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03)
“呵。”顾明鹤冷笑一声,“我真要对你另眼相看了。是啊,就是在那么多人眼前做下叛宗之事,我才要佩服你的镇定,你竟然一点儿都不心虚啊!”
“你利用掌门弟子的身份,让守门者不敢拦住你的‘朋友’查验名帖,直接带身份不明之人进宗,就不怕事发?”
“我问你无愧,为何要怕事发?”玉钧崖说,“当时我邀请好友同行,只是想尽地主之谊,没想太多。”
“尽地主之谊?那你倒是说说,你那朋友姓甚名谁,是哪个宗派的,回去我替你洗清白!”
玉钧崖只是沉默了两秒,顾明鹤就直接断言:“你说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这么多年师兄弟,我还不了解你?连宗门里同门的优秀人物你都很少结交,更何况那些附属门派的弟子……呵,这么多年来,我唯一一次看到你主动想靠近的人只有禾雀一个!”
“这只是你的揣测而已。”玉钧崖眸光微暗,露出警告之色,“师兄,你怀疑我可以,莫要随便揣测禾前辈是魔修……这是很严重的指认,请慎言。”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吃里扒外的人,胳膊肘净往外拐!”顾明鹤气得口不择言,“你当我很好糊弄?如果只这一件巧合也就罢了,那之后魔修逃出宗门也是你帮他的吧?”
先前只是被各种迷雾遮了眼,一旦真正怀疑他们,想通其中一点,加上天璇有理有据的指认,过去那些巧合便全部串联起来。
“魔修闹事的那一天,明明护宗大阵一直开启着,他却还是没惊动阵法就逃了出去……我一直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但我现在想起来了,当日护宗大阵并非一次都没被触发过!”
“是你,玉钧崖,你突然放出了神兽玄武说帮忙寻找魔修,玄武却莫名其妙失控,一路奔出宗门之外。魔修就是趁这机会悄悄同你一起出宗,这样即使护宗阵法被触发,众人也只以为是玄武的缘故!”
“还有那条黑蟒,当日百兽园里有蛇妖作祟,丢失许多妖兽,我追击那条黑影却被远远抛下……该死,我早该想到,那条黑蟒就是禾雀那只强大的灵宠!”
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顾明鹤简直要心生震撼,“真没想到,小师弟你有如此高深的手段,这些是你自己想的,还是那诡计多端的禾雀教你的?”
顾明鹤想不到的还有很多——
玉钧崖经历过泥沼一般的低谷,靠隐忍耻辱、收敛锋芒才活到今日,演技非普通人可比。即使所做之事被摊开到眼前,他仍能面色镇定,不为所动。
“师兄推测的似乎很有道理,但那些的确只是巧合。”
顾明鹤勃然大怒,狠狠推开他胸口,“……你以为我还会信你的否认吗!”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记得在碧南秘境里你们就早已相识,难道……”他一边把心里话吐出,一边也在整理思绪,越想越心惊,“第一次魔修入侵也是禾雀,那一次帮他的也是你?除了帮他潜入禁地,你还帮他做过什么?”
玉钧崖听着他激烈的质问,忽然笑了,“师兄,你说你与我师兄弟多年,所以很了解我,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顾明鹤微愣,“你想说什么?”
玉钧崖冷冷道:“你不了解的有很多。你不知道,在有幸得入师尊青眼之前,我只是驭兽园最低等的仆役,每日只能与饲料粪水为伴,要如何帮一个外来的魔修潜入机关重重的宗门禁地?”
“你不知道,那时的我不管是内门还是外门弟子,甚至那些拉帮结派的杂役弟子都可以随意踩一脚……倘若一日不做完数个人推来的重活,我就要挨打忍饿,从哪里挤出时间和魔修勾结?”
“……怎么可能?”顾明鹤惊疑不定道:“明泉宗怎会发生这等同门相欺之事?”
