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49)
游凭声不太记得起来了,但他觉得……那时与现在的心境应该很不相同。
云层缓慢地飘过头顶,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升起了青龙摆尾的结丹异象。
华谦出了一炉九转增阳丹。
伴随着丹象的升腾,海边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游凭声起身走过去,发现海水似涨潮般汹涌地拍打岸边礁石。
他走到海边时,一个人影也恰好破水而出。夜尧撩开额前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对上他的视线时下意识把手里东西往身后藏了一下。
“什么东西?”游凭声挑了挑眉。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夜尧想了想,在他眼前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把莹润剔透的黑色珍珠。
“丹象惊动了海底的老蚌,刚才老蚌吞吐海气,我趁机偷了几颗好东西。”他眸光含笑地道:“可以用来做点儿什么,你想要支簪子吗?”
游凭声对配饰没什么喜好。
他目光划过那些在阳光下光芒耀眼的珍珠,问:“你想怎么做?”
夜尧露出思考神色:“用金子来配?”
不等游凭声嘲笑他的审美,他手指一翻,再伸开时,手中多出了八颗圆滚滚的金珠。
游凭声微怔。
“我回了一趟刘家烧饼的店铺,提起祖辈欠的债,老板立马跑到后院,挖出了深埋在土里的八颗金珠。”
夜尧笑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你看,百年过去,金子还是这么亮眼,刘家烧饼铺传了几辈,现在的老板居然还记得欠你的债。”
那时游凭声说:债会过期,人情会变。
夜尧收拢掌心,认真地说:“守诺者不会赖账,重情者不会情变。”
第106章 潮起
沙滩上摆出一架宽大舒适的摇椅,游凭声倚坐其上晒着太阳。
阳光明媚,海水起伏着拍到岸边,在礁石上散成白沫。
他清闲得像是在度假。
催人入眠的海浪声里,一道难以忽略的视线落在身上。
游凭声侧头回视,胡杨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蹭了蹭脚下的沙滩,小跑过来。
“前、前辈。”他磕巴着说:“你今天有些不一样。”
游凭声:“哪儿不一样?”
他嗓音慢吞吞的,透出怠惰的困意,胡杨目光飘忽地瞧他,想仔细看却又不敢,最后视线定在他头顶的发冠上。
“好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好看。”胡杨用力点头,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回头时,夜尧高大的身影越过他,走到了摇椅背后。
夜尧低头看着自己做的新发冠。
掐细的金丝编织成精致的枝蔓脉络,缠绕拱卫着中间那颗色泽幽深的黑珍珠,黄金有时未免太亮眼,但压在他浓黑如墨的发丝间,只让人觉得雍容矜贵,毫无俗气感。
有话说人靠衣装,眼下却是人衬了饰品。夜尧毕竟是凭兴趣做的手工,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即使是昂贵的黑珍珠做出来的东西也只能评句“不错”,远达不到让人惊艳的效果。
但这么普通的发冠戴到对的人头上,就漂亮得能让他沾沾自喜起来。
阴影洒落下来,游凭声掀起眼皮,夜尧站在他后边弯下腰,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他头顶。
触碰的动作很轻,力道几乎感觉不到。
摇椅微微晃动,在海浪的伴奏里发出轻盈的摩擦声。
游凭声半仰着头,后脑抵着椅背上,在明亮的阳光里眯了下眼,“起开,挡我太阳。”
他半开半阖的凤眸更显狭长,在夜尧自上而下的视角里,那眼尾的弧度微扬,有阳光洒落鸦羽般的长睫上,恍若跳跃着碎金色的流光。
过了两秒,夜尧直起身,开口打断胡杨直勾勾的视线,“我的,当然好看。”
“你的?”胡杨声音蓦地一昂。他咳嗽两声,拿手捂住通红的脸,“抱歉,夜前辈,我是惊讶……二位前辈关系真好,竟会共享同一只发冠?”
夜尧按着椅背,嘴里跟胡杨说话,眼睛却看着游凭声,“我们的关系有多好,你为什么不问问禾前辈?”
