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187)
这让夜尧低笑了一声。
然后他的视线滑落挺直的鼻梁,落在最终目标上。
唇瓣轻启,游凭声问他:“清醒了又怎么样?”
“报恩、谢礼、安慰……”夜尧明示,话语越来越急,“——随便什么由头。”
他们离得实在太近了,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说话时又急又重的气息飘落在游凭声的唇上。
有些痒,游凭声不自觉舔了一下。
夜尧眸光微暗,低头亲了下来。
“……”
他亲到了游凭声挡在唇前的手心。
白皙的肌肤像上好的玉石,细腻柔软,透着低于夜尧体温的冰凉。
“唔。”夜尧原本顾忌着自己年纪比游凭声轻,想要表现得更从容有度些的,此时却全然抛却风度和耐性了。
他不肯抬头,唇瓣不甘又渴望地开合,声音低沉催促,“把手拿开……”
热气裹满了指缝,温度好高,游凭声怀疑他是不是舔到了自己,指尖蜷缩了一下。
“求你了,手拿开嘛。”夜尧又央求,胡乱唤着第一次出口的亲昵称呼,“凭声、声声……卿卿……”
叫法越来越黏,越来越没谱了。
“别那么叫我。”游凭声被他叫得头皮发麻。
溯世镜里的时间大概是清晨,他们身下绿草还挂着露珠,被阳光一晒蒸出薄雾,升腾起粘腻的湿气。
“那就前辈。前辈应该守信,是不是?”夜尧磨磨蹭蹭着说。
“我什么时候给过承诺?”游凭声眉梢微扬。
“色字头上一把刀,这是你说的。”夜尧亲着他的手心声音含含糊糊,“代价我已经付过了,我死了那么多次,付出的代价怎么说也够好几次了。”
“……”游凭声第一次见这么无赖的。
好笑之余,他又恍惚想起来,夜尧的确在他手中死了许多次。
幻境里的一切虽然是虚假的,却不会掩盖每一次受伤死亡带来的疼痛。
常人死过两次就要难以为继,多次甚至会崩溃,报以什么样的勇气和执着让他从头至尾坚持下来?
修仙文的大男主当然要拥有勇气和毅力,不能忍受痛苦也不会蜕变成无人比拟的强者。但这些痛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的时候,便显出令人惊心动魄的执拗。
游凭声以前嘲弄主角是圣父,了解夜尧之后就不怎么这样觉得了。
但此刻从他的视角看,可不就是遇到了一个舍己为人、割肉喂鹰的圣父么?
魔尊心软的年轻时期很短,历经风浪冲刷之后是一以贯之的铁石心肠。
即便如此,脱离幻境后以第三视角审视自己,游凭声仍要如实承认,他不是没有动容。
如果没有小黑和心魔的影响,他不可能杀夜尧的。
回过神,手心到指缝潮乎乎的。
游凭声手臂用力把人抵开,“亲够了吧,起来。”
夜尧舌尖顶了顶上颚,这么长时间仿佛亲近了个够,又空虚得像是什么都没得到。
他身上滚烫,心里吊得不上不下的发痒,比死过一遭还要折磨。
游凭声把人推起来,手心顺势下移,贴在夜尧发烫的胸膛上。
心跳咚咚作响,像是在隔着皮肉轻敲他的手掌。
被他一贴,夜尧的心跳更快了。
“怎么了?”夜尧声音微哑问。
游凭声无语瞥他一眼,“你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
这具身体表面上还算平静,实则心律不齐得快要爆炸了。
幻境里的死伤虽然不会带出来,对精神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
一直以来,游凭声的心境并不算全然稳定,对自身境遇的痛恨不甘压抑在心底,似潜伏在平静海面下半死半燃的火山。
经此一役,他精神上的枷锁轻松许多,可以说是魔修里少见的顺利勘破心魔的人。
与他相反,这一趟对夜尧毫无助益,一遍又一遍死去让他的精神受了创,识海动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影响也反馈到了身体上。
