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129)
“消失?玩这么狠?”叶骤意味不明地斜睨了眼丰呈。
“别说的你好像是什么良民一样。”丰呈对叶骤的反应嗤之以鼻。
“我确实不是良民,但也没不自量力到敢对抗师家的地步。”
“蚁多都能咬死象,谁知道未来。”丰呈摸了把发茬,龇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师家现在的确是动不了,但总有些人是现在能动的。
丰呈这样想着,碾过孤零零躺在地板的金丝眼镜。
客人禁入的宴会厅三楼,窗帘被人掀起一角,蔺惟之在这里驻足,明显是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戏。
*
月光把树影拉得细长,商家的车驶上跨江大桥,午夜的车流明显比白日要少许多。
商隽皱眉坐在后座,他拿手帕去捂流血的嘴角,刚碰到伤口,他就轻嘶口气,暗想该怎么跟简瑜算这笔账,还有上次跟丰呈的账,他也还没跟对方清算。
“少爷。”前座司机白着脸突然开口,还没等他说出“刹车失灵”的事,车轮就已经因惯性失控,偏移方向径直撞向跨江大桥的护栏。
护栏被扭曲着撞断,车身跟翻跟头一样“噗通”坠进水里,江水一股脑涌进车厢。
随行的保镖击碎车玻璃,他打开车门,半拖半拽着商隽爬上岸。
静谧的翡翠江水在夜色下静悄悄流动。
岸边,丰呈半倚着车门,垂眼衔着手中的烟,烟头的红色火星在午夜里异常灼眼,他吐出呛人的烟圈,眯眼去看不远处的跨江大桥。
桥上正在上演极为惊险的一幕,冒烟的车载着人从桥面坠落,如同一粒顽石落进江里,掀起半人高的巨浪。
丰呈见此嗤笑一声,他掐灭烟,沉默地掏出放在后背箱的钢管,翻身跃下江岸的护栏。
“咳咳咳……”商隽趴在江边剧烈咳嗽,他一副呛了水,浑身湿透,脸上血混着泥,鞋还丢了一只的狼狈样子。
“少爷,小李没跟上来。”保镖阿泰没在江面看到司机小李的身影。
“你去找找。”商隽拽下发顶的水草,吩咐道。
这边保镖刚入水,商隽就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以及草丛被拨动的悉索声。
他还没喘匀气,边咳嗽边抬眼望过去,只见一个持着钢管的高大人影自避光处走出,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一根钢管已经裹挟着厉风砸过来。
商隽躲闪不及,他额头一阵剧痛,温热的血涌出来染红他半张脸。
而他也终于看清来人的面孔。
——未散的辛辣烟味,月色下颇有兴致、挑高的一侧断眉,以及涌动着疯狂的眼神。
像是看到一头即将出笼的暴虐野兽,商隽哑着嗓子喊:“丰呈,你发的什么疯?”
“嘘,小声点。我这次可是一点也没疯。”丰呈大笑着再次挥动钢管。
“tmd丰呈,你至于吗?”一下接一下,商隽顶着砸在他手臂后背的击打,咬牙冲上去,去抢对方手里的凶器。
丰呈攥紧钢管:“至于,怎么不至于,我觉得至于得很!敢抢我的东西,你们全都给我去死!他是我的,你们配染指吗?”
“你说的tm跟我有什么关系?”商隽顶着满脸血跟人在江边僵持。
“他现在对你是特殊对待,以后说不定就是爱,所以你还是先去死吧。”丰呈龇出暴戾的笑。
“少爷!”千钧一发之际,保镖阿泰终于带着司机小李从水里冒头。
他破水而出,一看到商隽的惨状就知道要糟,顾不得其他,他赶紧扑上去跟丰呈在江边缠斗。
商隽浑身是伤地倒吸了几口冷气,他趁着丰呈被保镖牵制住,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跑远。
一夜过去,天悄悄亮了。
简瑜等在四栋宿舍楼下,他笑着朝阮栀递出漂亮的玫瑰花束:“今天有兴趣跟我去约会吗?”
