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拜我(92)
“……”白術用一种看奇葩的眼神看他。
“也对,像你们这些力量强大的人,怎么会为小人物的死亡动容呢?”渔夫自言自语道,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脑袋歪到一边,看起来又恐怖又滑稽,“灵气复苏前是这样,灵气复苏后还是这样,嗬嗬……”
白術:“……”
有时候祟的自主意识过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谁强谁有理,那在圣女号上变弱被我杀死也是活该!”渔夫看着白術,怨气很重,“如果不是我打不过你,我一定砍断你的脖子。”
“你先等一下。”白術捂住额头,深呼吸,再抬头,“要不我给你烧点纸钱,当做赔礼。不过你们外国鬼收这东西吗?”
渔夫发青的脸扭曲了:“你在侮辱我?”
白術:“……”
手中突然隐隐有动静,白術下意识低头,缠在见独剑柄上的金色缎带忽然显出原型,表面的符文闪了闪,瞬间延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了渔夫一个大耳瓜子,把对方连在脖子上的脑袋险些抽飞进海里。
渔夫原地摇摇晃晃转了三个圈,抬手把挂下来的头安回脖子上,对着白術怒目而视:“你居然偷袭!”
白術:“……”这真不是他搞的。
白術叹了口气,还是直接动手好了。他一脚踩在船板上,飞身跃起,闪电般冲向渔夫,一道黑色的身影却忽然从后方越过他,单膝跪地一拳砸在船上,小船四分五裂,周遭的海水炸开,气浪翻涌间,渔夫不见踪影,昏暗的空间彻底碎裂。
白術微微一愣,身体下落,踩在了实处,抬头一看,周围已经变了一副景象。这里像是海底,又不是海底,轻纱一般的水波在周身流动,却并没有窒息的感觉,抬头就能看到水面圣女号庞大的船影,影影绰绰。
海面之下,又是一个空间。
白術看向刚刚一拳破开空间的人。路不尘站起身,回头轻轻把黑猫面具扶正,金色缎带向条海草一样扭来扭去,贴向对方,被路不尘挥开。
白術感到有些好笑:“它这是什么意思?”
“邀功。”路不尘说道,“哥哥不用在意,舞累了它自己会缩回去,要是嫌碍事,我可以再炼一条。”
金色缎带吓得立刻回缩,老老实实缠在见独上,并把自己打成了标准的蝴蝶结。
白術:“……”
再抬头时,发现路不尘依旧盯着这条东西,眼神略微严肃,似乎要来真的。剑柄上的蝴蝶结抖个不停。
白術:“不用,我很喜欢。”
虽然这条缎带一见面就把他五花大绑,但怪有意思的。物似主人形,修真界一些有灵气的法器多少会沾染一些主人的特质。白術瞄了一眼路不尘,如果把金色缎带的性格在这人身上放大,应该会很有趣。
路不尘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相撞,白術顿了顿,把视线移开。
对方却发出一声轻笑:“哥哥,你可以正大光明地看我。”
白術:“……”
“没有没有。”白術也不知道自己在没有个什么劲,低头乱看,“我们先找一下骑士团副团长的头,早点上去——”
话到这突然止住,白術盯着脚下,用脚尖碾开地上一层薄薄的海沙。
路不尘:“怎么了?”
“看地上。”白術忽而一笑,“我好像知道圣女号的运行规则了。”
第75章 海底之镜
黑夜再度降临。甲板上风很大,艾克尔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勋章。
“北欧的小骑士。”
少年回过头,牧肖冲他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扔过来。艾克尔抬手接住。
牧肖给他的是一个空的空间储物袋:“不是说要带他回家吗,没东西装怎么行?”
艾克尔看着他。
牧肖:“放心,我也算修真大学的荣誉校长,不收你钱。”
“谢谢。”少年轻声道,蹲在阿德勒的尸体前,打开袋子,阿德勒化作璀璨的光点,光点流转,飞入储物袋中。
不远处,索尔默默地把手中的储物袋收回去,一只黑猫从黑暗中跳出来,他眼睛一亮,抱起黑猫:“哦,我的上帝。娅,你没事真好。”
女巫站起身,从背后掏出毒药:“你现在不仅分不出人,连动物和人都分不清了吗?!睁大你的眼睛看这边,假惺惺地让我感到恶心!”
黑猫跳回到地上,索尔抱头蹲下,毒药擦着他的头发碎裂在后方的墙壁上,发黑的药水在钢铁上腐蚀出一个洞。北欧首席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娅,你不是说暂时休战吗?”
阿娅冷笑一声:“你这种人我最了解,你什么时候重视过规则?无利不起早的家伙,肯来圣女号涉险,为了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
牧肖举起手:“两位,我还在呢。”
“就是说给你听的。”阿娅指着索尔,“看看他这幅嘴脸,哄骗了多少人。你们华夏仙联最好留意一下。”
“感谢女士您的建议。不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牧肖诚恳地说,指了指上方,“你们不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吗?”
场面顿时一静。
几人猛然抬头,原本璀璨的灯光变得极为暗淡,不知何时,头顶的楼层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的是身穿制服的服务生,有的则是服饰华丽的客人,他们透过各式各样的动物面具,黑洞洞的眼孔直勾勾地对着甲板上的几人,气氛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
这么多人,一起跳下来,砸也能砸死他们。所有人放轻脚步,默默退到牧肖身边,始终不敢低头,生怕弄出一点异动产生蝴蝶效应。
艾克尔握紧十字长剑,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有做什么违规的事吗?”
“我们应该没有。”索尔下意识看向海面,“但是跳下去那两位做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这你就是公报私仇了。”牧肖反驳他,“虽然我家首席暴揍过你,但还是很有分寸的。”
索尔:“那另一位呢?”
戴着白狐狸面具的青年在脑海中露出不怀好意的一笑。牧肖沉默了一下:“要不我们一起跳海下去看看?”
阿娅忽然道:“你们看最上面。”
其余人顺着女巫的指引看过去,圆月悬空,圣女号的最高处,站着一个人,手里提着一把斧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就好像站在月亮前,表情森冷。
艾克尔嘶声:“是渔夫。”
索尔:“他不是应该在海里吗?”
“先别管他该在哪了。”阿娅道,“我能感觉到他很生气,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话音刚落,渔夫咧开嘴,振臂一挥,手中的斧头如同流光一般飞向他们。
“别围着我了都散开!”牧肖脸色一变,千机伞在身前撑开,形成坚固的盾挡住了飞袭而来的斧刃。
斧头打在伞面上,像是有弹性一般反弹而出,旋转着射向阿娅,女巫召出扫帚,横在身前,紧紧盯住寒光森森的斧刃,斧头却在半路被打飞。她一愣,就见索尔旋转着手中的手杖,冲她弯腰行礼:“果然,我还是不忍心让任何一位美丽的女士受伤。”
女巫的眼神非常的一言难尽。
斧头再度被打偏,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向大海。渔夫发出嗬嗬的笑声。
“等等!”艾克尔冲向甲板边缘,高高跃起,企图握住斧头的木柄。“阿德勒说过,斧头不能——”扑通,还是差了一点,艾克尔挂在护栏上,眼睁睁看着染血的斧头没入汹涌的大海,“……回归。”
牧肖问:“你刚刚说什么?”
“阿德勒告诉我,不要让斧头回归。”少年僵着身子没动,“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斧头掉进海里是不是就算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