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91)
“疫病t除了!疫病除了!以后不用再封村了!”他们便跑边喊,来来回回只重复这两句话,可见高兴激动。
一时间,村子里都是笑声,竟还有人哭了的。连住在山脚下的孙萧两家都听见了。
林暮冬不知为何,也忍不住胸腔的激动,有些想哭的意味。这段难熬的日子,终究还是过去了。
“挺好,”萧刈攀着他肩膀回去,不必说,连他也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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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我这几天要努力恢复日更了
第68章
大鹅孵出的五只小鹅已经能下水, 大清早,林暮冬打一筐猪草回来,把大鹅和小鹅赶去水塘。
鸡仔陆陆续续破了壳, 毛绒绒黄澄澄五六只,跟在母鸡身后奔跑啄虫吃。林暮冬给母鸡捉的虫子太大了,小鸡仔咽不下, 他便把虫子切碎了拌一拌玉米面。
昨夜刮风下雨,水打湿了鸡舍门口。萧刈怕鸡仔被雨淋,早起便进山砍毛竹编篱笆,将鸡舍四周重新加固,篱笆抹上黄泥,到了冬日又暖和又不透风,夏天还能拆下。
现在鸡鸭鹅可是全家人的宝贝,连着攒了不少蛋,家中三张嘴吃不完,攒了四十颗带去镇上卖。这时节鸡蛋四文一颗,一篮子足够卖一百六十文。
就是可惜了鸭蛋,鸭窝被大风刮跑,不然明年家中还有好些鸭子。
他把鹅和鸭赶去水塘,顺便拿镰刀割一筐草回去。下了雨的水塘边湿润,鞋底和裤子上全是泥。
林暮冬没在意,今天趁着天气好,也该把夏天的被褥和竹席洗一洗,衣裳也就顺手洗了。
天气转凉, 昨夜他和萧刈便撤了竹席,换一层薄薄的被褥。虽说白天晌午还是热,可到了晚上就冷了, 薄被褥正合适。
林暮冬蹲在池边打草,鸭子大鹅在水里慢慢悠悠浮水,水面飘浮几根白毛。这片野塘封闭,鸭子来回游腻了便上岸趴着晒太阳,梳理一身羽毛。
大鹅正教小鹅觅食,野塘里有一些小杂鱼,鹅一头扎进水里,出来时嘴里叼了一尾。
岁月悠悠闲适,林暮冬塞满一筐草才往回走。鸭子和鹅认家,他无需看着,只中午过来喂一盆吃食,到了晚上它们自会成群结队回家。
“冬哥儿,你打草去?”葛婶在地里除草,直起腰来看他。
林暮冬笑着点头,“正是呢葛婶子。”
他过去和葛婶说两句话,放下背篓蹲在田坎上。葛家有猪有地,日子过的不错,葛叔一家脸上常年都是笑意。
这不疫病刚除,别家都没了存粮勒紧裤子吃饭,葛叔却一口气拿了几两银子束修,送葛小狼去学木匠,好些人羡慕。
葛婶把草根抖一抖土,堆放整齐带回去喂鸡。她左右看一圈,才低头小声说话。
“你知道村口下的赵家不?”
林暮冬当然知道,他和赵家有过争执。他点点头,侧过耳朵听。
葛婶一看他想听,草也不拔了,拖着板凳坐近了,“天灾那几天,赵家不听劝把粮食都卖了。是没料到天灾后又起了疫病,他们家六亩田全被冲垮了,屋里没粮食吃,赵家男人腿又摔断了,我前儿路过他家门口,里面吵的可凶。赵家两口子为了那二十两银子,要把他家霜哥儿嫁给黄贵。”
葛婶啧啧啧叹气,说完摇了摇头。
“黄贵?”林暮冬好奇。
“你不知道?”葛婶又来劲了,坐近了一些:“住小牛坡上,家里是做屠户的。黄贵今年四十了,儿子都快成亲了,你说说,把一个如花似玉的哥儿嫁过去当续弦,这不是……”
“黑了心肝的爹娘。”葛婶叹口气。
林暮冬惊诧,赵霜虽与他有过节,但他也气愤了一瞬,怎么能有这样的爹娘。为了一点银子,竟要把亲生哥儿嫁给老男人,还是个续弦,天底下真有不爱孩子的爹娘吗?
