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上(55)
从后面进来的梅易听见这句牢骚,说:“哪家羊腿似你这般,没二两肉的?”
李霁微笑,“但也不妨碍千岁爷啃得起劲啊。”
他只记恨昨夜因为那句“你厉害啊”就被梅易掐着脸掐着腰掐着脚腕翻来覆去地吸吮啃咬,以至于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印子,而自己道心不坚年轻气盛数次起立又被梅易充作好人帮着纾|解了数次,差点落得和花瑜一个下场,并不知晓自己说话时绯红唇瓣开合,凄凄惨惨,泛着肉|欲的色泽。
梅易站在床边欣赏自己的杰作,目光愈暗。
李霁有所觉察,立马抬手捂住嘴巴,愤愤地瞪着梅易。
色|情狂!
大变|态!
梅易被李霁这副防贼的模样逗笑,抱臂往床架上一靠,说:“瞪累了就起床下楼用膳,羊腿冷了就不好吃了,到时候又叽叽歪歪污蔑咱家虐待你。”
李霁闷声说:“你就是虐待摧残我了!”
梅易笑了笑,虽没说话,但李霁读懂了,那意思估计是:再说一句就让你试试真正的摧残虐待!
李霁缩了缩脖子,审时度势,灵活退缩,“你别守着我啊。”
“恨不得叫他时时刻刻抱着你,却不许咱家守着你,”梅易眯眼,笑意不善,“殿下这是区别对待?”
“少找茬。”李霁在梅易的注视中撑坐起身,嘟囔说,“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正经,不懂得克制,哪能怪别人防着你?”
“我是不懂得克制,但半夜叫人上来换湿淋淋的床单被褥,不知是谁情不自禁?”梅易凉声讥讽。
李霁脸色爆红,反手抄起枕头猛砸梅易,窘怒道:“怪你怪你怪你怪你怪你怪你啊啊啊啊——”
明秀在外间听见李霁咆哮嚎叫宛如发疯,立马走到花罩边查看,瞧见梅易被李霁抄着枕头打得步步后退,却不动怒,反而高兴陪李霁玩闹似的,于是立马退了出去。
“好了。”梅易的后腰抵住窗前的长案,退无可退了,便伸手握住小疯子的后颈,捏了捏,“肚子咕咕叫了还有力气撒泼?”
李霁不语,拿枕头垫在梅易的肚子上,邦邦就是两拳!
梅易不反抗,只是笑,“先下去用膳,等你吃饱了,咱家好给你布置课业。”
李霁气得跳脚,“我都这样了还给我布置课业,没人性!”
梅易问:“哪样了?”
“……”李霁瘪嘴,“虚了。”
昨晚被迫发泄了几次,现在他是浑身上下被掏空!难怪都说纵|欲是大忌呢。
梅易忍俊不禁,揉了揉李霁的后脑勺,关怀道:“年纪轻轻可不能虚,咱家帮殿下治治。”
他说着就要伸出魔爪去抓李霁腰|腹下的东西,李霁吓得夹腿,同时用枕头捂住他的脸,转身哒哒哒地跑了。
枕头上有一股浅淡的竹乳香,来自李霁平时用来抹头发的膏子,梅易抬手摁住枕头,轻轻嗅了两下,才任由枕头跌落臂弯。
他迈步走到床边将枕头放好,靠在床前看明秀为李霁更衣,用目光剥落乳白色的寝衣,打量赤条条的身躯,上面有他留下的吻痕和吮印。
李霁身体美妙,实在很适合用来作画,以任何方式。
李霁强行忽略那道视|奸,更衣洗漱后便自行下楼用膳了,脚步匆忙,没和梅易说一句话。
他便是这样,头一回入宫就敢对梅易露出贪婪觊觎的目光,后来又三番五次言语撩|拨、眼神挑|逗,可真要脱了他的衣裳,和他做些亲密的事,他又会像个才从水里捞起来的小虾米一样,满身通红、水淋淋地蜷缩在梅易怀里求饶。
可是。
这才哪到哪啊。
梅易慢悠悠地下楼,李霁正抱着根羊腿啃得满嘴油光,那动静那架势,估计是把羊腿当成他撕咬泄愤了。
梅易在李霁身旁的椅子落座,单手支腮,就这般看着李霁啃羊腿,说:“味道如何?”
