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20)
几句吉利话说的全家人高兴,李玉芬带稳婆出去吃酒菜,吃完再送人回去。蔡金花使使眼色:“咱也出去,屋里透透气,可别围太多人。”
别人哪里不懂,这会子要给夫夫两个留空间。一时间人都散去,萧刈的小双儿安安静静睡在摇篮里,和林暮冬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眉间一点红痕,鲜艳圆润,一个笑就能逗他爹爹笑。萧刈手足无措,八尺高的汉子僵硬看着,不敢碰这样软趴趴的一团“小丸子”。
“你快抱抱他,”林暮冬不知何时醒了,声音有些虚弱,看萧刈这副傻愣的样子,只觉有趣。
萧刈回过神,眼里哪还有孩子,坐在林暮冬面前握紧他手,眼眶红了又红,低头说道:“他有的是人抱,我该抱抱你。”
他搂紧林暮冬,却不敢乱动,怕碰疼了夫郎。
“我不疼了,也就刚生的那会儿害怕,听到他哭,我又高兴又松快,现在感觉真值得。”林暮冬说话没什么力气,嘴角却是笑笑的。
萧刈认真听他说,林暮冬说一句,他低头亲一口,好些想说的话憋在嗓子里。那会儿听林暮冬疼的厉害,他双腿麻木手心冰凉,只想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这一个足够折腾了。
“我想看看孩子,你把他抱来,”林暮冬小声道。
萧刈赶紧去抱孩子,他不会抱,两只手臂僵直了不敢用力,生怕碰疼了小哥儿,姿态怪异又惹人笑。
臂弯里的小双儿不哭也不闹了,这会儿睁着葡萄大眼看他爹,也不知哪里惹到他,张嘴哼哼就要哭。
萧刈赶紧把孩子放他小爹爹怀里,刚才还要哭的嘴顿时笑起来,哪还有委屈的样子。惹的林暮冬心喜不已,独独只有当爹的郁闷。
“这孩子怎么不亲我?”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虽说成熟了些,肯定称不上丑,怎么见了他就哭。
林暮冬忍俊不禁,满眼都是自己的小双儿,他低声道:“孩子还小呢,等长大一些,自然就知道你是他爹。”
他俩头贴着头相互抱着,看向怀里的娃娃满是欢喜,这样粉粉嫩嫩一团,是他俩的娃娃,越看越喜欢。
“对了,名字该怎么取?”林暮冬问起来。
萧刈道:“得找人算一算八字,咱先叫一个小名儿,等你出月子了,我们一家人去道观里求名儿。”
小名儿好说,起个寓意好或是好养活的,这个不拘。大名却不能马虎,八字里缺什么补什么,这都是讲究,可不敢胡来。
林暮冬点点头,说道:“昭昭,怎么样?岁岁安澜,昭昭如愿。”
“昭昭好,就叫这个。”萧刈默念这个名字,越发觉得满意,他看着像极了林暮冬的小双儿,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儿子,满心欢喜。
他有双儿了!昭昭!
……
生完孩子虚弱一场,林暮冬身上不怎么疼。听杨阿嬷说,他伺候过的孕夫生完孩子疼痛难忍,他是有福气的,怀昭昭的时候能吃苦,心里也没受折磨,所以没留下病根。
只是不能出门,也不能洗澡,身上不太爽利。心里却舒坦,不用揣着石头一样沉重的肚子,坐着躺着都松快。
萧刈进门端来一碗鱼汤,怕风吹进来,他赶紧关门拉帘子,笑一笑道:“外面太阳足,阿奶把孩子抱出去了,给孟师父瞧一瞧。”
自从昨夜后,萧刈没再喊孟秋老头儿。连林暮冬都诧异,这一老一小向来互相看不顺眼,怎么就改口了。
后来听消息提起,林暮冬才知晓。他师父得知他快生,一路从府城星夜兼程回来,昨夜刚进村赶上他生产,水米未进直奔萧家,一夜熬药把脉没有合眼。
这都是林暮冬刚生完睡着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情。萧刈提起,他听着眼眶红了一圈。
萧刈怕他刚生完心里难受,好些妇人夫郎都这样,生完孩子积郁成疾,他赶紧安慰解释:“早起劝过孟师父休息,他现在正在门外逗昭昭。”
