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417)
薛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强烈的好奇心。越是看不清,越是想看,他几乎就要按捺不住地越过夜尧,再次厚着脸皮和对方搭讪。
但直觉告诉他,那人只会比夜尧更油盐不进,除了再碰一鼻子灰,他什么结果都不会得到。
游凭声对薛霖那点暗中的打量视若无睹,走过一条长路,即将转弯时,他轻声开口:“前面有人。”
众人一惊。
顾明鹤侧耳听了一会儿,低声问夜尧:“我什么都听不到。”
夜尧道:“让你们的人把火熄灭。”
薛霖目光在游凭声身上停了停,向身后无声做了个手势。
玄宁卫立即熄灭火把,收敛气息。
众人潜伏在原地不动,良久,就在有人要稳不住的时候,拐角另一端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放开我!”有人被拖过地面,挣扎着发出怒吼:“我自己会走!”
“那就放开她,让她自己走。”青锋的声音冷峻响起,“我不为难女人,你也最好老实点儿,别让我抓到你想跑。”
“哼。说得好听,还不是为了拿我探路,等你们遇到玄宁卫,还可以拿我做人质。”
“既然知道这一点,要想多活一刻,就不要挑战本寨主的耐心。”
“是楚姐!”玄宁卫认出被抓的同僚声音,气得咬牙。
漩口十三寨的人缓缓走近,并未发现前方的黑暗中有人。青锋当先而行,迈过转角之际,眼前剑光一闪。
“有埋伏!”青锋大喝一声,闪身急退,顾明鹤挥剑紧追,牢牢牵制住她。
“寨主?该死!”见埋伏者是玄宁卫,立刻有人去抓人质,楚蓉反应极快,一低头躲开那只手,旋身飞腿将其扫落地面。
与此同时,薛霖掷出一把匕首,她背身接住,割断反缚双手的绳索。
火把乱晃,将窄长的通道照得半明半暗,双方狭路相逢,战作一团。
游凭声和夜尧借机遁向另一条路。
打斗声渐渐被抛在身后。夜尧开口:“刚才我数了一下,漩口十三寨少了两个人。”
少了两人,可能是与其他势力对战造成的折损,但那些人身上打斗痕迹并不多,所以更有可能的是,漩口十三寨同样有人中招,陷入幻觉自杀或被同伴抛弃。
所有人都行走在这难以屏蔽的香气里,是只有小部分闻到的人会产生幻觉,还是每个人都会?
倘若是后者,他们中招也只是时间问题。夜尧陷入沉思。
“你最害怕的是什么?”游凭声忽然问。
“我怕什么……?”夜尧微愣,第一次考虑这件事。
但他没有思考太久,很快就给出一个答案:“我怕你和师父对上,陷入你死我活的境地。”
“我武功不如师傅,更远不及你。”夜尧看着他,如实说:“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最怕的是,凭我这点本事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阻拦不及。”
“那你现在不用怕了。”游凭声没有侧头回视,只是轻描淡写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杀他。”
那语气平静如水,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只让人觉得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夜尧胸口被轻轻一撞,热意从心口漫到眼眶。他眨眨眼,抿唇笑起来,“谢谢你。”
胸口的躁动让夜尧控制不住地想要做点儿什么,他边走边挨挨蹭蹭凑到游凭声身旁,手臂贴着他的手臂。“你对我真好。”
游凭声:“……”
这么窄的路,被夜尧一挤,差点儿给他挤到墙上。
“你当自己是只小鸟?”游凭声面无表情转头看他。一侧头,正对上他笑意盈盈,亮得惊人的眼底。
“此地事了,我就去跟师父讲明白,那些命案与你无关,该死的是天珠。”夜尧说,“师父会相信我。”
游凭声微扯嘴角,觉得他着实很有勇气。像天涂那样古板的人,要是真的摊牌,简直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逆徒就不怕腿被打断?
