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53)
汤千树:“然后呢?”
“然后我就有了一个出于直觉的猜测。它们是同一种场景的两个极端,但有一样东西是不变的。”两张地图彻底重合,白術一看,心道果然如此。
“我看过聊城的地图。聊城有一座很特别的地标建筑,位于最中心的百年钟楼。而钟楼之下的地下城中,刚好对应着一座白祖庙。”他抬起眼,“时间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东西。”
汤千树惊呆了。
路不尘鼓起掌:“哥哥,真厉害。”
“再厉害哪有你厉害。”白術已经开始习惯路首席戏精上身,拉住他的衣角,“这边走。”
*
一路畅通无阻,没有再遇见那具无头尸。根据地图指引,白術带着两人很快就抵达地下城的白祖庙。
这是一座用高墙围起来的古朴小院,外表已经完全破败,腐朽的木质牌匾上“白祖庙”三个字依稀可辨。跨过高高的门槛,迎面就是一尊翻倒的香鼎,往后便是庙的主体房屋,屋门紧闭。白術还是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自己的庙,有种微妙的感觉,这群人有事是真供他。
三人在前院转悠,路不尘把香鼎扶正。
头顶的瓦片突然翻动,白術转过身,一把发光的十字长剑抵在眼前,路不尘两指夹住剑刃,掀起眼皮盯住来人:“你的剑是不想要了吗?”
艾克尔收回骑士剑,肩上的撕裂伤贯穿到脖颈处,险些头脑分家,不过血已经止住,A级实力下伤势缓慢恢复。身后,白惊也从墙上跳下,一瘸一拐走过来:“怎么是你们——还有手里抱着什么?人头??!”
汤千树连忙举起手里的人头:“不要误会,这个其实是校长。”随后在后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讲述了一遍。
听到汤千树说自己是人质时,白惊也和艾克尔相互对视,较量的火花噼里啪啦炸响;等听到郑七海的事,两人同时熄火。白惊也把剑一扔:“那还考个毛啊……”校长都没了。
艾克尔皱起眉:“可是试炼是全封闭的,现在出事,我们该怎么和外界联系?”
“这还不简单。”白惊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把脖子往剑上一撞就好了。”
艾克尔不赞同:“骑士只能为正义战死,自尽会下地狱。”
“……”白惊也翻了个白眼,“那我来。”
“动点脑子吧!”许釉在打开门探出头,她的状态看起来好些,没受什么大伤,劈头盖脸一通骂,“别忘了我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万一灵阵系统被破坏,就真死球了。”她甩过来一张东西,白惊也接过,低头一看,是她的身份卡,而代表着积分的数字已经变成灰色。
这意味着这里和灵阵的关系已经断开了。
两名A级少年脸色一变,各自拿出身份卡验证,越看脸色越差。
艾克尔本就白的脸几乎毫无血色,呐呐道:“那霍明……”
“那个傻逼没事。”许釉说,“卡上的数字是几分钟前变灰的,当时老娘正盯着看。”
也就是说,不久前有人破坏了这附近灵阵系统,就像破坏掉桃源路的传送阵一样。
看样子真想把这帮学生困在这。
白術思忖片刻,问:“刚刚你们说,是怎么到这来的?”