不等他说,林暮冬已经听见门外的笑声,原来不苟言笑的老头儿也能笑的跟孩子一样,一口一个乖乖喊不停。
他心里畅快,喜欢在乎的人都在这里。
喝完鱼汤,林暮冬有些疲乏,萧刈给他身后垫了几个软枕。等他睡下后,萧刈才出门去看孩子。
因生孩子折腾了一夜,他来不及合眼,眼底下一片淤青。可萧刈心里高兴,脸上更是笑容藏也藏不住,怎么能睡的着,一会儿逗孩子,一会儿进门看林暮冬。
坐在桌前,他用仅认识的字,写两封信送出去,大意是他夫郎生了,好消息要奔走相告。一封送往府城师父师娘家,一封给周梨顺子,都是他重要的人。
他写完信,正要送出去,门口迎面碰见王掌柜帮忙找来的奶娘,是个三十岁的妇人,姓周名慧,怀里还有刚出生三个月的娃娃。
人是袁坚送来的,萧刈见过一次,是个胆小如鼠的妇人,话都不敢多说。因刚生下一个女儿,才有奶水喂孩子。
萧刈看她还算老实,话也不多,才选了她来奶孩子。一个月是九百文,为期一年,等孩子能渐渐吃米糊才行。
贵是贵了些,但他俩手里都有钱,每月三四两银子的进项,请个奶娘开支足够,萧刈不想亏待了自己的小双儿。
周慧把女儿背在背上,用布条捆住,双手拖着孩子。她个子不高,背上的娃娃也瘦。见萧刈看过来,周慧有些瑟缩,赶紧小声道:“我女儿很乖,不会闹你们,她吃的也不多,奶水我肯定都仅着你们来!”
怕萧刈不肯让她带女儿,她有些慌乱,忙着开口解释。做奶娘的,或多或少都有娃娃,不然奶水从哪里来。
萧刈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不是那种尖酸刻薄的人,道:“孩子在正屋里睡着,你先去看看。我夫郎在屋里陪孩子,你们打个照面。”
他这样说完,周慧才松口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赶紧进去,她走的快又稳,怕东家认为自己不尽心。
袁坚在一旁没插话,待周慧进屋,他才叹口气道:“是个可怜女人,男人和婆婆一心想要儿子,偏生她接连三个都是女儿,这一胎又是女儿,他男人想把小的卖给别人。当娘的哪里舍得,求到我这里,想当奶娘给家里赚钱,这样他男人一高兴,说不定不卖女儿了。”
萧刈皱皱眉,又听袁坚解释:“我虽可怜他,但这事我是公正的,她是个谨小慎微踏实的人,身上也干净,没病没灾也爱清洗自己,奶孩子放心。”
“我自然信的过你。”他皱眉,只是同情这妇人的遭遇。天底下本就对姑娘哥儿不公平,他生的也是双儿,自然看不得姑娘哥儿被苛待。
袁坚把人送来就要回镇上,临走萧刈托他帮忙,找个跑腿的送信。本想留他吃饭,但刚生完孩子实在慌乱狼藉,反倒不能好好招待,等满月那日再请他来。
萧刈折返回去杀鸡杀鸭,林暮冬刚生完,正是需要进补的时候。抓了只老母鸡和母鸭,萧刈再去河里下网捕鱼,挑着能补身身体的。
屋里,林暮冬逗着昭昭玩,胖乎乎的小娃娃缩在他怀里笑,刚生下来陈香月帮着喂过一次,周慧这会儿还不用喂。
“昭昭,昭昭。”林暮冬笑着喊小双儿的名字,用额头贴贴小娃娃,满心满眼的欢喜。
“啊-啊~”昭昭盯着他小爹看,眉间红心分外漂亮,像是在回应林暮冬。
周慧站在一旁有些拘谨,可也知道说些好听话讨好主家,抿抿唇小声道:“他漂亮,将来模样一定好。”她不太擅长说漂亮话,这样说出来像是背书一样。
林暮冬见她太拘谨,把摇篮里腾出一边,笑容宽和:“周姐姐把孩子也放进来,这里面空着,足够两个孩子睡。”
周慧有心惶恐,背上的娃娃动了动,咧着嘴要哭。周慧赶紧颠两下哄哄,终于露出局促的笑来。
他俩都是有孩子的人,一时间竟然有说不完的话。萧刈隔着门缝偷偷看一眼,见林暮冬是高兴的,他便很放心。
有周慧陪着说话,孟秋也时不时进去把脉,总算不担心他夫郎坐月子无趣。萧刈稍稍宽心,便去了新宅那边和二勇收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