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98)
村子坐落在山清水秀的位置,还真是个好地方,一年四季饿不着,林暮冬这样想。他把渔网铺在地上晒,再去菜园子给萝卜白菜浇水。
萝卜是秋前种的,这会儿已经长出绿油油的长叶。再过几天就能吃了,林暮冬不是惫懒的,怕冬日没东西吃,种了许多种菜,仅仅萝卜就有三种,白萝卜胡萝卜红萝卜,各有各的吃法。
傍晚上,林暮冬背对着院门收栗子,就听身后渐近的脚步,不用回头便知道是萧刈。
他笑笑起身,“总算回来了,你快洗洗手,吃一块我做的栗子糕,刚出锅正热乎。”
萧刈从驴车上搬下一样东西,足有半人高,有些沉重,不过对他来说轻轻松松。
林暮冬跑过去看,眼睛一瞬亮起来,忍不住惊喜:“这是洗脸用的木架子!”
“正是,”萧刈拿给他看:“以后洗脸洗手,不用弯腰蹲在地上洗,把盆搁在上面站着洗。”
他见林暮冬蹲着弯腰,总有劳累费腰的时候,没把这件事忘记。今日镖局一发月例,他赶紧去木匠铺买个现成的。
连老太太都跑来看,连连赞叹道:“做的真是精致,还能放帕子放澡豆。”
这是个稀罕玩意,林暮冬和李玉芬看了好一会儿,都喜欢的不行。林暮冬迫不及待把盆子搁上去,掺水又倒水,一双手洗了四五次,就是舍不得放下。
洗完他才小声问:“这得花不少钱吧。”
萧刈道:“不多,这一个也才两百文,我挑来挑去,和木匠铺子掌柜讲价,嘴巴都磨破了,他才答应少十文。”
他虽是个汉子,却不像其他汉子拉不下脸来,该花钱的时候花钱,该讲价省钱的时候也不含糊。
李玉芬嘴都张圆了,“两百文……我的乖乖。”
说起来,她也是享受过好日子的,从前儿子开药铺,一年赚的不少了。但花钱从来都是节俭着花t ,这样一个两百文的脸盆架子,她哪里舍得。
既然是孙婿买的,那就是一番心意,她没有话说。只是两百文,对乡下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萧刈笑笑:“贵是贵了一些,花的值当。有人卖用过的,只要一百二十文,我没买那个。别人用过的摇摇晃晃不稳当,不如买个新的,能用好多年。”
林暮冬点点头,是这样。一样家具说不定能留给下一代,等小娃娃生下来长大了,他们能接着用呢。
别看只是区区一个木架子,放在乡下,哪家儿子要娶媳妇,只说家里有哪些家具家当,都是娶个门当户对的资本。
林暮冬也这样想,家当慢慢添置起来,那意味着日子也慢慢好起来。
他高兴了一整日,连干活都是笑着的,足以见得喜欢。
萧刈见他高兴,三两步跑过去,贴着林暮冬笑:“就知道你喜欢。铺子还有更好的,中间能嵌一面铜镜,等攒够了钱,再给你买个那样的,你每天都照镜子。”
林暮冬哪有不愿的,单单是一个普通的脸盆架子,就足以让他高兴许久。
他们家买洗脸架的事很快传出,这是镇上才时兴的东西,且要花不少钱呢,好些婶子夫郎都跑他家来看稀奇。
走的时候不免怨怪,怎么自己汉子就跟个木头似的,不知道体贴夫郎。看看人家萧二小子,这才成亲多久,就又是银首饰又是脸盆架子。
当初娶林暮冬,他们都不看好,外地逃荒来的哥儿哪有本村姑娘哥儿知根知底。现在可好,夫夫俩日子过的红火,一个做了镖局管事,一个当了郎中。
有几个妇人很不是滋味,撇了撇嘴道:“刚成亲一年就这样败家,不会过日子,谁不是蹲着洗脸过来的,真是金贵。”
不过她的酸话没人听,葛家婶子笑笑:“瞧春婶这话说的,人家小两口有的赚才有的花,我们外人说什么。照我看,你男人不是也在镇上做工,让他也给你买一个,叫我们羡慕羡慕你?”
