的疑问也在其余修真者心中冒出,许阿乔把缓过劲来的白四九扶起:“城内还有许多被困的民众,要想办法像之前一样打破结界,送他们出去吗?”
白四九摇头:“恐怕不行,这道屏障虽然将城里的人困住,但同时也保全了外面。现在城内的尸体基本上都已经化祟,其中还不乏藏着死去的高阶修真者,屏障一旦被破,大量的祟就会涌向外界,到时候,谁也控制不了局面。”
“我想,后来路不尘和我师父没有像你说的这么做,肯定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白四九思索片刻,撑着长枪向远处走去,“常规方法是出不去了,告诉大家先维持灵力护罩,把民众护好,在尽量减少我方人员的伤亡的同时,把城中肆虐的祟逐步歼灭。”
苗疆圣女点头,用通讯符传声各修真组织行动。她看着白四九离去的背影:“你的伤刚恢复,要去哪儿?”
“去把姓牧的从地下挖出来。他能给路不尘送刀,就说明这家伙还有气。特殊类型的传送阵只有他会布置,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利用阵法,把伤员和民众送出去。”白四九没有停留,身形化作红色流光冲向某处废墟。
剿灭祟群的任务,在这片囚笼城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人们还对刚刚的战斗心存阴影,时不时瞟一眼张青山倒下的方向,生怕这位飞升境再度暴起,酿成杀戮,但更多的,是落在飞升境前那道单薄的身影上。
没人能克制住对这位死而复生、震撼归来的救世主的好奇心。
白術并未在意那些探究的目光,他的全部注意都在张青山身上。
严格来说,张青山在飞升之后就已经死了,见独只能把杀死的活物消解为粒子,因此,张青山的尸首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青色身影跪倒在黑雪中,孤寂而萧索。等彻底确认对方真的生机断绝,白術握紧见独,银白窄剑从尸体中抽出,紧接着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白術踉跄了一下,用见独拄杵地支撑身体。直到这时,巨大的痛楚和疲倦才将他吞没——
【叮——检测到宿主意念,痛觉重新上调为常规水平。】
为了在这场赌博性质的战斗中,白術特意将系统版面上的“疼痛感知”调成了0,以此屏蔽自己的痛觉,不受生理因素干扰。但这也是相当危险的一步棋,因为疼痛可以让他知道当前的身体状况,及时止损。放弃对疼痛的感知,也就意味将生命置之度外。
但他没的选,早期的时候,为了拼得任务的成功,他没少做这样破釜沉舟的事,每次从书里出来,都会被幺鸡骂的狗血淋头,后来他越来越强,也渐渐不需要如此行事。
左右掌心已经没有知觉,献祭玉酌的那一刻,极寒的冰霜也同样反噬了握剑的手。白術垂眸看着发黑的掌心,一动不动,冰霜在他的发丝和睫毛上凝结,像一尊冰雕。他笑了一下,在伤痛的包围中,无端品到一丝当年打滚摸爬的心境。
疼痛感知调回正常状态,也是为了查看现在的身体状态,他闭上眼睛,感知一番。还好,跟预想的一样,不算太严重,用精神力还可以修复。这样想着,精神力开始运转,修补这具破碎的身体。
身上的划痕开始闭合,肩胛的碎骨开始重组。白術微微蹙眉,他现在的身体,说到底还属于普通人范畴,并不像这个世界的修真者那样抗造,恢复的也很慢。得快一点了,要是让路不尘看到他这幅样子,是不是眼眶又要红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忽然抵住他的后背,温暖的灵力源源不断涌入身体。白術微微一愣,睁开眼,不用回头也能意识到身后是谁:“你伤的比我重,先保留灵力自己调息,我很快就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