“就算他信了你的话,难道就会允许你跟一个妖邪在一起?”游凭声挑眉。
“该说的我会说清楚,至于师父允不允许,那是他的事。我的路,我自己能决定。”夜尧正色道。
他认真说完,又头一歪,没骨头似的靠上游凭声肩头,拉长声音说:“大不了……我可以跟你私奔。”
“到时候我孤苦无依,你一定会对我好的吧?”夜尧自我肯定地点着头,头顶发丝在游凭声颈侧乱蹭。
“你再不站直,就不一定了。”游凭声冷漠地说。
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威胁,夜尧立刻乖乖站好。
两人一前一后在狭长的通道中行进,夜尧没再拿出夜明珠照明。
黑暗如潮水般吞没着一切,只剩下无边的寂静和彼此微不可察的脚步。
夜尧忽然道:“那你呢,你怕什么?”
游凭声想了想,说:“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害怕什么。
等他也亲眼看见幻觉,或许才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272章 自由
不知不觉中,香气越来越浓。
一路上,他们遇到不少陷入幻觉的人。
有人满脸惊恐,仿佛内心最为恐惧的画面化为现实,若身边无人阻拦,便会就此绝望地拔剑自刎;有人嘴角噙笑,眼神空洞,好像正沉浸在某种极乐的场景里;有人理智崩溃,呆坐于地喃喃自语;还有人在幻觉中暴起,杀死了身边的同伴。
“师傅,醒醒!师傅!”前方传来一道焦急的男声,“师傅……江炽!你睁开眼看看啊!”
“滚开!我要杀了你——!”一道女声的嘶吼响起,随即是那男人被击倒的痛呼。
夜尧神情一凛,快步上前。
发狂者是玄宁卫前任指挥使江炽,她此时瞳孔震颤,神情狂乱,手中剑尖染血,在周遭胡乱劈砍。
上前阻拦却被她打倒的,则是前任副指挥使,也正是顾明鹤之师。
与顾明鹤有关的人,夜尧不能坐视不理,他及时上前挡开一击,阻止了这师徒相残的一幕。
江炽已彻底陷入疯狂,感觉到有人上前,攻势更加凶猛。她理智全无,招式杂乱,却内功雄厚,速度奇快,夜尧迫不得已硬接了几招,胸口有些气血翻涌。
下一秒,夜尧眼前一花,被人轻轻拨开。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便见身边黑影闪过,落在江炽身侧。
江炽手臂高举正要斩落,肘部忽然一麻,手中剑哐啷落地。她更为暴怒,也不捡剑,赤手空拳拍向游凭声。
夜尧握剑在旁观战片刻,稍稍松了口气。江炽固然厉害,此刻的招式却失了章法,游凭声的速度更要比她快得多。
数十招后,江炽便被游凭声一掌拍在丹田,立时泄了气力被他控制住。
游凭声反剪着她的双臂,将人按倒在地。
经历一阵剧烈打斗,他头上的幕篱甩脱在地,夜尧捡起幕篱上前,同他一起低头看江炽。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你们都死!!!”江炽嘶吼着。她丹田处内力的运转被阻断,仍然力气极大,不住试图翻身,却被游凭声纹丝不动地按在地上。
游凭声低头观察着她的状况,最后视线落在江炽后脑勺上,琢磨着,是不是要给她脑袋来上几下。
陷入幻觉的人,有没有可能被外力叫醒?
一个双目暴突泛红,恍若野兽;一个目光镇静,从容不迫。
若有不知情的人撞见这一幕,恐怕分不清哪一个是人,哪一个才是妖邪。
可惜,天涂绝不会认错。他闻声而来时,看到的就是游凭声将江炽按在地上,似要迫害的场景。
更让他无法冷静的是,夜尧居然就站在一旁,对此无动于衷!
“尧儿!”
“师弟,你在干什么?”广明子跟在天涂身后出现,见此情景惊呼一声。
天涂脸色铁青,目光震动,“你说的救命恩人——就是那只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