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12)
酒楼那边已经送过三次菜,王有财十分满意。一个是菜堆放整齐,没有烂叶黄叶。第二个是,每天他都赶在辰时初送达,风雨无阻。
这时间正好是后厨备菜的时间,送晚了赶不上,送早了菜不新鲜。更别说搭着菜送的姜葱,虽然不多,那也是个心意。
王有财观察了三次,这才打定主意长期合作。萧刈道:“先将送菜的生意维持了,若是稳定,后期我还想考虑送蛋和山货果子。”
这都是酒楼能用上的,不过那是之后的事。眼下萧刈只考虑在初春的时候买一亩地,种上这季节的菜。
林暮冬也说说药田的安排,春季有小半亩药材可以收了。他分一些供给酒楼,再是陈记医馆和散户。药材比送菜省心,量少但价贵。
日子又要开始忙碌,这点忙碌之中更多是奔头,让他俩都有十足的心力来应对。
正说完,狗又冲着院门口叫嚷。进来是一个瘦高的陌生男人,他从胸前包袱里拿出一封信:“是林暮冬家?这有一封府城寄来的信。”
林暮冬惊疑,接过信那人已经跑远,他拆开信仔细读一遍,瞬间露出喜色:“是师父的信,他再过一个月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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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真是灵性。我家有条去世的老狗,没血缘的熟人就算天天来串门,它都要叫。有血缘关系的人,就算是第一次来,它都能摇着尾巴欢迎,太神奇了,这是什么原理啊
第85章
萧刈停下手里的活, “如此甚好,”他虽然认不得几个字,从林暮冬的反应来看, 信里内容必定丰富有趣。
正月一过,天渐渐暖和,早春沐阳照着新绿嫩芽。山顶皑皑冬雪彻底融化,雪水流过山涧,滋润了林中草木和山下田园,四野春意阑珊。年前定好打井的日子要到了,一年的忙碌就从打井开始。
井匠画好图纸,萧刈和林暮冬接过看, 五两银子的水井是不错的好井, 深度足以储存好几个月的水量,不担心夏日天干没水吃。
接过图纸,萧刈和林暮冬要在院子里选一块空地,他们选在院子右侧,因右侧位置宽敞,打井的空间足够大,又不遮挡禽圈的出入口,正合适。水池也在井边,正好可以开凿一条水道,将山里的水引入井里,井水储满,再堵住水渠通水口。
位置选好,井匠就可以带着工具来了。林暮冬舒舒心,眼中是情真意切的笑意,比他刚来的时候,院子已经逐渐添置了许多东西。
萧刈也笑,他抱着手臂环顾一圈,道:“等井打完,我再去看地,若有合适的便买下,将第一批菜播洒种下,先把酒楼的生意做稳。”
“好,”林暮冬站在他身边,学着他抱臂环顾一圈,虽然不知道在看什么,可他也高兴。
“但总感觉还缺点什么,院里太宽敞,显得有些光秃。”林暮冬嘟囔思索。
“还缺树,”萧刈立刻顺着他的话想到,“葛叔家里都有,正好拿上鸡蛋,再讨些桃树枝子回来,院外栽一排。”年前已经说好了,要在家里多栽果子树,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上,春日栽树好成活。
林暮冬进屋数鸡蛋,挑着不大不小个头均匀的,足足有十颗,稳稳放在篮子里,垫一层麦麸在底部防止磕坏,让萧刈提去葛家。等萧刈出门,他再叮嘱讨些葡萄枝回来。
井周边可以栽葡萄架,夏天纳凉遮太阳,秋天结一串串酸甜的葡萄。树枝子并不值几个钱,但他俩都不愿占别人便宜,鸡蛋金贵,拿去换树枝显得诚心。
况且如今家里的鸡鸭鹅养的多,每天光是鸡蛋,就能捡四五颗,他们天天换着花样吃,有时都吃腻了。
果不其然,萧刈拎着鸡蛋上门,葛叔葛婶笑的满脸褶子。各种树枝都截了一截,叫他们拿回去栽种。
第二日,三个井匠带着工具上门,化好线定好位置,挖土的挖土,凿石头的凿石头。萧刈跟着王井匠进山里挖石头去了,怕他们干活太辛苦,林暮冬和李玉芬将过午的饭做好。