叫春婶的脸色铁青,支支吾吾道:“天不早了,我还要回家做饭……”她匆匆跑了。
村里谁不知道,春婶的男人在镇上跟一个寡妇乱搞,那钱和家当指不定都进了寡妇腰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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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补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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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日子忙忙碌碌过的飞快, 今年的青豆收成一百二十斤,萧刈去官府领了赏钱,赏钱虽不多, 对他们而言也是高兴的。
清晨衙役来收完粮税,剩下的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新米舂的年糕软糯弹牙,玉米做的锅贴香甜回味, 大豆磨出鲜嫩豆腐, 小麦粉蒸出一锅宣软的大白馒头。
这天,林暮冬刚把新米蒸在锅里, 大强忽然神色慌张闯进来。
“快快!要生了要生了!”大强拉起还在做饭的林暮冬匆匆跑,顾不上别的, 他媳妇疼的厉害。
林暮冬一听要生,也擦擦手跟着跑。他没生过孩子,但是见过别人生,不至于乱了分寸,在孟秋那里所学所见派上用场。
孙家院里已经兵荒马乱,林暮冬进去一看,快声道:“还没到生的时候,快去请稳婆,一会儿就要发作了。”
“再准备热水剪刀布巾,对了, 火盆,一定要准备火盆,烧的旺一些。”
“我去, 我知道。”蔡金花是生过的,对一应物品了如指掌。出了门,见大强傻了似的站在门口, 六神无主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
“愣着干什么!还不套驴车去接稳婆接郎中,你媳妇要生了!!”
听着屋里一阵疼痛叫唤,大强腿都软了,做梦似的跌跌撞撞跑出门,套了驴车飞奔出去,鞋掉了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叫来稳婆和孟秋,屋内一阵一阵嘶喊,这是开始生了。林暮冬提前备好参汤,怕陈香月力竭生不了。
生孩子时间长,他见过妇人生孩子,有的要生一天一夜,这其中的受罪疼痛,只有生过的人才知道。
妇人生孩子,男人不能进去。膀大腰粗的汉子打架见血眼都不眨,看到一盆一盆血水端出,吓的要晕死过去,挤在门口直抹眼泪。
“香月!”他大声冲屋内喊:“等你生了,我送你个银耳环!不!金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喊话起了作用,稳婆看了一眼道:“快了快了,头出来了。”
忽然一道洪亮哭声,叫所有人笑起来,一时间从混沌看到太阳,没有比现在更高兴的时候。
稳婆给孩子擦洗裹被,抱着小娃娃笑的眼睛都合不拢了,连连祝贺:“恭喜恭喜!是个顶顶俊朗的男娃!你们家有福气了。”
小臂长的奶娃娃皱巴巴的,又红又皱像小老头似的,哭声还十分嘹亮,众人一时都高兴的无与伦比,都说这孩子将来调皮,还有出息!
陈香月有些恍惚,这是她的孩子?怎么丑成这副模样。她又笑又哭,话都说不出来。
林暮冬也有些哭意,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他给陈香月喂一碗参水,有大强陪着她,林暮冬也过去看娃娃。
小娃娃哭过一阵子,缩在襁褓里吸手指,连眼睛都没睁开,哼哼两声小腿乱蹬。蔡金花眯眼笑:“这是饿了,快抱给他娘,吃两口母乳。”
把孩子交给陈香月喂奶,别人都出去,蔡金花悄摸摸回房里,摸出五吊钱,用红纸包封好拿给稳婆,还有红鸡蛋,红毛巾。
生孩子是这样,稳婆是十里八村最受尊重的人,无论给钱或者给东西,都得显出他们的看重,给小娃娃积攒福报。
刘婆子把钱一掂量,就知道给的不少,她顿时喜笑颜开,又说几句吉祥话,摆摆手要离去。
“吃了饭再走,饭都做好了,”蔡金花急匆匆拦她,就怕招待不周,道:“有肉有菜,再叫强子陪你喝两杯。”
刘稳婆没有推脱,跟着去吃肉喝酒,心里那叫一个爽快。她做稳婆二十年了,谁大方谁小气清楚的很,便是富户家,也有那抠门的,足以见得孙家的诚心。
屋内,林暮冬笑嘻嘻逗娃娃,乐的嘴角下不来。陈香月把孩子抱给他:“你是他干爹爹,你也抱一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