日头渐起,林暮冬拿上背篓,“葛婶你先忙着,我回家做饭去了。”
“好好好。”她地里活儿还多,儿子去了镇上学手艺,家里只剩他和老头子,一地的活要干呢。
林暮冬回去看看鸡鸭,见萧刈从山中回来,他舀了热水给萧刈洗手,进屋切一盆笋丝准备清炒。
秋后第一茬笋,刚冒出尖尖是正鲜嫩的时候,萧刈想起林暮冬尤其爱吃鲜味,特意采了几根。等过段时日,胳膊粗的冬笋都有了。
家中还有半吊肉,林暮冬犹豫一瞬没有切,农家哪有见天吃肉的,每日一颗鸡蛋已经是富足的日子。再说晌午还有一盆豆腐,足够吃了。
萧刈过来洗手,见林暮冬蹲在地上倒水,他道:“听说镇上人都用水盆架,有一人高,洗手洗脸都不必蹲着,我明日去镇上挑一挑,若有合适的给家里买一个。”
他看林暮冬有时洗帕子蹲着,起来时头晕眼黑,不如站着洗轻松。
林暮冬抬头笑:“我和你一起去,再把枸杞药材卖了。”
一起……萧刈听林暮冬说着,渐渐眉开眼笑。 “好,你帕子不是用旧了,我们再买条新的,给阿奶也买一条。”
林暮冬想说不用,寻常人家帕子自己缝补便是,平日里擦手擦脸,用不上多金贵的,镇上一条帕子不便宜呢,带绣花最便宜都是二十文。
可一看萧刈说定了,林暮冬不好拂了他的心意,便笑着点头:“那明日我可得仔细挑一挑。”
他的帕子早旧了,林暮冬绣活一般,阿奶年纪大看不清,一手绣娘的功夫也下降了。萧刈前几日便看出来,夫郎喜欢带花的帕子,只是自己绣不来,也不舍得花钱买。
他是一家之主,买个帕子还是能做主。再说自己赚的银子,不就是给家里人花的,又不是金山银山,若是几个铜板都舍不得为家人花,那真是枉为男人。
锅里沸水呼噜,林暮冬揭开锅盖,白茫茫蒸汽扑面而来,他舀了热水还剩一半,浪费柴火可惜了。
“今日天气不错,你这会儿洗个头发?”
他们洗澡勤快,像是春秋天,头发都是三天一洗。不似村里脏污的汉子,一月半月都不洗澡,路过便是一身馊味和跳蚤,林暮冬和萧刈都看不惯这样的。
萧刈闻闻自己,下地回来也似乎臭了,他兑一桶温水去院里。
晌午一盘笋丝一盆豆腐,农家饭桌上这些是最寻常的,何况他们吃的是白米饭,比很多人吃糙粮好多了。
早秋的风谈不上萧瑟,午后太阳十足,天边碧蓝如洗万里无云,饱足的人这会儿慢悠悠躺下,趁着闲适午休打盹。
狗趴在太阳下,偶尔摔摔尾巴眯眼。听后院偶尔几声母鸡咕咕声,那是鸡在地上啄食,狗长大嘴巴打个哈欠,翻身换姿势继续晒太阳。
卧房窗户半来,透过罅隙,隐约能瞥见床上拥抱的人。这两日有秋蚊子,只沙砾般大小,咬人是最痒的,林暮冬将蚊帐放下,才拍着扇子安心午睡。
午睡之前洗过,一身干净轻松,发丝和耳边的桂花澡豆香气若有若无,萧刈胸膛紧贴林暮冬后背。
瘦瘦小小的夫郎,几乎被他完全拢在怀中,只低头闻一闻赋予清香,萧刈便笑意不止。他忍不住抱紧,下巴在林暮冬肩窝亲密地蹭。
林暮冬睡衣朦胧,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一条毛绒绒的大黑狗在他身上扑,又用湿漉漉舌头舔他,把他浑身舔的浇湿。
林暮冬惊诧醒来,见胸前埋着一颗大脑袋。他顿时羞红了脸,险些轻叫出声,赶紧抬手捂住嘴巴。
被子下的另一只手被牵住,反扣。林暮冬小心翼翼抽气,眼睛渐渐染上绯红,带了些泪渍。
将人欺负的不行,萧刈才餍足起身,笑着低头亲他,“你继续睡,我打水给你擦擦。”
林暮冬哪里好意思看他,悄悄扯过被角,捂住自己眼睛。耳边只听见脚步渐远,林暮冬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上小肚子。
这么久了,也不见鼓起来。
脚步声又回来,林暮冬继续把自己藏起来。等萧刈打湿帕子给他擦清爽了,两个人才抱着真正睡了会儿午觉。
……
沾了露水的小草被踩踏,驴车压出长长车辙,赶集的人背背篓,提竹篮走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