李霁愤怒点头。
软烂脱骨,香!
“慢点吃,”梅易温柔地说,“别把嘴磨破了。”
李霁愤怒扭头。
梅易叹气,目光诚恳,“关心你。”
“鬼信!”李霁把骨头砸在碟子里,洗手擦净后继续用膳,但梅易的眼神太烦人了,他撵人,“你不用啊?看着我能吃饱?”
“用了。能。”梅易一一回答,接着反问,“终于想起咱家了?”
李霁说:“哼。”
用完膳后,梅易叫李霁去书房,李霁拔腿就跑,被梅易反手逮住摁在桌上赏了两巴掌,最终捂着屁股灰溜溜地被拎去书房了。
梅易径自往书桌走,“今日便不写策论了,写……”
“嗝!”
梅易面无表情地转身,李霁无辜地回视,胸口一耸,“嗝。”
梅易目露嫌弃。
“打嗝又不犯……呃!”李霁捂着胸口,有点难受地皱起了脸。
“方才啃得起劲,现下好受了?”梅易一面唤人倒温水进来,一面抬手抚摸李霁的后背,“先深吸一口气,憋住,不要松……好,呼气。再来。”
如此来回了三四次,李霁觉得要好些了,接过明秀递来的水,慢慢地喝下去。
他把水杯递给明秀,梅易在一旁吩咐说:“把殿下的热茶换成蜜水。”
明秀应声退了下去。
两人在书桌前后落座,李霁先前逃跑不成,现下便老实了,从梅花树笔架上选了根乌木管笔,埋头写今日的杂文。
窗外风雪簌簌,书房气氛安宁。
一如往常,李霁写,梅易改,字里行间可见梅易和梅易的确是一个人。他们记忆相通,字一样,思绪一样,行文风格一样,好似只有气质脾性不同。
这到底是个什么病啊。
李霁算了算日程,他的小神医朋友应该还有七八日便能到了。他的确想治好梅易的眼睛,此外若是能借机探查出梅易的病因,自然更好。
晚些时候,梅易在榻上换琴弦,李霁鸠占鹊巢,窝在梅易的椅子上翻话本。
他一想到梅易的书架上还放着这种小黄|文,就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而且二号梅易读过,就代表一号梅易读过,一号梅易脑子里装着小黄|文……好像更奇妙了。
“摇头晃脑什么呢?”梅易问。
李霁如实告知。
“你把他当什么正人君子柳下惠?”梅易刻薄道,“昨夜压着你亲得你直哼哼的是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蠢。”
李霁说:“呸!”
梅易拍桌,李霁一哆嗦,刚要跑,寒松就进来了。他于是又舒坦地坐好了,光明正大地偷听两人说话。
寒松说:“今日丽妃给陛下送汤,期间提及花七的婚事,想请陛下给花七和温二赐婚。想来花家是听到了近来流传的一些风声,坐不住了,想要先下手为强。”
风声自然是李霁和温蕖兰的八卦。
梅易叹气,“一大把年纪了仍然不懂得‘体会圣心’,一家子蠢货还有什么延续门楣的必要,死了算了。”
一号梅易也会说人蠢,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是客观评价,不带主观情绪。眼前的二号梅易则不痛,大喇喇的讽刺嫌弃,多刻薄。
但李霁却从这一句话中品出了些许东西,可以证实他之前的某些猜测的确是对的。
他和温蕖兰合作,老五好似胸有成竹,梅一也是默许了的,是否说明这便是“圣心”?皇帝不愿给花瑜和温蕖兰赐婚,恐怕不是单纯不愿爵府联姻,而是另有考量,因此丽妃此举才叫不体圣心。
掌锦衣卫事的不能是司礼监的人,自然也不能是内阁的人,如此才能继续立在两方势力中。内阁的李大学士是丽妃的姻伯父,常大学士出自靖远侯府,是五皇子的舅舅,因此这门差事三、四、五、八都没份儿,但五皇子不肯让这把权柄落入他人、尤其是三皇子手中,这才找到李霁。
就如同当初皇帝让梅易来考教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