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126)
眼前这家名为“微醺”的酒吧,就是他们进入黑市的渠道。
酒吧内空无一人,吧台后,老板在昏暗的灯光下擦拭刚洗的酒杯,一身腱子肉挤在背心外,头也没抬:
“今天没酒,不营业。”
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身后满墙的酒水,白術抬手在吧台上叩击三下,两短一长:“我要一杯财富。”
老板动作一滞,放下手中的玻璃杯,转身开始调酒,不一会,一杯金灿灿的鸡尾酒被推到白術面前:“喝了它,祝你财源滚滚。”
鸭舌帽下,白術微微一笑,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几秒种后,却一头栽倒在吧台上。
“……”
老板静静地看着沉睡的年轻人:“都出来吧。”
话音刚落,三四个人钻出来,抬起白術就往后门走。酒吧的后面有一条小路,路边停着一辆窗户全黑的面包车,车门拉开,里面还躺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几人把白術扔到车上,转身面对走出来的酒吧老板:“老大,这两个怎么处理?”
老板扫了一眼车内昏死的两人:“上头已经有人发现了,有一批不知道哪来的小崽子用暗号潜入黑市,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旧暗号已经作废,也通知了各个交易者,但凡想用旧暗号混进去的,一定有问题。”
“就算没通知到位,他们真是无辜的,又怪得了谁呢?来黑市发财不就是在拿命赌吗?”老板背过身,冷笑一声,“把这两个人运到老地方,能掏的都掏了。”
“掏什么?”
“当然是心肝脾肺肾,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能问出这种没脑子的——”老板猛然顿住。
刚刚那个声音,声线年轻,不属于他手底下的任何一个人。
危机感笼罩心头,他立刻转身,刚刚还生龙活虎的手下已经躺倒一片。四方寂静,一道身影坐在车顶上,支着一条腿,弦月缀于他身后。幽暗的月光下,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冷白的下颌,压迫感于无形中弥漫。
“……”
白術看着满脸懵逼的酒吧老板,用商量的语气说:“听说喝了酒就能在沉睡中被送到黑市。为了不给某人添麻烦,我本来计划低调行事来着。要不你就当我说的是新暗号,送我去黑市吧。”
一帮小弟还在地上躺着,生死不知。店门口挂了灵力检测仪,酒吧老板断定眼前这个小白脸就是个没灵力的普通人,一只手悄悄摸到腰后,抽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白術,他裂了咧嘴:“哎呦?小兔崽子很能打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就敢闹事?!”
就知道没得商量。
白術抬起帽檐,对着拿枪的老板微笑。
几分钟后,面包车歪歪扭扭地驶离小道。后座昏迷的人叠罗汉一般堆在一起,白術坐在副驾上,安全带系得规规整整,他低头玩着手枪:“你说我要不要闭眼装睡什么的,我要是醒着下车,会不会影响你的绩效?”
驾驶位上的老板鼻青脸肿,把着方向盘,恨不得带着白術一起撞墙,悲愤中吸了吸挂下来的鼻血:“太过分了!你修真者隐藏灵力就算了,还走普通人的黑市渠道,在我的地盘上给我打成这样!知不知道修真者打普通人犯法?!!”
白術:“所以我没杀你啊。”
“……”酒吧老板再没敢说一句话,一脚油门踩到底,冲入夜幕。
黑市的位置比想象中更为隐秘,车驶向不夜城的边缘地带,一头扎入破旧的小巷,里面错综复杂,道路纵横交织,绕了半个小时,白術忽然察觉周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车窗外颓败的矮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停车场。
姑且称这里为停车场,各种各样的车辆穿插其间,车窗全黑,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几个描龙画凤的大汉靠在车头抽烟,见面包车出现,随意地招了招手。
白術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认识?”
“都是同行,跟我一样在不夜城当黑市的接头人,生意上也有交集。”酒吧老板往鼻血直流的鼻孔里塞纸巾,“你到底下不下车?!你不下我喊人了啊!”