白惊也说:“我感觉有人在跟着我们……”
当时,所有人都被无头尸围困,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想到下一瞬就被传送到了正常状态的桃源路。突然从一个极端诡异的地方来到天堂般的繁华街区,几人不敢大意。也正是因为这种谨慎,他们很快就发现藏匿在人群中的端倪,似乎有什么人混在里面监视他们。
艾克尔中文很好,他补充说:“那些人藏在人群里,分辨不出来。我们本来想找传送阵离开,没想到都被破坏了。然后就发现白祖庙附近没什么人,就想借这个地方把监视我们的人引出来。”
白惊也:“没想到前脚我们刚到,后脚你们就来了。”
看来误以为来的是暗中监视的那帮人,艾克尔才会动手。白術望向外面,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两个空间的接触点,附近果真没有人,空荡荡一片。
主屋里突然传出惊叫,许釉脸色一变:“不好,小道士还在里面。”她奔进屋里,其余几人纷纷跟上。
半掩的门被彻底推开,庙里一地狼藉,白術走进去,屋里居然有六个人。
有三个男生是生面孔,手中紧握武器,看样子来势汹汹。
对面,刘建国张开双臂挡在前面,张小师弟坐在地上,抱着重伤昏迷的张棋棋,对那三人怒目而视:“滚开!要不是我师兄受伤了,还轮到你们这群不要脸的耍阴招!”
白惊也大骂:“你们干什么?!”
门被打开,几人齐齐转头,张小师弟一见艾克尔,双眼通红:“队长!这三个鳖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见许姐走了想杀我们!”
见此场景,大家都心下明了。这三人两个B级一个C级,许釉一离开,干掉两个C级和半死不活的张棋棋绰绰有余。背地里补刀捡漏这种事,在试炼场屡见不鲜。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灵阵被破坏,要是死在这,那就真的没命了。白惊也脑子里有根弦突突直跳,愤怒之中,和艾克尔同时踏出,A级威压释放,精准打击在捡漏三人组上。
那三人没想到这里还有两个A级,武器脱手,脸色苍白跪倒在地,被压地抬不起头,连连道歉。
张棋棋面色惨白,忽然歪头吐出一口血,把张小师弟吓得够呛:“呜呜呜哇哇哇师兄你别死啊!我保证下次修炼再也不偷懒了,都怪我不够强呜呜……”
白惊也扫视三人组:“你们动手了?”
“不不不!没来得及!”三人吓得直摇头。
白術蹲到张小师弟面前,后者抱着张棋棋,眼泪鼻涕挂在脸上,都快滴到师兄脸上了。他愣愣抬头,就见白術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黑乎乎的不明物体,掰开张棋棋的嘴就要往里面塞。
那一瞬间,张小师弟仿佛看到自家师兄已经在奈何桥头招手,浑身上下每根汗毛都在尖叫:“你干什么!!!”
白術面色冷静:“这是大还丹,救命的。”
张小师弟挡住他:“你骗谁呢?大还丹只有白祖能炼制,还大还丹,你挖你家祖坟了?!”
“……”
不光没挖,本尊还在这。白術眼疾手快掰开他的手,一把将丹药塞进去,拍拍手,搞定。
“好吧,不是大还丹。”他起身把手背到身后,笑眯眯地说,“是毒药。”
“……”
大还丹入口即化,而张小师弟看起来也化了,抱着张棋棋痛哭流涕,却听见一声咳嗽,张棋棋悠悠睁眼,推他的头,面无表情:“鼻涕别擦我身上。”
场面已经控制住。白術转过身,发现路不尘还站在门外,凌乱的发丝掩住了半张脸,间隙中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庙里最中心的位置,一语不发,一种几乎要凝结的气息环绕在周围。白術感觉他似乎心情不好。
汤千树正站在他身后,明显也察觉到不对,捧着手里不安颤动的校长,默默远离。
“谁干的。”
在跪在地上的三人组抬起头,不知何时,一袭黑色作战服的狼尾少年站在面前,脸色阴沉,无形的压迫感降下,比之前的A级威压更让人胆寒。
其中一人勉强发出声音:“什……什么?”
路不尘冷声问:“雕像是谁砸的。”
第44章 什么都信
路不尘的声音不大,但足已让在场的所有人听清。
众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向正中央。原本放置白祖像位置只剩下石座,他们这才发觉这一地的狼藉并不是什么乱石,而是碎裂的白祖像,四肢躯干像是被肢解了一般,散落一地。
刘建国从底座后面找到了完整的雕像头颅,把东西掏出来:“窝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耶许奔来就是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