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只想蹭蹭运气(352)
无论那把剑是什么品阶,衡芜陵墓都有很大蹊跷,傻子才往棺材上闷头就撞。
另一边,夜尧也低声劝阻了天涂上人。
眼下天涂上人是这里唯一的大乘修士,本该是最有实力取得宝物的人,但天涂上人生性谨慎,被夜尧一劝便站在原地暂时没动。
广明子焦急地看着前方争先恐后的人们,但师尊不动他也不好擅自做主,只能暗地里瞪夜尧一眼。
当先之人用抓钩勾住棺木,已经快要爬了上去,却被身后的人捉住脚踝狠狠拽下。
明泉宗的太上长老江炽后发居上,以化神之力震开周围竞争者,抬手扣住棺木边缘。
江炽正要翻身而上之际,一处甬道内忽然传出猎猎风声。
一个黑衣佝偻的老者撞开众人,如旋风般眨眼间出现在江炽身后!
老者所过之处,挡路者只是被他随手甩开,胸腔便血气翻涌,几欲昏厥。
“滚开!”老者一脚踩在江炽的肩膀上,借力高高跃起,飞身而上。
嘭!江炽被他踩中的肩头瞬间爆出一滩血雾!
阵阵哀嚎声里,老者足踏棺顶,放声大笑。
天涂上人脸色一变,护住门人后退数步,“大乘……后期!”
广明子惊惧道:“那魔修进秘境时还是大乘初期,怎会这么快连升两级?!”
夜尧低声道:“是七煞。七煞夺舍了屠魔。”
万年前,七煞就是大乘后期,被衡芜用阵法囚进至今,神魂中积累的力量不可估量。以魂修之术夺舍屠魔后,他用魂力反哺躯体,自然能够将大乘初期的屠魔提升至大乘后期。
“哈哈哈哈……衡芜,你也有今天!”七煞脚踩衡芜棺椁,笑声里透着大仇得报的畅快,粗哑的声音如砂石刮擦。
那癫狂的模样让人心生惊惧,以棺椁为中心,周围瞬间空出数十米空地。
江炽被弟子搀扶逃开,手捂肩头重创,惊得手指都在颤抖。
刚脱离囚禁的七煞已让人心惊胆寒,此时他恢复了大乘后期的实力,连天涂上人也不敢试其锋芒!
殿内高阶修士有上百人,七煞却视如无物,仿佛他们全都是可以随手掐死的虫豸。笑罢,他一撩衣摆,在棺上狠狠一踏。
咚——
如雷霆震怒,棺椁震颤。
七煞阴沉沙哑的声音嗤笑着响起,“衡芜,你害本尊蹉跎万年,可想过你也有今天?”
咚——
“竟敢叫我给你守陵,被本尊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
咚——
“本尊要把你的尸体剥皮抽筋,皮做成鼓,骨头做成踏脚的法器!”
三次跺脚,整座仙宫都在震颤!殿内人们东倒西歪,惊慌不已。
仿佛从天幕中传来一声沉重的破裂声,下一秒,他足下的棺盖四分五裂!
七煞甩开棺木碎片,低头向棺中看去,眸中放出恨毒的冷光。
那棺椁比人还要高大,御空禁制让人无法飞起观摩,瞧不见棺中的样子,不知道尊尸体是否腐烂。
但随着棺材打开,有一种奇特的异香飘散开来,沁人心脾,让人闻之心神振奋,头脑清明。
棺中显然有好东西!
衡芜道尊身为炼器大宗师,手握奇珍异宝无数,想必有保存尸身的方法,从七煞的反应里也能看出这一点。
他低头看着棺中人,神情愈发憎恶。那双浑浊的双目里烧出熊熊火焰,嘴一咧,手掐向棺中尸首脖颈处,“衡芜小儿,好久不见!”
挖坟鞭尸,果然是魔头作为!
这位万年前的魔尊状若癫狂,恐怕早就疯魔,连魔修都在瑟瑟发抖。正魔两道的修士不约而同向后退却,想要趁机寻找逃生的出路。
等七煞扯出衡芜的尸首,棺中宝物根本就轮不到他们争抢,届时能留得他们一命就不错了!