阮栀拿手拨了拨香槟色的玫瑰花瓣,他弯起眼笑了笑:“你就不怕师青杉找你麻烦?”
“如果怕,我就不会来了。”简瑜笑着伸出手,“你要赴跟我的约会吗?”
“为什么不。”阮栀同样递出手搭在简瑜掌心,他坐上对方的车,关心道,“昨晚我就想问了,你伤得重吗?”
“小伤而已,还没跟丰呈互殴伤得重。”简瑜随口哄他。
“看你今天还能来见我,我也猜你伤得不重。”
“我怎么感觉你生气了?”简瑜把着方向盘,调笑道。
“我可没有,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多厉害,你可是一天跟人干三场架的猛人,现在还能带伤出来约会,可见精力非同一般。”
“挖苦我?”简瑜挑眉。
”我可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可怜我心心念念全是你,现在却被你嫌弃。”
“你可不要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阮栀拒绝恶意解读。
“原来你不是嫌弃我,那你就是喜欢我、关心我?”
阮栀乐意让简瑜开心:“嗯。”
“真意外,荣幸之至,阮栀。”简瑜笑着说出这句话。
车正好遇见红灯,他偏头看向阮栀的眼里载满笑。
“咳咳,你给我好好开车,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路。”阮栀实在难以招架对方的赤诚目光。
两个人上午去影院包场看了部爱情电影,下午又一起去手工坊捏了一堆稀奇古怪的陶胚。
“你说它们烧出来会是什么样?”阮栀双手托腮,瞳仁里映着桌面各色形状的陶胚模样。
“应该会是特别又漂亮,有着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简瑜贴近阮栀说道。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阮栀唇角跟着弯了弯。
落日将江面染金,傍晚的江风裹着水汽漫过来,阮栀和简瑜站在岸边,隔着护栏去看橙金色的江水。
跨江大桥立在他们不远处,昨晚撞断的一截护栏,清早已经修复完成,他们看着江中相拥的两块山石。
“你知道翡翠冷江的故事吗?传说少阳和夕女在此重逢,化为山石永世相伴。所有在日月交替时分来此的情侣都会永远在一起,这是少阳和夕女送上的祝福。”简瑜闲聊着说出约阮栀来此的目的。
“你相信这个故事?”阮栀向来不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是我相信,而是这里是我父母的定情之地,所以我也想带你来这里。”
我热烈地希望着,我们的命运能同他们一样,最终交汇在一起。
第100章 坠楼
灯光都仿佛蒙着层雾的丰家老宅地下。
跪直的人腰背挺着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
行刑的保镖小心去暼上首丰老家主的眼色,对上那道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他心紧了紧又是一鞭挥下去。
空落落的屋子,鞭打的厉响混进老人的咳嗽。
“咳咳小呈爷爷是不是教导过你,做事要不留痕迹。”丰老家主沟壑分明的脸沉在阴影他轻咳着说话气短“丰家未来是要交到你手里的你这个性子,让我怎么放心。”
听训间丰呈后背的鞭伤又添了一道,血淋淋的新鲜伤痕纵横交错,他面不改色地受着,只手指轻微颤了颤。
“你想弄死商家那小子没问题但你手段不能太拙劣。你看看现在被商家拿着证据找上门你说我是认还是不认?”丰老家主杵了杵拐杖激动地说,“我已经老了说话还能管用到几时?丰家的未来是在你的肩上。你喜欢男人跟商家那两个孩子玩些争风吃醋的把戏,你觉得这是你该做的?”
绽开的灼痛从伤口蔓延,丰呈垂着眼不回话,只一味去瞧溅在地上的血。
“那孩子是叫阮栀是吗?”丰老家主慢悠悠开口只用一句话就让丰呈猛地抬眼。
“你想做什么?”从嘴里艰难挤出来的声音干涩嘶哑。
“他还很年轻,乘着师家的风,本该前途无量。”
丰老家主浑浊的眼映入丰呈视野,他听出其中隐晦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