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98)
叶骤抛甩车钥匙的动作骤停,他笑道:“我说我好像忘了什么,给你准备的礼物还在车里,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回去拿。”
“那你快去快回。”阮栀摆出醉酒站不稳的样子,他等在路边,不动声色地发送出一条事先编辑好的信息,等看不见叶骤的身影,他睫毛扑闪,低头慢悠悠地拨弄怀里的玫瑰花瓣。
“人在这!”前面拐角突然冲出两个人,他们戴着黑色头套,只朝外露出两只眼睛和嘴巴,泛着冷光的匕首直指阮栀,他们一前一后堵住阮栀逃跑的路。
“可算是让我们蹲到你了,敢惹我们大哥,今天就让你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得罪的。”刻意压低显凶的吼声恶意满满。
另一人也不甘示弱,他胡乱划着短刀:“你不就靠你这张脸才攀上那么多人,今天我就划烂你的脸,看你还能勾引谁。”
手持凶器的两个人冲上来,阮栀踉跄着后退,他扶着额头,像是醉酒头晕还没缓回神。
眼见锋利的刀刃就要挨上阮栀的脸,一直躲在暗处的人终于按捺不住,他疾步上前,一脚踹掉晃眼的刀。
“哪冒出来的人?跟我们逞英雄是吧,看我们兄弟不把你揍成狗熊。”凶徒之一大声嚷嚷,他往前几步,一把拉起差点被踢断手的同伙。
而想象中他们两个轻轻松松拿下对方的画面也并不存在。
二打一,两个凶徒被压着打。
龇牙咧嘴的两个人滚作一团,他们目光交汇,一齐看向对面口罩蒙脸的人,突的扯开嗓子大喊:“叶哥,救命。”
这句话一出口,口罩男再傻也明白他中计了,他转头就要逃离现场。
见人要跑,一旁装醉的人瞬间清醒,阮栀把花束当短棍用,他抖开花,笑吟吟地拦住对方:“要去哪,老公?”
他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地叫出对方的自称。
娇艳夺目、被拔光刺的粉红玫瑰拦在胸前,口罩男的真实面目被隐藏在帽檐口罩下,他忽的低笑出声:“好热情,就这么想要见老公吗?”
“啊呸,不要脸。”凶徒之一暗骂。
“叶哥,你快来砍他,有人抢你老公头衔。”另一人不嫌事大的拱火。
“废物,二打一都打不过。”钢管斜擦过水泥地的声响逼近,叶骤狠戾的目光锁定口罩男。
两个互为情敌的人遥遥相望,眼神中碰撞出嫉恨的火花。
“躲躲藏藏的,你就这么见不得人?”阮栀没管俩人之间的眼神交锋,他伸手去拽面前人口罩。
口罩男侧头躲开阮栀袭脸的动作,他反握住对方手腕:“站一边,一会别伤到你。”
阮栀眉头轻皱,这一次,两个人面对面、距离极近,他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异常。
是用了变声器?
“叶哥,你快收拾他,给我们找回场子。”看到叶骤出现,两个凶徒一瘸一拐的互相搀扶着爬起来,他们摘下头套,露出两张淤青肿胀的脸。
是姜察和吴梁。
“这才几分钟,你们就被人揍成这样。”叶骤满脸嫌弃,示意他们躲一边。
姜察狼狈地拽着吴梁往后退,他举起拳头:“叶哥,加油,揍扁他。”
钢管敲在地面的“邦邦”声刺耳,阮栀被吸引着望向叶骤手里的凶器,他走近低声道:“你从哪找来的这个,公共场所,你可别弄出人命了。”
“我有分寸,你去一边等着。”叶骤眉骨高高扬起,他眼神讥诮,故意用激将法刺激口罩男,“你有种今天别跑。”
“跑?你觉得我会怕你?”口罩男避开甩动的钢管,他薅住叶骤的衣领就抓着人往墙壁撞。
叶骤反身抓住对方手臂,他一脚踹开人,钢管迎面砸向对方,虎口被反震力震得发麻,染上斑点血迹的钢管在俩人的缠斗中飞出去径直砸烂停放在一边的白车挡风玻璃。
拳头相击,抬起的脚猛踹膝盖骨,两道人影扭打在一起。
“快快快!在这。”一群保镖打扮的人自电梯而下,他们一出现在地下停车场,就直冲口罩男而去。
双拳难敌四手,口罩男的肋骨被人狠捶了一把,人也被四个保镖死死按在地面。
“简瑜,是你tm叫的人?”叶骤吐出嘴里的血沫,他眯眼望向远处不紧不慢从电梯里走出的人。
“是我安排的,这不是以防万一你抓不住他吗?你看现在多省事,身手再厉害的人,他能打过一个,能打过十个、百个吗?”简瑜没给叶骤一个眼神,他径直走向阮栀,眼神关切,“有被吓到吗?”
