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万丈(237)
可是如果连身边的亲人、连最爱自己的人都不能好好照顾,他再强大有什么用呢?
林婆婆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不怪你,你也是被人骗了,肖立本那个小王八蛋,我一早就跟你说过吧,你俩之间,他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人。”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宁悦的脑袋一下:“我让你姓肖,本来还觉得你是一根缰绳,能拴住他,结果呢?唉,你怎么玩得过他,到底是……”
微风拂面,林婆婆似乎还说了一句什么,宁悦没有听清,他迅速用手背抹去泪水,强笑着承认:“是,我没用。”
“娃儿啊。”林婆婆坐直身体,温柔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心里苦,是不是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却被人背弃,总觉得是自己不好,是自己做错了。不是的,别人的错误不要背在自己身上,你很好,不是你的问题。”
宁悦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可是真的很痛苦,心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在其中穿梭,把他身体的温度都带走了。
每时每刻都在问: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可是就如林婆婆所说,他是没错的,错的是利峥,是肖立本,是他对不起自己。
本来以为自己会缩在这个小院子里,一点一点地修补好心上的伤痕,而利峥的到来,却逼得宁悦不得不迅速收拾所有的情绪,重新站起来面对他。
“我会好的,婆婆。”宁悦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里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冷静。
不管利峥要干什么,那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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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评论我看到了,大家对肖立本都很生气。
这个先说声抱歉,然后可能要预警一下,第四卷才开始,这还没到真的欺负小宁总的时候。
如果大家真的会很生气,也可以养一养等有了分晓后再回来看没关系。
第192章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韭黄的鲜嫩配上绿豆芽的爽口,加上刘婶摊的春饼轻薄适口……
晚饭时,宁悦难得开了胃口。
吃了一卷之后,又自己动手夹了菜放到春饼上,修长手指灵活动作,卷起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正在专心咀嚼,突然感到灼热目光从旁边射来,侧目一看,江遥手里也拿着一卷饼,腮帮子鼓鼓的,半天不嚼一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干嘛?”他皱眉问。
“没……没啥。”江遥干笑着,慌忙把饼凑到嘴边又咬了一口,他嘴里的还没咽下去,一下噎得两眼翻白,差点喘不过气来。
刘婶念叨着给他端过稀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盯着别人嘴里的干啥。”
江遥脸红了,为了掩饰,反而指着宁悦的手大声地告状:“我是看到宁哥的手流血了。”
刘叔刘婶齐齐看过来,宁悦垂目瞥了一眼,手上蹭伤的部分又裂开了,血珠沁出来,颤巍巍地在灯光下泛着鲜艳的一滴红光。
“哎哟,还真是!我找找家里有没有双氧水。”刘婶说着就要起身。
宁悦赶紧阻止:“不用!小伤,明天就好了,您别忙活,吃饭,吃饭。”
他起身好不容易把刘婶拉下来,顺手往裤子上抹了一把,鲜血被抹掉,破皮处袒露出来,鲜红的血肉绽开在白皙的皮肤上。
江遥把目光收回去,用力地咀嚼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
今晚他确实吃得有点多,怕上了床也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坐在桌边对着窗外发呆。
堂屋里窸窸窣窣的,大约是江遥在收拾那堆箱子。
自从江遥搬来之后他的东西就大大咧咧地摊在堂屋里,每天忙进忙出的也不知道干什么,今天终于想起来要收拾一下了。
宁悦正想着,门上传来轻敲声:“宁哥,睡了吗?”
什么时候他已经从“宁师傅”变成“宁哥”了……这么自来熟的吗?
宁悦打开门,江遥才洗过澡,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上,越发显得唇红齿白,双眼乌溜溜地看着他,献宝一样捧起手里的东西:“我找到了碘伏和创可贴。”
“谢谢,用不着。”宁悦简单地拒绝。
江遥嘿嘿地笑了起来:“你是怕双氧水疼吧?我也是啊!所以我平时都准备的碘伏,这个一点都不疼。”
宁悦还想拒绝,江遥又道:“我都拿来了,你就用一下嘛,不然明天再裂开的话,刘婶会担心的。”
一想到今天好说歹说才劝得刘婶没动用双氧水,明天再流血一定跑不掉,宁悦叹了口气:“拿来吧。”
“哎,你伤在手上,自己不方便处理,还是我来帮你吧!”江遥眉开眼笑,抬眼越过他的肩膀试图窥伺着室内。
宁悦堵住门:“在堂屋里弄就行。”
“我还没收拾好,地上都是东西,插不进脚去。”江遥借口多多。
“你也知道插不进脚去?堆了快半个月了。”宁悦冷笑着反问,“明天就给我收拾好!”
江遥胡乱地满口答应:“一定一定!”
说着他又扬起手里的东西,讨好地问:“要不然你去我房间也行……就是有点乱。”
宁悦懒得跟他纠缠,反正他屋子里简单得一览无余,没什么怕人看的,于是侧身让路:“进来吧。”
江遥乐滋滋地跟着他后面走进了屋子,两间厢房其实是一样的,但他一进去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像是要把宁悦的房间给刻入心里一样。
“看什么?”宁悦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伸出手,“不是说帮我处理伤口。”
江遥这才把眼睛收回来,目光在铺着蓝白格子床单、被褥整齐的单人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搭讪道:“宁哥,你屋里也是单人床啊?”
“嗯。”宁悦敷衍地应了一声。
“马上冬天了,不会冷吗,老街道又不通暖气,怎么取暖,烧炉子吗?”江遥一边问一边拧开瓶盖,倒出一个碘伏棉球,在宁悦的手上擦着。
冰凉的液体浸润着伤处,碘伏确实没有痛感,江遥的力道又轻,擦在伤口旁边的肌肤上,还有点微痒。
“你担心这个,怎么当初不去租个有暖气的房子?”宁悦淡淡地问。
“我那不是合租嘛,想着三个人挤在一起睡,就不冷了,俗话说,大小伙子火力壮。”
江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宁悦,眼睛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狡诈:“宁哥,其实我们也……”
没等他说下去,宁悦就毫不留情地截断了他的话头:“再不贴创口贴,就白消毒了。”
“哦哦!”江遥做恍然大悟状,赶紧低头撕开包装,小心翼翼地捧着宁悦的手,来回找着角度,细致地贴好创口贴。
电灯的昏黄光芒从头顶照下,和白天被泥灰弄得脏污不同,宁悦的手此刻洗得干干净净的,骨肉均匀,指节分明,遍布的伤口反而更加更加凸显出肌肤白皙如玉,闪着柔和如珍珠的微光。
不知为什么,刚才还呱噪的江遥不说话了,目光专注,慢慢地贴着创口贴,等到他拿来的创口贴都贴完了,他才眨眨眼,难过地说:“你手上好多伤口啊,宁哥。”
“习惯了。”宁悦淡淡地说,想抽回手来,江遥手掌一紧,突兀地握住他的手指不放。
恍惚间,宁悦脑海里闪过记忆的碎片。
曾几何时,也有人这么小心地握着他的手。
那时候的他,手掌上没有大大小小的伤口,自然也不是街道的维修师傅,每天要跟砖头瓦块水泥打交道。
他的手是用来批阅文件的,钢笔落处就是几百人的生计饭碗,是几千万乃至上亿的合同。
而握着他的手的那个人……
用深情缱绻的目光充满爱意地看着他,亲手给他戴上百达翡丽的最新限定款腕表,低声赞叹:“很好看。”
也是这样久久地握着,不愿意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