“我下了车你也会喊人。”白術忽然把枪抵在对方的额头上。
一身腱子肉的酒吧老板吓得抬起双手:“我不喊我不喊我不喊!”
“嘘。”白術食指竖在唇边,目光瞟向车外,“那边那些人,看起来好像不是黑市的交易者。”
几个脏兮兮的少年少女手中绑着锁链,像串糖葫芦一样,一个接一个从车上被赶下来。
酒吧老板看了一眼:“这就是我刚刚说的生意。”
白術扬眉:“掏心掏肺?”
“那多暴殄天物。”酒吧老板神秘一笑,“他们的价格可比拆开来卖值钱多了。这些人,都是要被送往拍卖会的炉鼎。听说这次的拍卖会很有看头,不乏有一些修真势力的大人物,炉鼎的价格自然也会翻上一翻。”
拍卖会……
白術看向那些被锁链锁着的人。他们都被黑布蒙住双眼,在锁链细碎的声响中瑟瑟发抖,一步步走向暗无天日的未来。最后下车的是个皮肤白皙、身高腿长的女生,一袭红色洛丽塔,在一众“炉鼎”中尤为显眼。
白術的目光微妙地一顿。
“一个炉鼎能拿的抽成够我胡吃海喝一个月了,可惜这种人体质特殊,最近没找到。”
酒吧老板艳羡地盯着那边,白術的声音淡淡传来:“我改主意了,不当交易者了。”
“来黑市你不交易你想干什——”对方一愣,面前的年轻人转过头,五官却变了一副样子,秀目薄唇,原本有些薄凉的面孔已然变得毫无攻击性,乖顺异常。
“你不是想拿抽成吗?”白術勾唇,“从现在起,我就是你抓到的炉鼎。送我进拍卖会。”
【叮——
系统001提示,恭喜宿主成功抵达黑市,任务进度5%。】
第102章 他是我妹
“我当时害怕极了。”
“那个人用我的枪指着我,让我把他当炉鼎卖进拍卖会。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要求?”
封闭的车内,酒吧老板看着后座瘫如烂泥的一众小弟,他低头打开刚拿到的皮箱,大红的钞票铺了满满一箱,把刚刚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管他呢,都是为了讨生活,又不是真要给黑市当牛做马,每天来黑市找事的人数不胜数,他就是一个有点门路的普通人,拿钱逍遥才是当务之急。
面包车驶离开阔的停车场,周围的空间开始波动,又回到了破旧的巷道。经过刚刚的冲击,他完全没注意车内还少了一个倒霉蛋。那个刚进门就被他用酒放倒的眼镜男,早已不知所踪。没等他畅想完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一个人忽然挡在巷子中央!
急刹猛踩,身后的小弟们全部滚下来,一个个悠悠转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听自家老板按着喇叭破口大骂:“懂不懂规矩啊,这地也是你个**能来的?!当心老子压死你!聋了吗?”
狭窄的巷道内,明晃晃的车灯光打那人身上,对叫骂充耳不闻,只是背对他们,呆呆站着。
老板挤了挤自己的肱二头肌,抄起钢棍就要下车,后面的小弟拉住他:“等等,老大,这人好像不太对!”
叽咕——好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砸在地上。车内几人定睛一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一团热腾腾缠着肠子的内脏就这么摔在了那人脚下。
“……”
弦月隐入云层,呜咽的风声穿过横七竖八的巷道,其中杂夹着隐隐约约的“咯咯”怪笑。车灯忽然开始毫无预兆地频闪,在那闪电般明暗交错的间隙中,挡路者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身。
那是一个带着恐怖面具的人,七窍流血,双唇外翻。这种面具在黑市很常见,而此刻,令人惊惶的并非面具,而是那人的身体,一道可怖的伤痕自上而下硬生生将其胸腔一分为二,两排肋骨像是窗户一样向两边打开,滑腻的内脏淌出来,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