阮栀摇头,他在简瑜的陪伴下走向被压制、还在不断挣扎的口罩男。
他半蹲下/身,用食指勾住对方口罩边的耳绳。
“别摘!”口罩男拼命躲闪,力道大到四个保镖差点都按不住他,他破皮淌血的右手死死捂住脸,“别看我,别看我,求求你别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你?”阮栀握住对方手掌,他轻轻使劲去掰对方的手指,“你难道不希望我认识你吗?”
“遮遮掩掩的,我看是长得太丑,才不敢见人。”叶骤站在阮栀背后嘲讽口罩男。
“松手。”阮栀眉头紧皱,口罩男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掰不开对方的手,硬掰的话,就只能掰断对方的指骨。
他吐出口气,心平气和地跟人交流:“你不是说会听我的话,我要你现在松手,让我知道你是谁。”
“不能、不能松手,别看我、别看我……”口罩男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阮栀打算速战速决,他冷下脸,起身就要离开:“你不愿意松手就算了,但你以后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别……别走,你别走、不要离开我,我听你的话。”口罩男猛地伸出右手死死抓住阮栀的裤脚,殷红的血从他指缝滑落,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只一味哀求,“不要丢下我,我会听你的话,我真的会听你的话……”
“可我现在不相信你了。”阮栀背对口罩男,他眼神示意叶骤动手。
叶骤瞬间领悟到阮栀的意思,他趁口罩男沉浸在负面情绪里无法自拔,一把拽下对方的口罩。
“是你。”
“怎么是你?”
来自简瑜和叶骤无比惊讶的语气。
是谁?
阮栀回头,还未看清口罩男的脸,他耳边就突兀响起简瑜错愕的声音。
“等等,丰呈你犯病了!”
第72章 阮栀&丰呈篇②
春日是蝴蝶出没的季节。
社会实践课后,阮栀在寄宿学校的公共电话亭按响了替丰呈求援的电话。
他一遍遍听着听筒里传出的忙音,一次次输入脑海里默背的电话号码。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直接挂断。
第三个,打不通。
第四个在漫长的铃声后传出一句疑惑的“你是谁?”
“可算接通了,你的朋友被关在越州省雪乡市的慈心疗养院你快来救他。”阮栀惊喜地将已知信息告知电话另一头的少年。
“你是谁?”少年重复这句疑问。
“我是谁不重要救你的朋友才重要。”阮栀说。
“可我没有朋友在越州省你是骗子。”少年语气笃定。
“我不是骗子,你的朋友真的在越州省,你的手机号就是他告诉我的。”
“那你说他叫什么?”
“我、我忘问了。”阮栀回答不上来他后知后觉地感到懊恼,觉得自己怎么能连这么重要的信息都忘了问。
“你看你不知道你就是骗子只有骗子才会回答不上来,想骗我的钱算你踢到铁板了,你给我等着。”电话另一头的少年放出狠话。
“等等,你先别挂电话。”阮栀说迟一步通话被对方利落挂断,等他再打过去只听到“嘟——嘟——嘟——”的忙音。
他不死心地继续给另外三个人打,一直到揉碎的晚霞染红天际,依旧没人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