胡杨没问出来,游凭声斜他一眼,说:“滚。”
夜尧笑了一声。
“这只发冠是我做的,手艺粗陋,承蒙好友不弃。”他看向胡杨,问:“以你炼器师的眼光看,有需要改进之处吗?”
胡杨当然不会贬低他。他勤勤恳恳说了几句溢美之词,然后说:“这只是普通饰物吧?”
夜尧:“嗯。”
胡杨自荐:“若前辈不嫌弃,可以将发冠交给我,附上符文,可以做成防御法器。”
夜尧:“三品炼器师?”
“是,我是三品。”胡杨挠挠头,又说:“如果前辈嫌我品阶太低,也可请我师傅来。”
他看起来又热情又主动,即使本领还未修炼到多高的火候,仍想竭尽全力替前辈做点儿什么。
至于是哪位前辈……
这小子有事没事的往游凭声跟前凑,谁都能看出清晰写在他眼底的仰慕。
夜尧心说游凭声可不缺防御法器。
“普通饰品就足够了。”夜尧说:“多谢你的好意。”
胡杨摆手说不用客气,微露失落神色。
就在这时,叶蔓从远方疾飞回来,扬声道:“要涨潮了,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
眺望海边,波浪滚滚,海风忽急。
“我去叫华前辈。”夜尧说。
目之所及处,原本遥远的海岸线迅速接近,很快涨到了灵舟停靠的位置。将灵舟用锚固定在原地,众人在潮水淹来之前赶向归墟城的方向。
后方一个修士回头看了几眼涌上来的潮水,忽然大叫一声:“你们看,水里有东西!”
几只黑点映入眼帘,随着潮水的接近逐渐变大。
视力佳的人可以看到那些黑点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只只生着利齿与巨螯的螃蟹,多得拥挤成了另一片海,这样的景象即使不害怕,也让见者头皮发麻。
它们的速度比潮起更快!
“啊!”最后一个人因逃得慢,小腿被蟹螯一剪,半边身子顿时麻了,惨叫着跌倒在地。
阳光下,蟹壳反射着诡异的斑斓色彩,每一只都带着剧毒。
夜尧闪身到了队尾,拉起跌倒的修士,用剑挑开爬上他小腿的毒蟹。
“走!”他直接拎起两个跑得慢的人。
蚁多咬死象。
面对潮水一般无休无止的毒蟹,元婴修士也不想恋战,每人护住几个人,加速向城内跑去。
他们所处的并非城门的方向,但归墟城的城墙早已倒塌风化,轻而易举便能翻越残垣断壁,进入归墟城内。
潮水不等涨到城墙的位置就停住了,毒蟹却仍在不住地涌来,密密麻麻爬过城墙。
退到一处断壁之下,夜尧扔出一只铃铛,随风而涨,飞悬在几人头顶,投下一圈透明的防御屏障。
砰!砰!
不断有毒蟹撞击上来,很快,五彩斑斓的螃蟹一只压一只,爬满了眼前的屏障。
夜尧嘀咕了一声“密集恐惧症要犯了”,碰了碰游凭声,将屏障放出一个洞。
不等洞外的毒蟹钻进来,游凭声指间一弹,一道白金色的火苗钻出洞口,霎时间蔓延开来。
华谦被火焰的颜色吸引住,不由仔细观瞧。
火焰静静燃烧着,一只只毒蟹融化于其中,甚至来不及挣扎。
毒蟹前赴后继爬来,异火密不透风包围在防御屏障外,他们满眼都是那白金色的火光,然而竟感觉不到一丝热度。
身为炼丹师,华谦对异火了解颇多,见状看了夜尧一眼,低声道:“原来你们是一对……?”他知道夜尧也身怀异火,为了不让两人惹人注意,将“阴阳异火”的名字换了个说法。
夜尧点头说:“嗯,一对。”
游凭声:“……”
他眼里写着“放什么屁”,夜尧无辜地耸耸肩——这是华谦说的,不是他故意占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