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21)
那是非常恐怖的场景,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肉身溃烂溶解,什么都做不了,任由死亡的恐惧将自己吞噬。
白惊也似乎对这东西非常厌恶,他冷哼一声:“咎由自取。”
“是呀。”白術背对着白惊也蹲下,微微眯眼,注视着地上的人布满血丝的眼睛,“自己选的路,怪得了谁呢。”
唰——
一股莫名的感觉忽然越过重重废墟,直击白術的后背,他一下转身回头。
白惊也:“怎么了?”
白術:“她不见了。”
往后看去,原本束缚住白楚意的血线已经齐齐断开,而墙上只留下斑斑血迹,白楚意不见了。
白惊也:“搞什么?!她自己跑了?”
白術走到跟前一看:“不是,断口是平整的,不是她挣开的,反而像是……”
白惊也接道:“有人用灵力刃划开的。”
白術打了个响指:“答对了,反应挺快。”
白惊也:“那倒不是,割断血线的人就在我旁边。”
“……”
白術回过头,白少爷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柄灵力化成的利刃架在他脖子上,只差一毫就能让他人头落地,而利刃的另一端握在他二大爷……不是,握在假冒白寿的神秘人手中。
和之前一样,这人出现的时候,系统根本感知不到。上川野身上的灵力绳索已经断开,趴在这人脚边祈求哀嚎:“祝先生,救救我,你说过的……”他的皮肤已经开始发皱溃烂,是这筑髓反噬的前兆。
白術没有妄动,看向这位“祝先生”:“你是来救他的?”
对方顶着白寿的壳子,笑着说:“一般情况,不是应该先问‘你是谁’吗?”
白術不以为然:“我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哈哈哈有趣有趣!”利刃悬空,祝先生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抽回手鼓起掌。
“……”白術感觉碰上了神经病。
白惊也咬牙切齿:“我说,这种时候,你们能不能别聊了。”
白術:“本来也没想聊,他要是想救人,就让他救完离开,要是想杀人,杀完你再走,没事的话我还可以出去睡个觉。”
白惊也傻了:“我真是服了我草白成君你有没有点良心?!这人的实力是化境,他要想杀人你也活不了!”
白術:“不会啊。”
“怎么不会!”
“他要是想杀我,你脖子上这把东西,现在应该架在我脖子上。”
“……”
“他说的没错。”祝先生笑了两声,后面一句是对白術,“不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救人,也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来帮你的。”
“帮我?”
“我对你很感兴趣,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朋友?白術嘴角一抽。
“所以我非常想帮你,思来想去,就想了两个选项。第一个,你不是想让上川野死吗?那我帮你杀了他——”他又指向白惊也,“和他。”
上川野立刻不嚎了。白惊也瞪大眼睛:“关我什么事?!”
祝先生:“你们不觉得买一送一这项活动很伟大吗?”
白惊也:“这特么不能这样用好不好!”
白術:“那第二个选项呢?”
祝先生:“我想邀请你们看一场戏。”
【系统提示,抓取到关键线索,请宿主谨慎选择剧情走向。】
其实还有第三个选择,就是弄晕白惊也,然后和这位祝先生打一场。眼下系统忽然来这么一出,白術当然不会放着任务不要,吃力不讨好去跟人打架。
“我选第二个。”
祝先生微微一笑:“好。”
灵力结成的利器凭空溃散,就见白惊也朝这边大喊:“白成君,小心你后面!”
后面有什么?白術刚一回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白楚意手里握着一柄断剑,那是白惊也之前被折断的长剑。
畸形可怖的身躯在触碰到剑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白術脑中只浮现“剑道天才”四个字,就见白楚意握紧剑柄,朝着这边凌空斩下——
*
惊鸿一剑,人影倒飞而出。
十七岁的少女高高跃上石柱,如瀑的长发随风飘散,一左一右两把长剑旋转着收于身后剑鞘,她站的太高,以至于下面的人仰视时,她仿佛和太阳比肩。
但下一秒,她就毫不顾忌形象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柱边缘:“下一个。”
“我来。”底下有人高喊,随即飞身而上,还没近身,眼前一花,直接被一剑柄敲了下去。
白術在人堆里,人群推推搡搡,差点被踩在底下。刚刚白楚意斩下一剑,一阵刺眼的剑光过后,他就站在了这里。拥挤中,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白術扭过头,居然是白惊也。
这人一边推旁边的人,一边转过头来说话:“我操挤你妈挤……白成君,到底怎么回事……都说了别挤当心我削你们……我们穿越了?”
一段话说得七零八碎。白術问:“什么穿越?”
白惊也:“你知道这里是哪吗?”
不远处巨大的白祖像庄严矗立,眼瞎了才会不知道这是在哪:“白家的广场。”
白惊也抽出手,指着广场上七根高耸的柱子,最中间那根还被长发少女坐着:“你去过白家的广场,就应该知道,那里没有这些石柱,因为这几根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拆了。”
第19章 一剑开天
十多年前,白家还有着“站法桩”的习俗。
所谓站法桩,就是让小辈们在十多米的柱子上进行比试,一个小时后仍旧站在柱子上的为胜者。白家作为华夏修真界的标杆氏族,每年这个时候,广场上必定人山人海,有的是看热闹,有的则是来参赛,这期间白家对外开放,任何人适龄者都可一试法桩,而往往每届的胜者,今后必定能在修真界有一席位子,便更会让人热血心动了。
这一届的胜者就是白楚意,一人双剑战群英,打起架来肆意潇洒,一拍一个不留情,最终夺得魁首。
满天的彩带和欢呼尽数飞向高处的少女,白惊也一边鼓掌一边说:“当时我还没出生,但也听说过这次的盛况,这是历年来人最多的一次,我姑姑因此被人公认为当时的剑道天才,可惜从这以后,这项活动就渐渐不再办了。”
一个白胡子的白家长辈御剑飞到上空,乐呵呵道:“我宣布,本次站法桩的胜者——白家白楚意!”
“有请白楚意上来领奖,上来讲几句……白楚意人呢???!”
刚刚还坐在石柱上的白衣少女眨眼间不见踪影,底下炸成一锅粥,白術和白惊也被挤在最外围,对于白楚意的溜号看得清清楚楚,因为她恰巧闪现到了两人旁边。
白楚意忙着往外走,丝绒般的黑发随风舞动,一步一动间露出一张灵气逼人的脸,一眼看去纤尘不染,白楚意顶着这样一张脸,嘴上相当豪放:“讲个鸡毛讲,有什么好讲的。”
白術:“……”
白惊也:“……”
到了这个地步,就算是傻子也知道,那位祝先生要请他们看什么戏了。
这是白楚意的过去。
“所以这里是幻境?”白惊也随手薅了把旁边某位狂热观众的头发,“这个触感好真实。”
确实相当逼真,虽然他们在幻境里相当于隐身的旁观者,但所有的触感、声音甚至气味一个不落。
白楚意已经从旁匆匆走过,不同于之前那副可怖样貌,芳华年岁,生动鲜活,白術瞥了眼她的脚踝,雪白纤细却不失力量,独独没有银铃脚链。
“白师姐!”
这一声不高不低,白楚意专心溜号,顿时一个激灵,差点把追过来的人一剑掀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