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230)
游凭声:“……”
说真的,他从来都没打算“色诱”薛霖,只是为了让对方能尽心尽力替他炼丹,故意以会让薛霖欣赏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罢了。
所以大可不必搞得跟偷情一样!
薛霖没察觉桌底下的暗潮汹涌,又提起先前的话题:“除那一株灵草外,其余药材没有问题,我已仔细研读过丹方,至少有七成把握。”
“何时能炼制?”游凭声问,顿了顿,又解释道:“不是催促,只是……我毕竟是外人,不好在丹盟住太久。”
“待我将药材处理好,随时能动手。”薛霖笑道:“何必见外,你想在丹盟住多久都可以,我欢迎得很。”
膝盖再次被撞了一下,这次带着点儿不高兴。
游凭声又看了一眼夜尧,这次夜尧没看他,忽然插进话题:“除了穿蝶草,其它药材都没问题?”
“穿蝶草”就是那株在灵力碰撞下被损毁的灵草,薛霖有意为游凭声遮掩魔修的身份,提到丹方时说得并不直白,但夜尧怎么说也是五品炼丹师,推测出灵草种类并不难。
夜尧知道那些药材都是婪厌替游凭声收集的,问这话是信不过婪厌,担心他还在其它药材上动了手脚。术业有专攻,游凭声再强,也没法看出每一样药材的门道。
只不过这话问出来,颇似在质疑薛霖,薛霖似笑非笑看向他,反问:“难道夜小友信不过我的眼力?”
夜尧客气地拱了下手道:“只是担心有什么意外,唐突盟主之处,还请见谅。”
薛霖这才神色稍淡,“我不会看错,只有穿蝶草一株被处理过,其它灵草没什么问题。”
“至于那位不知名的炼丹师……实力在八品之上吧?”说到这里,薛霖露出了一点儿感兴趣的神色,问游凭声:“不知是哪位同道?”
当世的八品炼丹师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丹盟更是独占半数,除非隐世之人或是魔修,薛霖不觉得自己会不认得对方。
“一位故人,有些利益瓜葛而已。”游凭声含糊过去。
薛霖看出他不愿多说,也不多问,只是心情很好地说:“辛苦那位同道搜集药材,他应当对这张丹方很上心吧。”
游凭声很熟练地说出请人办事的好听话:“九品炼丹师只有一位。”
比起婪厌,他当然更相信成名多年的薛霖的本事。
如果婪厌在场,听到这句话大概要不甘心到极点。
即使他不在,在场的薛霖心情飞扬的同时,甚至能理解这位同道的心情。
他没说出口的是,穿蝶草中留下的灵力不仅是催芽的作用,还有一层看不见的、更高一层的含义。
亲手搜集的药材被送到其他人手里、只能由其他炼丹师炼制,这是只有炼丹师才能体会到的独特感觉——
辛苦白忙的不甘,能力不被信任的难堪,与感兴趣的丹方错过的失意……以至于那人不甘心到极点,只能在其中一株灵草上留下一点儿隐晦的痕迹,也算有所参与。
然而丹方的主人根本就无法察觉到这一点,更显得这被意外抹消的一点儿痕迹隐晦到可怜了。
在场四个人里,除了游凭声,三个炼丹师都能领会这一点。
但薛霖并不多言,夜尧更是毫无异样,半点儿没有向他提起的意思。
只有宁修竹还算厚道,忍不住对婪厌心生同情,他见过婪厌,还曾被对方排斥。一想到对方针对自己的杀意,又觉得婪厌是活该了。
游凭声瞥见宁修竹的表情,敏锐问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额……”宁修竹不想欺瞒他,却又不想说出婪厌的心思,正在他纠结着要开口的时候,薛霖哈哈笑了一声,爽朗又意味深长地道:“小事而已,应该不重要,你不知道便不知道罢。”
游凭声:“……”
这什么炼丹师之间的谜语。
游凭声的好奇心不重,他不继续问,宁修竹也就不用说了。