李玉芬看一眼备菜,道:“冬哥儿,再打十颗鸡蛋,痛痛快快蒸一盆水蒸蛋,咱们备的菜品不多,就得量管饱。”
林暮冬点点头,“我知道阿奶,”春日总是忙碌的,早起把鸭子鹅赶去河边,再回来喂鸡喂猪喂狗,看着事情都琐碎,可一眨眼便是中午了。
原想给出力气的工匠做顿丰盛饭,但时间来不及,只备了辣椒炒肉,蒸鸡蛋,椒麻豆腐,炒野菜。菜品虽不多,都是按盆装,足够几个汉子吃。
他和李玉芬又蒸了一锅杂面馒头,都是下力气能吃饱的东西。可打井的三个匠人刚坐下,盯着菜面面相觑,个个都不敢伸筷子。
林暮冬怕他们吃不好,给倒了茶水道:“做的便饭,先将就吃一顿,不够锅里还有馒头和蒸饭。”
谁知几个汉子忙笑着摆手,还是王井匠先开口,有些拘束局促:“足够丰盛了,以前给别家打井,不过是烙饼咸菜炒素菜对付一顿,哪能吃上肉。”
又是鸡蛋又是炒肉,叫他们几个汉子反倒不好意思,萧刈拍拍他肩膀,起身给他们碗里都夹满:“几位大哥做的都是力气活,我们不是那等亏待人的,今日只管敞开了吃,干活若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我也定然不客气跟你们直说。”
既如此,王井匠几个也不客气,大声笑笑埋头直吃,一时间吃的话都顾不上说,吃完干饭又连吃两个杂面馍馍,摸着肚子喟叹一声。
后几日打井都是如此,萧刈天不亮起床,赶在林暮冬前面喂鸡鸭喂猪。这样一来,林暮冬早起无需为琐碎的事操心,只需做饭烧火。
每日的饭菜丰盛许多,直叫王井匠三人吃的喟叹,有了力气干活也快,终于在第八日完工。
萧刈一大早去杏花乡买爆竹,这样大动土的修建,都得放炮仗才吉利,敬一敬土地爷。也甭管习俗如何,放个炮也热闹。
林暮冬看着新打的井,迫不及待把桶放下井里,没水也装作有水,放下去再拉去空桶上来,有趣的紧。
“连通水池的水渠也挖了,拔了塞子将水放进去,过几日便能打井水。”别说林暮冬,他也高兴,看着井露出笑意。
林暮冬拿着桶玩的不肯罢手,察觉到自己是个大人,都要当爹爹了,这才作罢。只是眉眼开怀,笑意掩藏不住。
萧刈直直盯着林暮冬看,林暮冬是天生白净,五官清秀动人的样貌,越看越能品出和别人不一样的俊,连笑起来时t嘴角都有浅浅梨涡。
直叫萧刈又看愣了神,正巧陈香月抱着福福和大强过来串门,一眼瞧见他这副呆样,忍不住打趣:“再这样盯着冬哥儿看,你要摔进井里去了。”
被发现的人是萧刈,脸红的确实林暮冬,他有些不好意思:“香月姐你——”
“怕什么,都是老夫老妻。”
几个人坐下逗一逗福福,小胖娃娃长的真是快。林暮冬上个月给他做的肚兜,眼下已经穿不上,白藕似的手臂很有劲,抓住他娘的头发扯的生疼,攥紧了不松开。
萧刈抱着他玩一会儿,福福啊呀叫两声,像是在说话。还不等大人笑,他裤兜底下一湿,一看是尿裤子了,陈香月哭笑不得,让大强跑回去拿尿布来换。
像这样闲聊的时日并不多,春天总是繁忙,春耕播种,采桑插秧,总是闲不下来。
待下过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之后,萧刈和林暮冬拉上板车,挨家挨户收菜。不管天气如何,答应酒楼的菜不能迟到。
春天的好处是菜和山货多,萧刈和林暮冬按照酒楼的需求量,每日收购荠菜二十斤、蒿菜二十斤、韭菜三十斤,再就是春天最受食客欢迎的春笋,春笋因水分多沉重,重量选超其他菜。
相较于四文一斤的芥菜蒿菜,五文一斤的韭菜。春笋也最贵,整整十文一斤,要挑那最嫩的才能卖。
这些菜中,有七十斤从村民手里收,余下自家地里还能产出二三十斤。
林暮冬和萧刈算过,收价比卖价低半文,半文是他们跑腿赚的薄利,这部分赚的很少,每天只有三十文。
但他们收菜的初衷不是为了赚中间差价,只是能赶在买地、大量收菜之前,保持和酒楼的生意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