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91)
他瞥了一眼可怜的海兽,觉得这条鱼现在能当板砖神器使。
“你要不要进溯世镜?”夜尧担心地问。
溯世镜撑出一块隔绝了海水的空间,说话时,森森白雾从夜尧唇边溢出。
“不用。”游凭声摇摇头,虽然难熬,但比起缩进安全的地方躲避,遇到危险他更喜欢主动出击。
“炼过魂的人躯体死后,神魂会脱离尸体,羽化为魂修状态。”
“魂修真是作弊,简直像是有两条命一样。”夜尧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也是作弊的一员呢。游凭声心不在焉地想。
“法器闭合得很快,那魂修一定也被困在了这里。”夜尧沉吟道:“他对你似乎执念很深,我们该先下手为强。”
人是一定要杀的。但在那之前……游凭声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盏长明灯上。
鲛油制作的灯盏在水中仍然不会熄灭,柔和的橙黄火焰被海水染上了幽蓝色的光泽。
陵墓中上百盏长明灯大多被巨石砸碎,还剩下数十盏残破的灯盏漂浮在海水中,一眼望去星星点点,如飘幽的荧光生物,安静而诡谲。
“帮我把那些鲛油收集一下。”
夜尧随他望过去,为那出乎意料的美景笑了一下,“好。”
*
【好?!】
【难道你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系统嘲讽着燕竹,【一个照面就死在游凭声手里,还没吃到教训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是死在雷鸿手里,又不是死在游凭声手里。”燕竹兀自看着自己的手掌发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摊开的五指瘦长有力,掌背鼓起淡淡的青筋——这是属于他自己的手!
羽化后,他恢复了原本的样貌!终于脱离了那血淋淋的恶心身体,不再像画皮鬼一样需要披着人皮了!
【疯子。】系统骂道。
这人平日里神经质也就罢了,至少从来没误过事,对上游凭声之后就像疯了一样,连它的告诫都不听了。
燕竹对脑中冰冷的斥责全无反应,五指狠狠攥紧,感受着身体涌动的力量,眉眼间迸发出兴奋的光。
不枉他忍受那些非人的痛苦折磨,苦魇炼魂术助他羽化后一举突破了元婴后期。
游凭声现在还只是元婴中期而已……这一回他一定会成功!
燕竹将怀里剩下的六支招魂幡摆在膝盖上,又把手里捏着的布袋随手一扔。
在爆炸中损毁的破布袋毁坏了囚人的禁制,灵光一闪,婪厌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燕竹为了躲藏逃到了远离地宫的地方,冰髓之力蔓延到这里已经有所消减。
饶是如此,接触到刺骨的海水后,婪厌的面色仍然一瞬间苍白如纸。他身形晃了一下,穿入骨头的锁链在水中碰撞,发出格外沉闷的声响。
“你死过一次了?”他认出了燕竹的原本模样。
“你倒是还记得我。”燕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想起游凭声将自己抛之脑后的模样,脸色便沉了下来。他狠狠拽了一下天一追魂锁,在婪厌的闷哼声里冷声道:“雷鸿怎么会突然清醒?你想害死我是不是?”
“我告诉过你,傀儡丹刚刚研制好,还没有试过药……咳,起效的时间可能不好掌控。”婪厌趴伏在地上脊背微颤,虚弱的声音让他看起来异常无害,“游凭声他……现在我只能选择与你合作,你又锁住了我的,咳咳,我的命脉,我怎么敢害你?”
“是吗。”燕竹面上仍有狐疑之色,但没有再发难,事实上羽化让他的情绪十分高涨。
婪厌早已习惯了他的喜怒不定,垂下眼睫不再直视他,以免触怒他招来折磨。
燕竹眼珠转动着,手里攥着锁链,却没有继续注意婪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膝盖上的招魂幡。
他从习高爽手里拿到了十一支招魂幡,与游凭声一战,有五支落到了对方手里。
其中四支的精神烙印已经断了,还有一支他还能感应到,那一支应该在夜尧手里。
燕竹将手心放在六支招魂幡上,勾动法器之间的联系,悄无声息地窥探另一支幡那边的景况。
……
灯火幽幽,晃动在游凭声低垂的侧脸上。
他手中捏着一盏长明灯,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食指拨弄了一下灯芯。
夜尧刚刚收集完一盏灯,余光瞥见这一幕嗖地一下抓住他的手,“你怎么摸这东西,烫不烫?”