三个人的赏月变成了四个人,但丝毫不影响薛霖的发挥,他在夜尧的“……”里,一边赏月一边和游凭声谈天说地,又让他伸出手掌,说自己会看掌纹手相。
宁修竹嘴角抽了抽:“……”
还有这一招?师祖也太狡猾了,主子可千万别上当啊。他站在薛霖身后,极力向游凭声用眼神传达“师祖图谋不轨”的提醒。
这一招对游凭声来说老套得不能再老套,在这个世界还挺新颖,游凭声心说也不知道这位丹修大佬给多少人看过手相。
他还没动,桌面下另一只手忽然从旁边摸过来,钻进他的袖子里,勾了勾他的小指。
夜尧在无声抗议。
游凭声手指动了动,夜尧以为他真的要伸手,忍不住稍用力捏了捏他的指尖,又怕他疼似的很快撤去力道,垂眼看着桌面,将一切心绪压在平静神色下。
……怎么跟委曲求全的温婉原配似的,懂事过头的既视感。
“小禾?”对面,薛霖柔声问询。
游凭声反手攥住夜尧微松的手指,直接一起拿了出来。
从黑暗的袖中走到眼睛下,十指相扣的两只手沐浴上月光。
夜尧眸光一颤,忽而扭头,目光灼灼看向他。
注视着他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要闪亮。
看什么看。游凭声微哂想:他又不是渣男。
咣当一声,宁修竹撞掉了桌边酒壶。
所幸那是喝空的壶,没有浪费,只有残余的酒液在空气里染上一丝酒香。
薛霖闻着酒气,脸上空白,怀疑自己喝醉了、看错了。
可化神期修为让他喝再多酒头脑仍能清醒,看得不能再清楚,对于风月之事的敏感嗅觉更让他在电光火石间把刚才感受到的一切不对劲串联起来——
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不是朋友间的亲近造成的错觉!
眼前这让他无比心动的漂亮青年……竟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一阵凉风吹过,似冷漠的月光浸凉了衣襟。
成年人之间的拒绝不需要直白说出口,游凭声并不觉得尴尬,更没有骗人的心虚。
不仅不虚,他还要督促对方赶紧替自己办事,“咳咳咳咳……薛兄,对不住,我……咳咳咳!”
他咳得比哪一次都厉害,夜尧一惊,立即为他拍抚后背,薛霖也顾不得说别的了,大步起身,指点夜尧助他缓解的穴位手法。
即使知道是假的,见他这般虚弱模样,夜尧仍然心都要揪起来,好一会儿后,游凭声的呛咳终于缓解,声音微哑地对薛霖道:“抱歉,我真是扫兴,怕是无法让薛兄瞧手相了。”
他捂唇的指间沾上了血迹,颜色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道什么歉?别管那个了。”薛霖眉心拧成了川字,“你先吃一颗雪凝丹,进屋休息吧,我今夜便替你炼丹。”
走之前,他深深看了游凭声一眼才转身。
宁修竹跟在他后边急急走出两步,又满心担忧地回头看游凭声。
“小宁儿。”薛霖忽然交代:“你带夜小友去收拾好的客房,处理好手头的事立即来找我,接下来我会闭关。”
“是!”宁修竹道。
薛霖走后,夜尧在宁修竹说话之前先开了口:“我不需要客房,今晚就在这里住下。”
宁修竹没听到游凭声的反对,显然是默认这个安排。他欲言又止,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很是复杂。
宁修竹看向游凭声,黑衣青年眼睫垂下,刚刚吞服一枚雪凝丹,苍白的脸色竟比月光还要透明,像即将消散在风里的轻烟。
……也好,夜尧在这里可以照顾主子。
比起风流的薛霖,因缘合道体这方面的人品显然更值得信任一些。
宁修竹不再犹豫,向夜尧微微颔首,便要追随薛霖离开的方向去炼丹室。他刚走出院门,突然被夜尧叫住。
“薛盟主炼丹时,会让你在旁观看?”夜尧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