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69)
简瑜指背贴着阮栀的脸,他看着被他吵醒的人,放轻音量道:“蔺惟之醒了,商婧也在隔壁,你要过去吗?”
“不了,他妈妈不一定想看见我。”阮栀现在头晕恶心,没心情应付不喜他的人。
“我妈妈不一样,她肯定会喜欢你。”简瑜适时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爸妈也一定喜欢你。”
“你爸妈不要求你联姻吗?”阮栀算是单纯地提出疑问,据他所知,世家之间,联姻很常见。
简瑜勾起唇角,带点微不可见的得意,他笑道:“他们自己就是自由恋爱,怎么会要求我联姻?他们只会希望我也能遇见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人。”
“那你爸妈真的很爱你了。”阮栀干巴巴地总结。
他想说,你别炫耀了,我爸妈也很爱我。
“咚咚咚——”敲门声打破病房里融洽的气氛。
等候在门外的保镖垂着头,朝病房里的俩人说:“商小姐请两位过去。”
阮栀和简瑜对视一眼。
阮栀小声道:“不会是要训我话吧?”
简瑜安抚地揉了揉他蓬松的发顶:“别担心,我会替你说话的。”
“千万别!”阮栀劝阻,“你替我说话,是觉得场面不够乱还需要再加点料吗?”
阮栀小心翼翼地敲响隔壁病房的门。
“进来!”严肃的女声。
阮栀示意简瑜先进去。
“伯母。”简瑜从小到大一直属于别人家的孩子,在家长口中出现的频率不是一般的高。
“阿瑜,你也是来缪斯这边玩?”见到简瑜,商婧很明显地柔和语气。
“正好放假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简瑜身后,阮栀尽量缩小存在感地从他身后迈入病房。
商婧一看到阮栀就盯着他直皱眉,她正要开口。
蔺惟之抢过话:“过来,坐我身边。”
阮栀的目光晃过这对母子,他听话地走到蔺惟之身边坐下。
见到这一幕,商婧抿唇,倒也没有说什么。
病房里,气氛凝滞。
蔺惟之神色挣扎地看着坐在病床边的阮栀,他盯着对方额头的纱布,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又选择合上。
果皮在刀刃下缓慢剥离,阮栀低头专注地削着手里的苹果。
而简瑜站在窗前,无聊地摆弄护工修剪装瓶的百合花。
商婧眼神锐利,她穿着款式简约的职业套装,精致的眉宇含着一股英气,她目光逐一掠过三个各做各的,沉默不语的年轻人。
她张了张口:“阮——”
突然卡壳。
“阮栀。”削苹果的人抬起头,阮栀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商婧也有着一双浅灰色的眼瞳。
“阮栀,你看好惟之,让他在这安心养伤。”商婧受不了这三个人古怪的气氛,她提上包,离开病房。
“简瑜,你怎么会在这?”商婧刚走出病房,蔺惟之就将话音对准他。
“怎么?缪斯你能来,我不能来?你还要多谢我,不然他昏倒在路边,都没人管。”简瑜话中带刺,带着明显的个人情绪。
蔺惟之被对方的话堵住,他看向阮栀:“这次是我的问题,把你卷进这种危险的事,却又没有保护好你。”
另外,我也不该恶意揣测你,觉得你离开就是要抛弃我。
阮栀脸上的笑容浅淡,他摇了摇头,等削下完整的苹果皮,他将削皮切块的苹果递给蔺惟之。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紧跟着落在阮栀端着果盘的左手,他面无改色地忽略简瑜炙热的视线,对着蔺惟之轻声道:“像这种袭击追杀,我们都很难预料到,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
蔺惟之眸色温和,他保证道:“不会再有下次。”
这边两个人其乐融融,另一边,简瑜猛地失手拽下一朵正开得旺盛的百合花,他深吸口气,扭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看对他来说极为刺眼的一幕。
他想,他等不了了,无论如何,这两个人必须尽快分手,他俩再多甜蜜一日,他就再多煎熬一日。
……
医院楼梯间。
简瑜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抬起阮栀的脸。
轻柔的吻先是落在阮栀的唇角,然后覆上他的唇瓣。
阮栀微微闭上眼,他秾黑的睫毛随着对方的深入颤动。
对方摸索着吸吮,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湿麻,睫羽也不自觉湿润,阮栀难以忍耐地推开人:“有进步。”
简瑜低笑着抚摸他泛着潮意的眼尾:“你好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渣男。”
“有吗?”阮栀不觉得,他主动拽住对方的领口,跟人继续加深这个吻。
唇瓣暧昧地厮磨,两个人呼吸相缠,简瑜抵着人失落道:“今天又是想你分手的一天。”
阮栀伸手划在对方眉骨,他看着对方那张优越的五官,说:“会分手的,很快,不要着急。”
简瑜拉住阮栀的手腕,把对方带进怀里,他深情的吻落在对方左脸处的酒窝:“你是有了什么能甩掉蔺惟之的好办法,需要我帮忙吗?”
