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冬冬(118)
“出锅了——都小心烫——”李玉芬扬长一声,笑的见牙不见眼,蒸锅的竹盖一开,白气裹挟青粑香顿时扑面而来。
三双筷子齐刷刷伸出,还不等李玉芬挨个挑拣出来,几个都迫不及待先品一口自己包的,连刚出锅烫也不顾了。
杨阿嬷被烫的一哆嗦,嘴上叫着疼,脸上确实高兴的。他碗里是笋丁梅菜扣肉馅,笋丁正是春日的嫩笋,梅菜扣肉是今早现蒸,剁碎的扣肉肥瘦相间,每一口都流着油香和少许汁水。
林暮冬和萧刈则分吃一块樱桃蜂糖粑,酸甜果香味远远胜过其他,俩人额头碰额头,每吃一口都抬眼嘻嘻笑,里外都甜。
“慢些吃不着急,锅里还有好些,足够你们吃好几天。”李玉芬把剩下的挑出来,灶膛里小火未断,她再忙忙碌碌蒸下一锅。
一整日的快乐都被青粑包围,今年的清明节,对萧刈来说不一样。有了烟火气息,这点烟火气息中,家的感觉越发深刻。
农家闲适的日子总是不多,只歇过清明。待小雨稍停,萧刈就去杏花乡一趟,打听好修砖瓦房的工匠,明日就要开始动土。
砖房不如青瓦房值钱,况且只修三间,其中两间都能住人,另一间是灶屋。这样下来花费只需十八两银子,他们手上有不少积蓄,上交给林暮冬有五十三两,他上个月赚的菜钱也有三两多,足够花用。
盖房这块地是连着一亩菜地送的,原来是片山坡。一月前萧刈和二勇就把这块坡平了,地契上写的明明白白。
吃过晌午饭,林暮冬也来看,他俩要商量房子怎么盖。清明后天气回暖,风吹的惬意松和,山林波涛翻滚,沙沙树声浮动,他俩牵着手走,心情开阔明净。
萧刈更多了一层兴奋,笑意不断说道:“我问过风水先生,这一处盖房极好,坐北朝南不说。后面有一片小山,不远处就是河,这叫聚风藏气。”他也学了新词,可不得高兴。
“挺好,”林暮冬左右环顾,前后都看了一遍,视野开阔敞亮,一眼望去还有不少空地,三间砖房占地并不大。
就是太空荡,等房子建好,门口栽些桂花和松树都好,寓意吉祥。看完空地后,萧刈再拿出工匠画的图,三间砖房并立。
走到中间位置,他比划着平整好的地面,说道:“就建在这里,前后都有距离,后坡留一段距离起沟渠,泥水冲不过来。”
“左右还空着,”位置已经找风水先生看过,自然是没问题,林暮冬没有意见。只是觉得空地太大,不修点什么东西填充,显的有些太空。
不用萧刈开口,他已经想到,指着左边那一处道:“砖房既然可以住人起灶,这里可以搭一间柴棚,门口左边栽一排桂花树,右边栽果树都行。后坡上面不是还空着,种些松树,还能挡着山上的石头落下。”
这一点萧刈和他想到一堆去了,这三间砖房最初他只想修两间,拿来存放打包蔬菜山货,因菜地离老宅实在远,来回不方便,日后手里宽裕,他还想把菜地旁边那两亩地也买下,砖房这边留个长工住下看地。
后来一看地面实在宽敞,倒不如多花几两银子,将新宅修的踏实漂亮。日后子孙后代慢慢多起来,两个宅子总该够住了,若是都挤在一处,岂不是太拥挤。
“修柴棚确实不错,这边起了灶,最好将厨房和柴火分开。右边那块空地有用处,要挖一个大的深窖,赶在夏天之前修完,蔬菜果子都能放在地窖保存。”
春夏的蔬菜是最多的,青瓜辣椒茄子长豆种种,摘下来蔫的快,只有放在低温的地窖中保存,能放两三天都新鲜。
要怎么修,他俩已经规划好。萧刈和林暮冬又走到坡上往下看,仿佛已经看见新宅成型的样子,喜悦油然而生。
修新宅叫他俩内心火热,第二日萧刈便去杏花乡接人,拜了土地神,再给工匠吃一顿动土饭。敲敲打打的工事紧锣密鼓开始了。
修房足够耗费时间,虽说只有三间砖房,前后足足搭了两个月。萧刈早起去镇上送菜,一回来便开始监工,或者和工匠一起搬砖头凿石,仿佛不知疲倦埋头干活。