“你该冷静一下,去调息。”游凭声说。
夜尧瞧着他,目光有些欲求不满的幽怨。
怪不得今天火烧火燎的样子,原来他现在精神不正常。
游凭声对不正常的夜尧宽容起来,手指抬起挑了挑他的下巴,轻笑道:“来双修?我们一起修整。”
“唉。”夜尧叹息一声,乖乖拿出蒲团打坐了。
*
溯世镜是真的很好用。
外用是款空间神器,一旦遇到对付不了的危险,还能龟缩进来暂避锋芒。
只是身处的位置不会改变,他们再出去仍是地宫里、迷阵中央。
其实像十三支招魂幡那样的法器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只要他们一直待在溯世镜里,胡杨早晚得收起法器。
但游凭声没这么怂,他甚至怕对方毅力不够提前撤离地宫,现在就想出去报仇。
他重修本就较常人快,心境更清明后,短时间内又要晋升元婴后期了。
既然这样快,更要求稳。晋阶不知要多久,出去后说不定暗算他的敌人已经跑了。
虽然可以把时间压缩到极致,游凭声却想稳扎稳打一些,察觉到体内灵气开始躁动,就立即收手起身。
夜尧还在调息,他一个人在溯世镜里溜达了一会儿。
这里边好似一个小世界,可以无限储存东西,所以平时夜尧不怎么使用乾坤袋。
远处青山连绵起伏,有建筑建造在山上。游凭声曾去过清元宗,他打量了一下山的走势,发现竟然是照搬了清元宗的景色。
……有这么爱宗门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打坐的人,眉心微蹙了蹙。
看来有些话需要自己说出来。游凭声心想。
性格使然,他做一切事情都要保证不留隐患,即使是要跟人谈恋爱也一样。
两人的相遇并非缘分,而是一场单方面的谋划,在此之后的每一步、每一次接近触碰,都在游凭声的算计里。
夜尧并不知晓潜藏在自己心动之下的,是看不见却如影随形的阴影。
如果知道了他会怎么想?
过去游凭声还恶趣味地揣测过那一画面,现在却打算自己动手将隐患掐灭了。
盗运是迫不得已。
或许夜尧会包容理解,但这不是他一直欺瞒下去的理由。
只是要叙说与天道的纠葛,涉及到的东西太多,甚至牵涉到他并非此世之人的秘密。
游凭声并不想向任何人暴露这一点。
他目光落在山巅,视焦随着漫卷漫舒的白云变得渺远。
怎么坦诚,还要好好想一想。
第136章 认可
夜尧调息结束时,游凭声正在看他溯世镜里的房子。
青翠的竹林深处搭了座木头小屋,规模不大,造型却别致,不远处山涧汩汩流淌而过,鸟鸣啁啾,颇有野趣。
“这是你自己扎的?”游凭声站在门外,手指在木屋周围的篱笆上抹了一下。
这些捆扎成篱笆的树枝断口并不平滑,看得出来并非灵气或是刀刃削断的,而是由人工折断。
“随便玩玩,打发时间的。”夜尧推开院门邀请他进去。
夜尧会点儿木匠活,不动用灵力亲手建造木屋对他来说不算多难,虽然比不上正经的匠人,造出来的成果算不上多精美,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屋子里完全能够住人了。
门没上锁,游凭声径直推开门进去, 第一眼是正对着门的一张宽大木桌,木桌后立着一架多宝阁。
说是多宝阁有点儿给它贴金了,木架造型七拐八拐,很是崎岖,上面摆的东西没一件值钱的。
都是夜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东西,大多数是毫无灵气的凡品,五花八门的陶罐子、花灯、大大小小的贝壳……唯一一只白玉花瓶还算是好东西,结果里面插了一大把夜尧用狗尾巴草编的兔子。
“这些东西……是我去凡人坊市逛的时候随手弄来的。”夜尧靠在木架上打量他的神色,摸摸鼻子问:“看起来有点儿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