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4)
如果有人能看透游凭声的丹田,会惊愕于他体内的惨状。
筑基期向金丹期修炼,是将丹田中的液态灵气压缩成固态金丹的过程。而他原本浩瀚的丹田破损出无数孔洞,灵气正在丝丝缕缕泄露出去。
每时每刻,他的力量都在流逝。换成任何一个其他修士,恐怕会陷入绝望。
嘈杂声里,游凭声忽然喉间一腥,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他捻了捻指尖上久违的属于自己的血,冷冷道:“再吵,我现在就去捏死夜尧。”
系统想说你现在筑基期根本就做不到。
然而他自始至终无波无澜,在说捏死一个金丹期时,表现得好似不比捏死一只虫子困难。
系统不知不觉安静下来。
清元宗一行人正要回去,一个男弟子边走边抱怨:“麻烦死了,都怪你拖后腿害我们错过那艘大灵舟,不然怎么可能遇见这种事。”
“高师兄,对不起。”被他埋怨的师弟讷讷道歉。
高明走了几步,发现少了一个人,回头叫道:“师妹?”
孟玉烟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师妹,你在看什么?”高明笑道。
“没什么……”孟玉烟显得心不在焉。
她在高明的亲热呼唤下走了两步,又猛然转过头向那个方向跑去:“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孟玉烟跑到了游凭声身边。可能是出于紧张,这不算剧烈的运动让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看到你吐血了,你是受伤了吗?”她犹豫着低声问。
“有事?”游凭声抬眼。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苍白幽郁,只有唇边一抹血痕是唯一的艳色,许是怕冷,把双手都裹进了斗篷里。但他倚靠在墙角的姿态又是懈怠的,像一缕轻烟游离于人群之外。
脆弱与从容两种矛盾的特质浮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糅合成一种奇异的气质。
孟玉烟鼓起勇气看向那双狭长的凤眼,又忍不住率先飘开视线。
“你别误会,我是之前被你帮过的人,对你没有恶意。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你好像被人盯上了,刚才你吐血的时候,有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看。”
“如果你缺少疗伤的丹药,我可以……借给你。”
“我知道。”游凭声,“我不需要丹药。”
孟玉烟你到底在干什么!她在心里尖叫,快尴尬死了:“好吧,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不会。”游凭声微微颔首,“谢谢你,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
孟玉烟的脸蓦地发烫。
她是清元宗内门的精英弟子,许多人会奉承她“仙子”,“姑娘”这种世俗的称呼还是第一次听到。
另一边,看到这一幕的高明脸色难看,他远远叫了一声,孟玉烟却像没听到一样。
他非要等孟玉烟,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师弟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离开,而那位众人仰赖的长辈已施施然上了楼梯,眼看就要抛开他们。
“夜师叔!”高明扬声叫道。
刚踏上二楼的青年这才转身。他个子很高,不像其他人在腰间悬着剑或配饰,也不似同门将门派服穿得飘飘欲仙,只利落束着腰带,勾勒出挺拔有力的脊背。
虽说修士能驻颜,夜尧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人,但这并不影响比他还大的师侄向他告状。
“夜师叔,你看师妹,不知道在哪儿认识了不三不四的人!”
夜尧顺着高明指的方向看过去,轻轻啧了一声。
孟玉烟双手在背后交握着,正与那位“不三不四”搭话,对方显然话少,半垂着睫毛,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
单纯的孟玉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但夜尧看得出来。
孟玉烟不是会被小白脸迷惑的女人,她感受到的奇异吸引力恐怕来自对方的危险与神秘。
游凭声半阖的眼忽然睁开,视线穿过明亮的天光,敏锐寻到他的注视。
头顶暖阳照得太灿烂,夜尧漆黑的双眸被晃得眯了眯,笑了一下。
“孟师侄,回来了。”他说,“别打扰这位道友晒太阳。”
第3章 吸血刀
孟玉烟应了声好,对游凭声期期艾艾说:“我师叔喊我了。那,那就,再会?”
游凭声:“嗯。”
“嗯”是什么意思,是对“再会”的肯定吗?孟玉烟琢磨着这个字转身。
她走到高明身边,没想到高明眉头皱得死紧,开口就是斥责。
孟玉烟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两人就这么争吵起来。
孟玉烟和高明是元婴修士的亲传弟子,比普通的内门弟子身份更高,三个师弟只能尴尬地跟在两人后头。
“要不要找夜师叔调停一下?”一个人小声提议。
“我觉得可以,大家不是都说夜师叔人特别好,很负责任吗,有事找他准没错。”
回话的人说完才发现,刚才还站在二楼的夜尧,在叫回孟玉烟后人影就消失了。
他突然改口:“还是算了吧。”
“也是,这种小事别麻烦他了。”另两人附和。
随夜师叔出门历练是件很幸运的事,他实力强大又不像其他前辈那样严肃,偶尔还会和他们逗趣,的确如传言说的脾气很好、很可靠。
但怎么说呢……
他身上好像写着一个“独”字,就像在说:有事尽量自己解决,没事勿扰。
游凭声没管夜尧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对这本书的主角不感兴趣。
随着清元宗的人离开,甲板上的人渐渐变少,有路过的人奇怪地看他一眼,便不甚在意地走了。
修士里不乏性格古怪的人,有人喜欢倚在墙角睡觉也不奇怪。
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掠过微风,游凭声倏然睁开眼。
真的等到了。
知晓剧情之后,他倒是能从中提取到有用的信息。
比如这艘灵舟在穿过蜃雾时沾染了一个脏东西,对主角来说是需要消灭的魔物,对他却用处很大。
游凭声飘然跃上船顶,神识扫过一个个房间。
房间里的人或坐或卧,神色如常,现在看来没什么异样。
扫视到二楼一个房间时,游凭声停住。
“师妹,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怎么能随便跟那种人说话?”
“那种人是哪种人?”
“那个男人看着就古怪,阴阴沉沉的说不定是魔修!”
高明大概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这随口一说,指认的是天底下头一号大魔头。
大魔头在他上方的屋檐坐了下来。
房间里,孟玉烟冷笑:“你怎么能随意污蔑别人?话说回来,我跟谁说话都要管,师兄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除了师尊,我是最有资格管你的那个人!”
“我们上面还有师兄师姐,你有哪门子资格?”
气急之下,高明爆出一个惊天大雷:“你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有资格!”
“你说什么?!”孟玉烟愕然。
“既然如此,现在就告诉师妹你这个惊喜好了。”高明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看着她明艳的脸庞,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就在我前些日子突破筑基中期的时候,师尊夸我天赋很好,他一直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了激励我,便为我们二人指婚了。”
“指婚……?”孟玉烟喃喃道,“我怎么不知道?”
高明笑道:“师尊说等我结丹,我们再正式结为道侣。”
为了鼓励他?把她当成奖品、当成结丹礼吗?
孟玉烟知道师尊广明子不太看重自己,但她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是因为她的资质不如高明,还是因为她是女人?
她这次来极北冰原,还想亲手猎杀银狐为师尊贺寿!
孟玉烟气得身体颤抖。
“……到时候我们双喜临门,喜上加喜。”高明意犹未尽描绘着美好前景,说完才发现她发白的脸色,忙柔声问:“师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