最初那一个月,林暮冬还能慢悠悠撑着腰过去送水送吃食。后面肚子大的明显,有时走路都叉着腿很费劲,全家人都不许他再劳累,萧刈除了干活,两只眼睛都盯着他,稍有风吹草动就要扶着他坐下,没怀的反倒比怀了的更紧张。
日子总是过的快,春天一晃就过去了,燥热的风吹过碧绿的稻田菜地,掀起一阵绿浪。新宅建成,宅子里还是空的,有待添置和打扫。
-----------------------
作者有话说:晚安晚安,明天见~
第90章
田野里, 秧苗绿意盎然。果园里,南瓜藤蔓肆意生长,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混合青草泥土香,六月的雨来的又快又急。
廊下竹帘被雨打湿,大花二黄冲进屋里, 猛地摇头摆水, 两条狗都狼狈极了。林暮冬来不及躲,被溅一身水珠。
他肚子沉,坐下都要靠在腰后的垫子上,没办法弯腰给狗擦水,只能用脚推开它们两个。已经怀胎八个月,身上像是坠了一块石头,走路不利索,站着腰疼腿疼,只有坐下才能缓解。
林暮冬拿出针线篮子,继续做一半没做完的袜子,两条狗忽然钻出房门,冲着外面大喊。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已经出了太阳,艳阳高照晒着地面。
萧刈从新宅那边回来, 这几天陆陆续续添置一些东西过去,骡子也拴在那边喂养。他进门,两条狗都摇尾巴吐舌头围在脚边, 萧刈没理会它俩。
李玉芬和杨阿嬷都在院里,一个切药晒药,一个洗衣扫地。他没看见林暮冬,就知道在屋里。
“我回来了,”萧刈一抹笑意温和,说着已经走到林暮冬身旁。
“骡子喂了没?”林暮冬没听见骡子的声音,怕大热天家畜也中暑,又觉得自己只关心骡子不好,他忙改口道:“我给你倒杯凉茶,小心别中暑。”心虚的眼睛眨了眨。
萧刈笑的露出一口白牙,被夫郎关心着,哪有不高兴的。他抽个凳子坐在林暮冬跟前,伸手给林暮冬揉腿揉腰。
“骡子拴在新宅那边,水草都是二勇在喂,等买了牛犊,用牛车送货,骡子也能松快些。”他解释了,骡子是孙萧两家共同的,但因他这段时间每天都送菜,骡子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孙家,不能由他一人霸占着。
捏完腿,萧刈又拿扇子给林暮冬扇风。夏天闷热,稍不动便一身汗,尤其林暮冬还怀着孕,洗澡换衣都不方便。
林暮冬把线头剪断,巴掌大的小袜子十足可爱,他拿起来比划看了看,叹叹气道:“要是能现在生就好了,他出来了才算松快。”
萧刈笑笑,道:“这可急不得,生孩子要月份足够才好,像周梨那样怀十个月的也有。等你生下来坐完月子,想去哪里都陪你。”
林暮冬哪里不知道这些,就是肚子大了,去哪里都不方便。他是个好动的人,让他一直坐着或者躺着,真是坐牢一样。
周梨已经生了,是个大胖小子,柳顺给孩子起名柳君安。昨天才办完满月酒,林暮冬不能去,已经提前备好银锁叫萧刈带去镇上。
他还没生呢,已经有了两个胖乎乎的干儿子。林暮冬摸着肚子嘟囔:“也不知道我肚子里是个胖小子,还是姑娘哥儿。”
“胖小子好,将来能干的是力气活。哥儿姑娘也好,像你一样,眼睛大皮肤白,也送去念书识字。”萧刈捧着林暮冬指尖啄亲,笑的眉眼大开。
他不是那等看重儿子的人,是儿子是哥儿不都一样,都是林暮冬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是他的亲生血脉。
林暮冬坐久了想起来走走,萧刈赶紧扶他,两个人一起去院子里,早起这会儿还不热,太阳已经把地面晒干,路上不滑。
“稳婆和奶娘我都看好了,稳婆还是之前给香月接生的张婆子。奶娘托t王掌柜媳妇帮忙找的,奶水足够咱们孩子吃。”
“这感情好,”林暮冬笑的甚是好看,弯弯一双月牙眼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