燃烧的鲛油与其他灯火特性不同,其外焰的温度会与外部环境相同,内焰却比普通火焰滚烫许多倍,甚至能达到异火的温度。
这些灯在海水中燃烧,外焰的温度无比冰寒,内外温差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度,摸一下还了得?
果然,游凭声的指尖已经变成了焦黑的颜色。
夜尧取出药膏给他涂抹,替他小声嘶着气。
游凭声眨眨眼,很平常地吐出“好奇”两个字。
夜尧:“……”
你是见着什么都要拨弄一下的猫吗!
清凉的感觉蔓延在指尖,游凭声看着他感同身受似的模样,微不可察沉默了一秒,说:“不疼。”
“是吗。”夜尧闭了闭眼。他没说“怎么可能不疼”这类废话,抿着唇,擦药的力道更轻。
游凭声注视他片刻,在擦完药后,忽然伸出那根手指,在夜尧侧颈的皮肤上点了一下。
像是在玩笑,他偏了偏头,慢吞吞地道:“说不定吹吹就不疼了?”
“……”痒意简直要顺着轻飘飘的触感渗进皮肤底下。
夜尧俯身吹了吹他的指尖,又抬眼看他,线条流畅的下颚微微绷紧,喉结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沾在脖颈上的药膏白点也在跟着滚动。游凭声眯眼看着,又伸手去擦。
“别!”夜尧反射性捉住了他的手腕。
顿了顿,他克制地说:“……放过这根可怜的手指吧,别再用它了。”
药膏作用很快,游凭声又说:“不疼了。”
“在它好之前,”夜尧握在掌心轻轻晃了晃,挑眉道:“这只手交由我来保管。”
说完,他拉着游凭声的手垂在身侧,去往下一盏长明灯。
动作很流畅自然,如果不看他红了一块的脖颈的话。
一盏长明灯飘在石头顶上的高处,夜尧抬手去够时,怀里露出一角旗幡。
游凭声看见,说:“把那支招魂幡给我。”
……
“噗、咳咳咳……”窥视的视角被突兀打断,又一支招魂幡脱离掌控。
燕竹呼哧呼哧喘着气,瞪着双眸,眼里发狠。
他生了张温文尔雅的脸,此时那张英俊的脸庞却扭曲成了伤眼的模样。
婪厌瞥他一眼,及时垂下视线,听到身前的人嘴里嘀咕着什么七零八碎的话语,听不太清晰,单听语气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燕竹喘了一会儿,用力到脖子迸出青筋,忽然看向婪厌,抬起手点在他的额头中央。
婪厌动了动,压抑住下意识反抗的动作。
……是记忆画面的分享。
画面流入脑海,片段很短:零星的几句对话,和夜尧伸出的手。
被握住的手腕肤色白皙,腕骨清瘦,很轻松便能圈在掌心。
“看见了?”燕竹阴恻恻道:“你以为冷酷无情的尊上,在别人那里好接近得很呢!”
第139章 取暖
“……”婪厌张了张口,蓦地喷出一口血来,“噗——”
“咳咳咳咳……”他捂着胸口伏在地上,不知是因伤势还是寒气入体,身体痛苦地蜷缩着,单薄的衣裳清晰透出凸起的脊椎。
燕竹目光阴翳看着他,“你追随他这么久,连一个笑脸都没得到过吧?”
宛如被针刺中,婪厌身体颤了一下。
不,他当然得到过游凭声的笑脸。
两百年前……他们一同陷入碧幽宫、在仇仞手下挣扎时,曾是彼此走得最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