利用过七煞一回的游凭声知道,此人心性坚韧,还没丧失理性,只是在长久的囚禁中性格扭曲了。
当然,魔尊杀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不管七煞疯没疯,都有大开杀戒的可能。
然而他仍旧没动,逆着人流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七煞探入棺中的那只手。
在他的注视中,七煞五指成爪抓向衡芜,那只枯槁黑瘦的手臂陡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七煞猖狂得意的面容一滞。
从棺中伸出的,是一只极为漂亮的手。
五指修长,筋骨分明,白皙如玉。
但它本不该出现在那里,棺中躺着的本该是具尸体。
“诈、诈诈……诈尸了!!!”
惊叫声几乎划破观者的喉咙,众人骇然!
第241章 水镜真莲
“我的确没想到……你会有如此强悍的生命力。”清朗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如温润的泉水拍击卵石。
“看来是我低估了魂修的本事。”那道声音带着浅笑说。
“你竟然没死?!”七煞整个人犹如被狂风拍击,脸颊狠狠一抽,立时反应过来往回抽手。
他反应何其迅速,来不及思考蘅芜是怎么回事,抽手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然成爪抓向棺中人的脸。
如此近距离的全力一击,天阶灵器也难以防御!
面对雷霆一击,那人不慌不忙,将手指攥紧。
游凭声运足灵力至双目,看见那只手背上忽然鼓起了一条条血管,有青色的东西在其中流动,随即数道青色的影子窜出指尖!
那是数根植物的枝蔓,如丝般细长,若非游凭声一开始就集中注意力甚至难以发觉。
枝蔓游蛇般爬上七煞的手背,眨眼间缠上他整条手臂。
“什么鬼东西?!”七煞惊怒交加,用力去拔,那些枝蔓却已经生出根芽,钻进他的肉里。
整条手臂迅速萎缩,仿佛被吸走血肉!
与此同时,七煞改换肉身后那本就苍老的面容,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一咬牙,震断右臂,想要先挣脱跳下棺材。
然而不知何时,他的双脚也被同样的枝蔓束缚住。根芽深深钻入骨髓,随着血管流走,顷刻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七煞目眦欲裂,全身血肉都枯萎下来。
“你……又用了什么……邪术?”话刚出口,堂堂大乘修士被吸成了人干!
倒错的质问。本该是正道魁首的蘅芜,居然用邪术绞杀了魔尊。
啪嗒!
一根枝蔓穿出七煞尸首的眼眶,开出一朵纤细柔软的花。
那是什么……莲花吗?游凭声蹙了蹙眉。眼前的一幕堪称诡谲,他熟识各类邪术,一时间也看不出蘅芜用了什么手段。
蘅芜不是剑修么,这些邪术用的倒是挺溜。
一股奇异清幽的香气随着花开弥漫着空气里,众人慌忙闭气,不敢嗅闻。
“不用怕。”棺中人缓缓坐起,扫视着周围,说:“这香气无毒,反倒对你们有诸多好处。”
说是这么说,经过刚才那可怕的一幕,谁还敢信这位道尊!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游凭声思索片刻,放开嗅觉。随着香气入体,感到一阵轻松,之前体内积淤的伤竟然有所好转。
他毫不犹豫吸入香气,趁机修复起伤势。
头顶投来视线,蘅芜目光在他身上些微停顿了一下,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修为最高的天涂上人身上。
“如今的修界,竟如此缺人了么。”
天涂上人一凛,恭谨回复:“如今灵气不比从前,高阶修士数量不多。”
“沧海桑田,灵气涨消,是自然规律,不必介怀。”衡芜说。
天涂上人忙点头应是。
衡芜道尊怎么是活的?大殿中上百人,一个个敛息屏气,没有一个人敢多嘴询问,更不敢抬头直视。
衡芜居高临下扫视一圈在场的人,忽然笑了一下,淡淡说:“可惜。”
可惜什么?
天涂上人踌躇了一下,问:“道尊有何指示?”
衡芜并未回答,自棺中起身,转而道:“我当真没想到,七煞竟能挺过万年,不愧为一代魔尊。原本预计里,他顶多能支撑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