“因为师兄你从小在掌门膝下长大,是高高在上的内门精英,如何接触的到底层修士之间的互相倾轧?”玉钧崖低声说:“而且……你不知道,当初我带着期待进入明泉宗,却被徐长老觊觎家传功法,暗地打压逼迫……你不知道我在苦苦挣扎之时有多难过。”
“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顾明鹤不由露出动摇目光。
难怪一直以来玉钧崖对明泉宗的归属感不强,若他真的经历过这些事,不对宗门心生怨怼已经算好了。
“不对!”顾明鹤迟疑了一会儿,忽然一喝,“这和你勾结魔修又有什么关系?”
“跟师兄装可怜啊你!”他几乎给气笑了,恨铁不成钢地道:“这种扯自己伤口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你对禾雀可真够忠心的!”
玉钧崖微垂的头抬起来,露出面无表情的脸。
顾明鹤并不笨,即使心生动摇也没被模糊重点,他声音沉下来,“不如说,这样一来,你更有理由勾结魔修了吧?”
玉钧崖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漠然道:“哦。那师兄你有证据吗?”
“……”顾明鹤气了个仰倒。
这气人的态度简直和禾雀一模一样,还说你没和他勾结!
第211章 这可不行
玉钧崖面无表情与顾明鹤对视,显然并不打算说出任何真相。
顾明鹤心里气极,同时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如玉钧崖所说,顾明鹤资质极好,心性也是上佳,有身为明泉宗掌门的师尊保驾护航,自小就生活在众星捧月里,的确没有接触过底层的腌臜事。
但他并非死板愚钝的人,且具有正常人水平之上的同理心,只听玉钧崖只言片语描绘,便能想象出那些经历的辛酸。
过去他对这位小师弟照顾有加,是因为对方可怜的身世,如今……肩上越发沉重,顾明鹤觉得自己该背负起更多的责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周身冷气倏然消散,轻声说:“玉师弟,或许你因过去的经历对宗门有怨怼……这是正常,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和魔修勾结的后果?”
“我不管过去你是怎么和禾雀搭上线的……但你应该知道,与魔修合作有多危险。难道你没听说过太冲剑派云菡师姐的事吗?”
玉钧崖没说话。
顾明鹤深深看着他,继续道:“当初云菡从妖兽口中救下一名男子,对方打着报恩的名义对她追求纠缠,那男人巧言令色,极擅交际,云菡便忍不住对他动了心……殊不知,那男子原是一名魔修,他见云菡是正道女修的领军人物,便故意玩弄于她,自始至终打的都是恩将仇报的主意,云菡差点儿就死在他的暗算里。”
云菡的事作为反面案例在正道中所传甚广,但顾明鹤向来设身处地为其着想,不参与讨论女修的事。但此时他不得不对玉钧崖主动提起,想要以此警醒他:“若不是云师姐性情坚韧,经此一役,她即使不死在魔修手中也要道心损毁。——前车之鉴历历在目,魔修焉有可信之辈?”
“他们阴险狡诈,最善于蛊惑人心,且不知礼义廉耻,背信弃义绝不会有任何负担。日后那魔修过河拆桥,你要怎么办?”
玉钧崖仍然固执地抿唇不语。
顾明鹤拧眉,语重心长地道:“不管过去如何,你放得下也罢,放不下也好,我不劝你宽容谅解,那是你自己才能决定的事。但你不可不在乎自己的前途,如今师尊很看好你,你在明泉宗的前路十分广阔,难道要放弃光明坦途,把自己的安全压在一个捉摸不透的魔修手里?”
这番话实在是推心置腹,顾明鹤不仅仅是以明泉宗掌门首席弟子的身份在劝导他,更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关心的师弟为他着想。
一时间,玉钧崖心里有些复杂,他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明白对方在正道里是顶好的师兄长辈了。如果当初在驭兽园时,他早些遇到对方,恐怕今日会是迥然不同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