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70)
“开车!”埃利安娜·坎贝尔坐上车,她蓝色的眼眸燃烧着怒火,“你给我坐去后面那辆车,暂时别让我看见你。”
坎贝尔女士乘着车走远,商容神色阴晴不定地摸着被他妈甩了一巴掌的侧脸。
[阮小栀:你真的确定好,吉他手就选他了?]
[谭昕:真的确定以及肯定,你不知道我们有多合拍,张千帆也觉得我们三个人合该认识,合该组队。]
[阮小栀:那就恭喜我们小昕成功组建乐队。]
[阮小栀:祝贺jpg.]
[谭昕:开心转圈jpg.]
退出聊天框,阮栀抬头瞄见城堡门口的人影,他叫司机停车。
刚从谭昕那回来的人降下后座车窗,他冲站在门口的红发青年说:“我该称呼你商容,还是阿马斯·坎贝尔?这都是你的名字,那应该是都可以的吧?”
商容一脸阴沉地看向他:“下车,我们聊聊。”
“好啊。”阮栀走下车,跟着商容走远。
两个人在常青树下站定。
“K呢?”再次见到这张白净俊秀的脸,商容已经升不起任何心思,只有咬牙切齿。
“什么K?”阮栀一副听不懂对方话的意思。
“你别跟我装,我手下的人可是说K把你带走了。”商容压低音量,“现在你没事,他却不见踪影,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手下觉得你这个老板很不靠谱,所以另投明主去了?”
“不可能。”
K跟坎贝尔家族签下的是死契,他怎么敢背叛?
商容死死地盯着阮栀,“你把他杀了?”
“可能吧?”阮栀佯做思考的样子,“如果他真的死了,那大概率就是我干的,怎么,你要替他报仇?”
商容嗤笑:“不过是一把趁手的刀,你见过谁会替刀报仇。”
“你今天开这个先河,我不就见过了。”
“我tm闲得慌,才找你聊。”商容本来心情就差,还一直被阮栀这么明里暗里的怼,他气得脸色铁青,转头就要走。
“商容。”阮栀叫住气得快跺脚跑没影的人,“你今天过来是来道歉的?”
商容猛地回头:“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这副样子看不出来才难吧,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在负荆请罪?”
商容没回答阮栀,他眼神里涌动着戾气,狐疑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袭杀蔺惟之背后的人是我?”
“是啊,我一早就知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的手下觉得你这个老板很不靠谱,所以他出卖你了。”阮栀笑弯眼,他像是嫌对方不够愤怒一样,强调道,“是K亲口告诉我的。”
“K。”商容琢磨着这个名字,他没想到对方的嘴竟然跟个漏勺一样。
他妈坎贝尔女士把K转到他手里的时候不是说K忠心不二,嘴硬得很吗?
这就是所谓的嘴硬,谁也撬不开?
商容努力压制胸腔里的怒火,他一头火焰色的红发似乎也因为他的愤怒直直燃烧,像是会随时喷出火苗。
他深呼几口气,努力控制情绪:“黑镰社已经给出让商婧满意的歉礼,她也已经接收,我跟蔺惟之之间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
虽是这么说,但商容面上的表情可不是真就一笔勾销的意思。
因为给出的歉礼过于珍稀,商容还被他妈打了一巴掌,他怎么可能真就咽下这口气。
阮栀也清楚这一点,他摇头,淡淡开口:“商容,不是这么算的。”
据他这几天的观察,商婧不是一个愿意遵守规则的人,所以她所谓的接受究竟是代表她自己、还是代表蔺家、代表蔺惟之还犹未可知。
他说:“商小姐接受了你们的道歉,那蔺惟之呢?”
“他当然也——”商容神色复杂地止住话,以己度人,他既然耿耿于怀,就不会觉得蔺惟之能大度到真把这件事翻篇。
“你看,你也不相信蔺惟之会善罢甘休。”
“你到底想说什么?”商容指节泛白,愠怒的目光直直刺向屡次挑动他怒火的人。
“我想说,反正蔺惟之早晚是要找你算账的,你不如和我一起做个戏?我们一起报复他怎么样?”
“你要报复他?”
“你不想吗?”阮栀反问。
“想啊。”商容盯着面前这个看似无害,实则心狠无情的人,蓦地笑出声来。
*
卡尔海德城堡三楼。
商婧敲响书房门。
“进。”蔺惟之正在查看书架上的藏书,他背着门,浅灰的眼眸专注地查看编码。
商婧站在门外,这个在事业上如鱼得水的联邦大检察官,对待自己的儿子总是处于束手无措的境地,她推开半扇门,对着蔺惟之说:“坎贝尔家的歉礼我收了,我不会再管这件事,商容你要是想收拾他,你自己去做,免得我帮你处理,你又不满意。”
没等来回复,她也没有多留。
她像是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径直走下旋转楼梯。
等到脚步声远去,蔺惟之才慢悠悠地侧过身,他盯着没关严的门,沉默地垂下眼睫。
“伯母。”阮栀将回来路上特意去花店选购的兰花送给商婧,“我一看到这束花就想起了您,想着一定要带一束给您。”
“惟之要是有你一半贴心就好。”商婧接过花色淡雅的兰花叹息道。
“他又惹您不高兴了?我这就上去说他。”
“欸你可别跟他吵,这小子气性大得很,还喜欢玩冷暴力。”提起儿子,商婧一个劲摇头,“脾气比他爸还大。”
“其实我脾气也挺大的。”阮栀矜持地扬起下巴。
“是吗?这点我倒是没看出来,你赶紧上楼吧,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又生气了,你去看看怎么解决,我是处理不了一点。”
第47章 匕首
阮栀走过旋转楼梯敲响三楼书房的门。
他视线穿过没关紧的窄窄一条门缝,瞧见刺破玻璃花窗照进室内的一地光斑。
阮栀探出的指尖抵在门板边缘,门缓缓在他面前敞开他乌黑发亮的眼瞳径直撞入门后那双浅灰沉静的眼。
蔺惟之没受枪伤的右手捧着本砖头书听到扣响门扉的声响,他下意识掀起眼帘看过来。
像是察觉到对方隐晦的失落情绪阮栀略带试探地开口:“你以为是谁?”
蔺惟之转过身他唇角扯出僵硬的弧度,将手中半开的书摆上书架:“我知道会是你。”
这个家里敲完门直接进的只有你而其他人对他只有恭敬、客气和生疏。
“你在看什么?”阮栀踱着步子从对方手边冒头他伸手去拿对方刚放好的书籍。
“一本探讨家庭沟通模式,没什么用的书。”蔺惟之简明扼要地总结,他垂眸将阮栀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你刚刚上楼有撞见——”
他陡然截断自己的话,换了个说辞:“她有为难你吗?”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没有。”阮栀摇头他右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现在被发丝盖住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蔺惟之启唇,他纠结道:“有事就跟我说。”
不是看起来没事就真的没事,有些伤害是看不出痕迹的相比热暴力,它们无影无形却同样可以伤人。
楼下,商婧接到一个急电,听完电话另一头的汇报她毫不犹豫地表示:“我马上赶回来。”
宁静的冬日午后,书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阮栀举着书,悠闲地靠在阳台躺椅上,听到“咚咚”几声不轻不重地扣响门板的声音,他也不动,只懒洋洋地继续将书往下翻页:“会长,有人敲门。”
漫漫日光为一旁多层花架里的多肉镀上金边,蔺惟之放下手里的小喷壶,他擦干净手往屋里走,路过阮栀,他泛着凉意的指尖点在对方额头:“还使唤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