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97)
下公交,走到西四栋楼下。
阮栀没再让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送到这里就可以,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等看不见阮栀的身影,守在一楼的两个人远远拉开距离。
“你怎么不走?”叶骤还想着等简瑜离开,他跑上楼去蹭阮栀的床来着。
“你不也没走,你不走让我走,打得什么主意?”简瑜一脸狐疑,“你不会是想……”
“我是想等阮栀进宿舍再离开。”叶骤面朝二楼窗户,一副真就等灯亮的模样。
“我也是。”
宿舍楼难得安静,阮栀踏上二楼。
走廊顶灯明亮,两旁的宿舍门紧闭,像是人都还没回来。
鞋底蹭过瓷砖发出轻响,两道不一致的脚步声逐渐重合。
迎面走来的人身材高大,磨出毛边的工装紧紧箍住他体格,他单肩背着灰扑扑的修理包,宽大的帽檐和染灰的口罩遮住脸。
两个人面对面走着,一个低头,一个打量。
擦肩的瞬间,阮栀忽的叫住身后的人:“师傅,西四栋什么坏了,让您修到这么晚?”
“也没什么,同学,你也是这一层的?是你们宿管傍晚给我打的电话,说208热水器坏了,找我过来修。”
男人的声音很陌生,听着不像是阮栀认识的人。
“下班还要工作,这么辛苦?”阮栀意味不明的感慨。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养家糊口,给钱了的。”维修工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
“是吗?”阮栀审视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对方,他一步步逼近,“师傅,你看起来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同学以前见过我?”
“可能见过。”阮栀猛地上前去拽对方口罩。
维修工倏地抬眸,他往后一退避开阮栀袭向他脸部的手,接着一把抓住背包往前甩挡住阮栀。
阮栀被逼得后退,等再抬头,只看到对方仓促下楼的背影:“跑的还真快。”
眼见追不上人,阮栀拍了拍衣服上被背包蹭到的灰,他转身,推开寝室门往里走。
刚开灯,他就敏锐察觉出房间里微妙的变化——
部分摆件的位置朝向不对。
有人进来过。
是刚才的维修工,还是谁?
他疾步跑去窗台一把推开窗,等看到还等在楼下的两个人影,他喊道:“上来。”
“我就知道你根本舍不得跟我分开。”叶骤一进门就开始酸言酸语,“不过你让我上来就行,怎么还把他叫上来?”
“这话应该我对你说。”简瑜回怼他。
“有正事让你们帮忙。”阮栀神情严肃,他视线一寸寸扫过室内变动过位置的地方,“跟我一起找,我怀疑房间里被人安了摄像头。”
“tmd谁干的?”叶骤顿时怒不可遏。
别让他知道是哪个畜生干的这种变态事,不然他一定要把对方剁碎喂狗。
“我喊专业的人过来。”听阮栀这么说,简瑜的脸色也瞬间冷下来。
半小时后,简瑜叫的人赶到。
“小简总。”
这群人一进屋先打招呼,接着手脚麻利的开始检测、锁定镜头位置。
拆出的摄像头堆在桌面,阮栀看着这一幕,简直要被气笑了。
“知道是谁吗?”简瑜唇线绷紧,低阖的眼眸极其冰冷。
“大概知道,你们之前在楼下的时候,有撞见什么人吗?”
“你看到没有?”叶骤没看见,所以问简瑜。
“我也没有。”简瑜听出阮栀话中的意思,他问,“你上楼的时候,撞见了给你房间装摄像头的人?”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有九成的几率是他。”
“是不是那个死变态?”叶骤首先想到的就是之前那个短信男。
得到阮栀肯定的答复,他气得狠捶了把墙。
“死变态?谁?”简瑜还不清楚阮栀之前被人短信骚扰的事。
“你跟他说。”阮栀指使叶骤去解释。
“就一个死变态不知道怎么搞到阮栀的手机号,一天天的净发些流氓话骚扰阮栀。”叶骤只讲重点。
“查过是谁吗?”简瑜问。
“早查过,人对不上。”叶骤眉宇间带着烦躁,“别质疑我的行动力,这种事,我发现了就会立马去查。”
“我要把这个人揪出来。”阮栀突然说。
第71章 地下停车场
“要我帮忙吗?”简瑜问。
“让我先想想怎么把人引出来。”手机快门的“咔嚓”声响起阮栀握着手机,将镜头对准桌面被取下毁坏的针孔摄像头。
[阮栀:你做的?]
宿舍楼下,漆黑的树影晃了晃一身蓝布工装、维修工打扮的男人从灯光照不见的角落走出他低头看着弹出讯息的手机屏幕,不自然地反复摩挲手指压抑心中不断涌出的激动兴奋。
[100***3211:好厉害竟然一眼就认出老公了。]
阮栀看着秒回的信息,他随意勾了把椅子坐下冷光浮在他眸底衬得他唇角牵起的笑极轻极凉。
[阮栀:在我宿舍安装摄像头是想做什么偷窥我?]
习惯对面人的精神状态,阮栀现在已经能够选择性忽略某些他不想看的话,他平铺直叙直接问对方目的。
对面久久没有回复,像是又玩起了失踪。
“叶骤向你借两个人。”阮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这边的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完善而校园另一角,一群喝得醉醺醺的人勾肩搭背地滑下车。
“林哥上次被那个婊子躲过去了,你这次要怎么收拾他,我们兄弟可不能白进医院。”
“还有杨东失踪的事我们还瞒着杨家吗?”
“还瞒什么瞒,瞒得住吗?你们都听好了这件事就是那个艺术生干的,不管谁来都这么说。”林择眯起眼恶狠狠道。
“那我们先招惹的人家这也说吗?”
“说个屁,你不知道挑着讲吗?你是不是找骂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是杨东自己看不惯那个艺术生,要去找人麻烦,他找完人之后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跟我们没一点关系。”
“林哥,我们这样把自己完全撇开,杨东他爸妈会信吗?”
“不信也得信,怎么,他们还想赖上我们?”
“要找就让他们去找那个艺术生麻烦,我看百分百就是他干的。”
酒气在空中飘,一行六人歪歪扭扭地走着,含糊不清的笑骂从他们口中吐出,他们手脚并用地爬上宿舍楼前的台阶。
刚站稳,路灯突兀熄灭,两道黑影从一旁的树影后窜出,他们手里攥着铁棍,照着林择他们的后背就狠狠砸下。
“tmd谁啊?敢打小爷我。”林择头晕眼花,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林哥!”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他们正要回头,却猛地痛到眼前一黑。
乱棍落下,交替的棍棒快成残影,砸在他们后背、手臂、小腿。
这群人护着头,畏畏缩缩、骂骂咧咧的躲闪。
夜风徐徐,今夜的时间变得异常煎熬。
而等路灯再次亮起,就见现场完全不见行凶者的身影,只躺着六个抱头哀嚎的人。
[姜察:叶哥,办妥了。]
[叶:多玩会,别让他们轻轻松松就死了。]
[吴梁:包的。]
接下来三天,林择他们一群人无一例外,全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情况断胳膊断腿。意外事件如影随形,一直到六个人整整齐齐进了ICU才消停。
*
夜色一点点浸透天空,地下车库的灯光惨白,酒香和玫瑰香在小片空间里氤氲,阮栀捧着束颜色鲜艳的玫瑰花,他脸颊是饮酒后的薄红,微醺的人一副刚跟叶骤约完会回来的样子。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电梯方向走,捧花的人动作自然地拿出手机,透过漆黑的屏幕,他准确定位立柱后的一道暗影。
他手肘微不可察地撞了下叶骤。