阮栀笑着摇头:“我没有好办法,只有馊主意,要是玩脱了,只能靠你来救我了,你会来救我吗?”
“当然。”简瑜重复道,“我当然会来救你,来救我的小王子。”
“我是王子,那你是什么?你是玫瑰还是狐狸?”
“我可以是你的玫瑰,也可以做你的狐狸。”
“不可以做我的公主吗?”
“我吗?”简瑜将他拥在怀里,那双泛着笑意的桃花眼望向阮栀,“我私以为,你才应该是漂亮可爱的公主。”
……
阮栀擦着唇,他刚踏进病房,就看见有人正躬身跟蔺惟之汇报追杀的事。
汇报的人见到阮栀,顿时停下话语,他犹豫地征求蔺惟之的意见。
蔺惟之朝阮栀招手,让手下的人继续说。
“我们抓到的那帮人松口说他们是金莽会的人。”
阮栀掀起眼帘,他毫不意外那帮人在酷刑下的攀咬,或者说那群人可能真的跟金莽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想商容应该没有蠢到动用黑镰社明面上的人。
这么想着,他一言不发地走到蔺惟之身边坐下。
“金莽会?”蔺惟之轻皱起眉,“原因?”
“说是劫财。”汇报的人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站不住脚。
“继续审。”蔺惟之转而想到,“另外,派人去盯着点黑镰社那边,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相比金莽会这种可笑的理由,蔺惟之更愿意相信这件事与坎贝尔家族有关,毕竟他可没忘了,他前不久才崩了商容的腿,而商容的母亲埃利安娜·坎贝尔是黑镰社的掌舵者,据传,这一代的坎贝尔女士是个极其护短的人。
七天后,蔺惟之出院,回卡尔海德城堡继续养伤。
“商小姐,坎贝尔女士来访。”
埃利安娜·坎贝尔是个红发蓝眸的美艳女人,她身后跟着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助手和一瘸一拐、鼻青脸肿的商容。
坎贝尔女士此行的目的只为一件事,那就是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一见到商婧就极为热情地说:“商小姐跟我前夫同属商家一系,严格来说,我们阿马斯也该叫你一声姑姑的。”
“不敢当,我只是商家旁系,算不上什么亲戚。”
“商小姐,你这话就严重了,小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再说,一开始可是惟之先对我们阿马斯动的手,我们阿马斯的腿伤可是一直都没好全,我在家已经教训过他了,小孩子不懂事,都被宠坏了,你说他怎么能冲他表哥动手。”
商婧冷着脸,没应承对方这话,等到埃利安娜·坎贝尔提起歉礼,她才终于开口。
……
埃利安娜·坎贝尔强扯着笑离开卡尔海德城堡,等出门,她怒火中烧地扇了商容一巴掌:“废物,一点比不上你妹妹,你既然没本事扫清尾巴,那就别动手,我的脸简直被你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